偏執弟弟原是大反派_第2章 5我不吃
第2章
5
「我不吃。」
我把燕窩粥推翻在桌上。
林母臉色一下就變了。
「林清,你又發什麼瘋?」
我往沙發上一躺。
翻著白眼開始抽抽。
「我對你們家的木頭味過敏。」
「聞到就想發狂。」
林父皺著眉。
「胡鬧。」
林恆趕緊裝好人。
「爸,姐姐只是剛回來不適應。」
「我來哄她。」
他剛蹲下來。
我一巴掌拍開他手。
「滾遠點。」
「你身上那股綠茶味更衝。」
林恆臉都僵了。
旁邊傭人低著頭。
卻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大小姐這張嘴,可真不饒人。」
「二少爺今天怕是撞鐵板了。」
我眼尖瞥見牆上的名畫。
抬手就給撕了。
「這破東西掛著晦氣。」
「看得我想吐。」
林母尖叫一聲。
「那是拍賣會一百八十萬拍回來的!」
我抱著腦袋在地上翻滾。
「別管畫了。」
「快給我找獸醫。」
「我狂犬病犯了!」
林父氣得額角直跳。
「來人,把她按住!」
我立馬蹬腿大叫。
「誰敢碰我!」
「我現在就咬人!」
傭人們齊齊後退一步。
「先生,要不還是先順著大小姐吧。」
「她看著真像要發病了。」
林恆在旁邊柔聲開口。
「姐姐,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捂著肚子哼哼。
「想學貓叫。」
「林夫人先來三聲。」
林母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有氣無力地抬眼。
「你不叫,我就繼續發病。」
「萬一咬了林恆,可別怪我。」
林恆臉一黑。
林父沉著臉。
「夠了。」
我立刻開始抽搐。
「快來人啊。」
「我不行了。」
「我要見阿野。」
「我胃疼。」
「我要吃他做的老麵包子。」
整個客廳雞飛狗跳。
最後。
林母忍著屈辱開了口。
「喵。」
我立馬坐起來。
「太敷衍了。」
「重來。」
旁邊幾個傭人頭都快埋進胸口了。
「我的天,夫人真叫了。」
「大小姐這也太會折騰人了。」
「可先生夫人偏偏還真拿她沒辦法。」
半小時後。
我又盯上了林父。
「你頭髮這麼少。」
「戴花假髮好看。」
「跳個廣場舞我就喝藥。」
林父拳頭捏得咯吱響。
「林清!」
我捂著胃縮成一團。
「阿野。」
「我要阿野。」
「我不吃飯了。」
一整天。
我水米不進。
到了晚上。
林母終於扛不住了。
「給林野打影片。」
「讓他哄她吃飯。」
電話接通的時候。
螢幕裡是林野那張陰沉的臉。
「林清。」
「你又作什麼?」
我一看到他。
鼻子一下就酸了。
可我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只故意哼哼。
「我要吃你做的包子。」
「他們做的難吃死了。」
林野盯著我。
目光從我臉上掃到我背後的雕花櫃。
又掃到旁邊站著的林恆。
眼神一下冷了。
「你哭過了?」
林恆立刻開口。
「弟弟,你別誤會。」
「姐姐就是鬧脾氣,沒人欺負她。」
林野勾了下唇。
「我問你了嗎?」
林恆臉色難看得厲害。
我趕緊接話。
「你教廚師做。」
「不然我餓死給你看。」
林野沉默了兩秒。
「面發三小時。」
「豬肉七分瘦三分肥。」
「老薑切末。」
「她不吃蔥。」
廚師在那頭連連記。
我卻趁機衝著鏡頭眨了三下眼。
又伸手比了個「橋」的手勢。
林野目光一頓。
喉結滾了滾。
「林清。」
「你別亂跑。」
我故意噘嘴。
「那你回來做。」
「你不回來,我天天絕食。」
林父冷聲道。
「她真是被你慣壞了。」
林野看著鏡頭。
語氣涼得像刀。
「至少我慣她。」
「你們呢?」
影片那頭一下死寂。
我心口微微一熱。
可下一秒。
彈幕忽然飄了出來。
【今晚十二點。】
【老爺子會在睡夢中腦瘤破裂。】
【林恆已經提前聯絡律師。】
【人一死,林家繼承權就會全亂。】
【他等的就是這個。】
我抬起頭。
正看見林恆垂著眼。
嘴角那抹壓不住的笑。
6
晚飯時。
老爺子被人扶著下樓。
林父林母忙著獻殷勤。
林恆更是一口一個「爺爺」。
我捧著湯碗坐在旁邊。
一聲不吭地盯著老爺子右手。
彈幕說得沒錯。
他的食指一直在發麻似的輕輕抽動。
夾菜時還掉了兩次。
林恆假惺惺地笑。
「爺爺,您今天氣色真好。」
「明天的股東會,您一定能親自出席。」
我忽然站起來。
抬手就把老爺子面前的湯碗打翻了。
「啪」的一聲。
湯水濺了一桌。
林母當場尖叫。
「林清!」
「你瘋了!」
我盯著老爺子的手。
扯著嗓子就喊。
「爺爺手風癱了!」
「他手指頭都木了!」
「現在不送醫院,今晚就得出事!」
全桌人都愣住了。
林父臉色一沉。
「胡說八道什麼?」
我衝過去抓住老爺子的手。
「你自己說。」
「你右邊手麻不麻?」
老爺子本來要發火。
可被我這麼一問。
臉色慢慢變了。
「是有點。」
「這兩天還頭脹。」
我一把拍桌。
「去醫院!」
「現在就去!」
林恆聲音發緊。
「姐姐,你別危言聳聽。」
「爺爺只是年紀大了。」
我轉頭就罵。
「閉嘴。」
「你巴不得他死是不是?」
這話太狠。
客廳裡的人全看向了林恆。
他臉上的笑差點繃不住。
「我怎麼會......」
「先生,還是檢查一下吧。」
「大小姐今天鬧歸鬧,這次說得像真有其事。」
「老爺子臉色也確實不太對。」
林父皺了皺眉。
終於還是開口。
「備車。」
醫院檢查做得很快。
半小時後。
醫生拿著片子走出來。
臉色很嚴肅。
「病人顱內有早期腦血管瘤。」
「幸虧送來得及時。」
「再拖一拖,很可能今晚就破裂出血。」
林母腿一軟。
差點坐地上。
林父臉色一下就白了。
旁邊幾個親戚也炸開了。
「我的天,真讓大小姐說中了。」
「這哪裡是胡鬧,這分明是救命。」
「要不是她那碗湯打得及時,老爺子今晚懸了。」
林恆站在角落裡。
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蒼蠅。
我抱著胳膊看他。
慢吞吞地開口。
「怎麼不笑了?」
林恆咬了咬牙。
「姐姐,我只是擔心你說錯話,嚇到爺爺。」
我朝他扯了下嘴角。
「你放心。」
「以後我還會說很多你不愛聽的話。」
手術結束的時候。
已經是後半夜了。
老爺子轉危為安。
林父林母守在病房門口,忙得焦頭爛額。
我趁機開口。
「我不回主宅。」
林母一愣。
「你又要鬧什麼?」
我把書包往肩上一甩。
「這裡空氣差。」
「你們也煩我。」
「我回閣樓住。」
「反正你們不是最嫌我跟你們待一塊兒嗎?」
林父看著病房門。
明顯沒心思再管我。
「隨你。」
「別再惹事。」
我沒再看他們。
轉身就走。
等我揹著小書包站到閣樓門口時。
天都快亮了。
我抬手敲了兩下。
門開得很快。
林野站在門裡。
大概根本一夜沒睡。
他看見我的那一刻。
眼神先是一怔。
接著就沉了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
我衝他揚了揚下巴。
「怎麼?」
「不歡迎?」
林野盯著我半天。
嗓子有點啞。
「我不是讓你回主宅嗎?」
我側身擠進去。
把鞋一踢。
「我不喜歡那兒。」
「我就喜歡這破閣樓。」
「還有你這張臭臉。」
林野嘴角像是想繃著。
卻還是沒繃住。
只冷著聲訓我。
「誰準你亂跑的?」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我回頭看他。
「那你以後別把我丟下,不就不用找了?」
他一下安靜了。
那晚我故意睡得很熟。
半夜卻感覺被角被人輕輕掖了掖。
我眯起眼縫。
看見林野蹲在床邊。
他低著頭。
指腹極輕地擦過眼角那點水光。
7
一早。
我剛洗完臉。
林野就靠在門框上盯著我。
「樓下那男的誰?」
我一愣。
「哪個男的?」
他臉更黑了。
「昨晚送你到巷口那個。」
「穿校服,騎腳踏車,瘦得跟竹竿一樣。」
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哦。」
「隔壁班班長。」
「他說老師讓我補交作業。」
林野冷笑。
「班長?」
「他看你的眼神像班長嗎?」
我擦著臉看他。
「那像什麼?」
「像想騙小姑娘的傻逼。」
他說得太直接。
我差點笑出來。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林野上前一步。
一把把毛巾從我手裡拿走。
「林清,你給我聽著。」
「現在這些男的,嘴裡沒一句實話。」
「今天說幫你補作業。」
「明天就敢說帶你看月亮。」
「後天就想牽你手。」
我故意眨眨眼。
「牽手怎麼了?」
林野臉都黑透了。
「怎麼了?」
「你腦子進水了?」
「手是能隨便給人牽的?」
我一臉無辜。
「那給你牽呢?」
他動作一頓。
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我不算。」
「我是你弟。」
我沒再逗他。
因為他已經開始現場教學了。
「看著。」
「如果有人靠太近,你先踩他腳背。」
「再頂他膝蓋。」
「最後跑。」
他說著還真抓了個抱枕給我演示。
一腳踹上去。
抱枕直接飛到牆角。
「記住沒有?」
我點點頭。
「記住了。」
「先踩,後頂,再跑。」
林野這才勉強滿意。
「還不算太笨。」
等他轉身去漱口。
我忽然湊過去。
在他側臉「吧唧」親了一口。
牙刷「啪」地掉進水池。
林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耳根一路紅到脖子。
「林清!」
「你幹什麼!」
我一本正經地看著他。
「獎勵你。」
「謝謝你教我防身。」
他抬手摸了下臉。
手都像燙著了。
「你......」
「你以後不準這樣。」
我憋著笑問。
「為什麼?」
林野轉過身不看我。
聲音又低又兇。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反正不準。」
可等我坐到鏡子前。
他說歸說。
手上卻還是拿起了梳子。
「低頭。」
我乖乖低頭。
他手指穿過我頭髮。
動作輕得不可思議。
「疼不疼?」
「不疼。」
「那你別亂動。」
幾分鐘後。
鏡子裡多了兩條整整齊齊的雙股彩繩辮。
我晃了晃腦袋。
「好看。」
林野淡淡「嗯」了一聲。
嘴角卻悄悄揚了點。
出門買菜的時候。
我故意慢半步。
等他走到前面。
才一下抱住他胳膊。
「手冷。」
「借我暖暖。」
林野身子一緊。
低頭看了看我。
到底還是沒甩開。
旁邊賣菜的大娘笑得直搖頭。
「你弟這張臉冷是冷。」
「護你倒護得緊。」
「剛剛還有個男學生多看你兩眼,他眼刀子都飛過去了。」
我故意抬頭。
「聽見沒?」
「大家都知道你護我。」
林野把菜遞給攤主。
耳根還泛著薄紅。
「少說話。」
「回家。」
晚上。
我洗漱完出來。
看見垃圾桶裡多了一堆碎紙。
我彎腰一看。
正是那張去郊區的單程車票。
被撕得一片片的。
8
電視里正在演豪門爭產。
女主哭得稀里嘩啦。
男主在祠堂發瘋。
我抱著薯片笑得不行。
「這編劇也太離譜了。」
「爭家產就爭家產,誰家好人一邊爭一邊下跪背家規啊。」
林野坐在旁邊修燈。
聞言抬了下眼。
「你還挺懂。」
我衝他挑眉。
「當然。」
「林家那點破事,比這狗血多了。」
林野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居然真笑了。
很淺。
可我看見了。
就在這時。
我起身去拿水。
故意腳下一絆。
「哐當」一聲。
他一直放在櫃頂的舊木雕盒子被我撞了下來。
盒蓋裂開。
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林野臉色驟變。
「別碰!」
他衝過來的動作太快。
我卻已經蹲下去,撿起了一塊塊碎片。
那不是普通雜物。
是一堆細得離譜的星空拼圖。
旁邊還有個透明大罐子。
裡面只裝了薄薄一層。
我抬頭看他。
「這是什麼?」
林野站在原地。
指節繃得很緊。
「小時候買的。」
「想拼完。」
「後來沒空了。」
彈幕輕輕飄了出來。
【這是他唯一留下來的念想。】
【十萬塊星空圖。】
【他原本想在死前拼完。】
【可他連開頭都沒撐到。】
我心口一悶。
面上卻故意裝得輕鬆。
「那正好。」
「咱們一起拼。」
林野皺眉。
「十萬塊。」
「你以為過家家?」
我把散落的拼圖一塊塊撿進罐子裡。
「十萬塊怎麼了?」
「拼一塊,就答應我一個願望。」
「等拼滿了,你就欠我十萬個願望。」
林野看著我。
像是沒聽懂。
我抱著罐子衝他笑。
「在這之前。」
「你不準走。」
「更不準把我一個人丟下。」
「林野,這可是長期合同。」
「違約的人是小狗。」
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好半天才開口。
「你知道十萬塊要拼多久嗎?」
我認真點頭。
「好多年。」
「所以你得活好多年。」
「少一年都不行。」
屋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都怕他不接話。
下一秒。
他忽然蹲下來。
從我手裡接過那隻拼圖罐。
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
「好。」
「我答應你。」
「拼滿之前,我不走。」
我鼻子一酸。
卻還是強撐著笑。
「這可是你說的。」
林野抬頭看著我。
眼底那層陰沉像是終於裂開一點縫。
「我說的。」
「你滿意了?」
我伸手捏了捏他臉。
「滿意。」
「特別滿意。」
那晚。
我們把第一百塊拼圖扣上的時候。
他還真老老實實答應了我一百個願望。
比如明天早上煮雞蛋。
比如以後不許不接我電話。
比如被我叫名字時,得三秒內應聲。
他全都忍著脾氣答應了。
窗外路燈昏黃。
遠處停著一輛黑車。
車窗只降了一半。
林恆坐在裡面。
死死盯著閣樓裡亮著的那盞燈。
手裡的打火機。
「咔噠」一聲合上了。
9
週末。
我拉著林野去公園散步。
他一開始還不肯。
「人多。」
「吵。」
我晃了晃他手臂。
「那你就當陪我巡邏。」
「看看有沒有壞人想騙我。」
林野這才勉強點頭。
結果剛走到草坪邊。
林恆就帶著兩個保鏢迎面過來了。
他今天西裝筆挺。
臉色卻不怎麼好。
眼下都是青的。
一看就知道最近過得不順。
「弟弟。」
「最近躲得挺開心啊。」
「爺爺病好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查公司賬。」
「你猜怎麼著?」
「有人運氣不好,投資虧了幾個億。」
林野懶得理他。
牽著我就要繞開。
林恆卻不依不饒。
「怎麼?」
「現在靠著姐姐活,連句話都不敢回了?」
「你這種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就算是真少爺又怎樣?」
「爸媽照樣最討厭你。」
我還沒張嘴。
一個拿著冰淇淋的小男童突然跑了過來。
他跌跌撞撞站到我面前。
仰著小臉把一朵野花遞給我。
「姐姐。」
「你真漂亮。」
我一下愣住了。
剛想彎腰接。
身旁的林野已經猛地一步擋到我前面。
「哪來的臭小子?」
「離我姐遠點!」
那小男童嚇得冰淇淋都差點掉了。
「我......我只是送花。」
林野臉黑得能滴水。
「送什麼花?」
「誰教你的?」
「你幾歲就學這些亂七八糟的?」
周圍路人都看樂了。
「這哥哥也太緊張了吧。」
「人家小孩才五六歲。」
「送朵花都不行啊?」
我趕緊拉了拉林野袖子。
「你嚇著人家了。」
林野低頭看我。
一臉嚴肅。
「你還幫他說話?」
「這種從小就嘴甜的,長大了最會騙。」
小男童媽媽匆匆跑來。
一把把孩子抱走。
「對不起對不起。」
「我兒子就是看姐姐漂亮。」
「沒有別的意思。」
林野面無表情。
「最好沒有。」
整個過程裡。
林恆準備好的狠話一句都沒插進去。
他站在一旁。
像個徹底被晾著的笑話。
臉色鐵青得厲害。
「林野!」
他終於咬牙叫出聲。
「你是不是故意無視我?」
林野這才慢吞吞轉頭。
看了他一眼。
「你還在啊?」
這四個字一出來。
旁邊幾個路人直接笑出了聲。
「我的天,這比罵人還狠。」
「那男的臉都綠了。」
「他剛剛叭叭半天,人家壓根沒拿他當回事。」
林恆氣得胸口都在起伏。
可還沒等他再開口。
林野已經牽著我轉身走了。
一路回到家。
他還在黑著臉教育我。
「以後見到這種小男孩也躲遠點。」
「尤其是會送花的。」
「還有會誇你漂亮的。」
我坐在沙發上笑得肩膀直抖。
「那你呢?」
「你不也總說我好看?」
林野一噎。
「我不一樣。」
「我說的是事實。」
我故意拖長聲音。
「哦。」
「原來誇我漂亮,也得分人啊。」
林野轉身去倒水。
耳朵又紅了。
「反正你不準早戀。」
「晚戀也不準。」
我抱著抱枕看他。
「那我什麼時候準?」
他頓了頓。
低聲擠出一句。
「等我看順眼了再說。」
當天夜裡。
彈幕忽然變得格外密。
【假少爺破產了。】
【他投資踩雷,又被老爺子查賬。】
【偷賣機密的事也快捂不住了。】
【他買了乙醚和違禁藥。】
【狗急跳牆。】
【真正的風暴,要來了。】
10
第二天下午。
我收到一條簡訊。
只有短短一句。
「姐,我在舊船廠受傷了,別告訴別人,快來。」
發件人顯示。
林野。
可我只看了一眼。
後背就涼了。
因為彈幕已經先一步炸開。
【假的。】
【弟弟現在在城東修車鋪。】
【這是林恆拿偽裝號碼發的。】
【舊船廠是陷阱。】
我攥緊手機。
低頭把那隻智慧防身保溫杯塞進書包。
又悄悄開啟即時定位。
杯身上的紅點亮了一下。
我這才出門。
舊船廠頂樓風很大。
我剛踏上天台。
林恆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眼睛發紅。
整個人都像瘋了。
「姐姐,你還真來了。」
我看著他。
「林野呢?」
林恆嗤笑。
「你眼裡果然只有他。」
「憑什麼?」
「我在林家待了二十年。」
「我才該是那個被偏愛的。」
我冷冷盯著他。
「你配嗎?」
林恆臉色一厲。
下一秒。
他猛地抓住我手腕,把我往欄杆邊拖。
「你不配教訓我!」
「要不是你們兩個回來,我怎麼會走到今天!」
我背脊撞上鐵欄。
腳下一空。
半個身子都懸了出去。
心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林恆喘著粗氣。
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給林家打電話。」
「讓他們準備五個億。」
「不然我現在就鬆手。」
我盯著他扭曲的臉。
聲音反而平了。
「林恆。」
「你連自己是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閉嘴!」
他手上又往外推了一寸。
我指尖發白。
可下一秒。
天台門被人狠狠踹開。
「林恆!」
林野衝進來的那一刻。
眼睛都是紅的。
他看見我掛在欄杆外。
整個人像是被人活活剜了一刀。
「姐!」
林恆立刻把我往外一按。
「站住!」
「再動一步,我就讓她掉下去!」
林野腳步生生頓住。
胸口起伏得厲害。
「你衝我來。」
「放開她。」
林恆狂笑出聲。
「衝你來?」
「你算什麼東西!」
「現在林家要查我,警察也要抓我,都是因為你!」
林野死死盯著他。
聲音卻異常冷靜。
「不是因為我。」
「是因為你自己貪。」
「你偷公司機密賣給趙氏的聊天記錄,我有。」
「你買通保姆拐賣我的轉賬流水,我也有。」
「你偽造打人影片的原始檔案,刪不掉。」
「連你這次買乙醚和違禁藥的監控,我都備份了三份。」
林恆眼睛一下睜大。
「你胡說!」
林野往前一步。
「你以為我這些年為什麼一直沒死?」
「因為我在等。」
「等你把每一筆髒賬都做實。」
樓下忽然傳來警笛聲。
越來越近。
林恆臉色一下慘白。
「不可能!」
「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我喘著氣笑了一下。
「因為我也不是傻子。」
「你以為只有你會設局?」
林恆這才猛地看向我書包。
那隻保溫杯露出一角。
他瞬間明白了。
「你們耍我!」
「你們都在耍我!」
他情緒徹底失控。
手指一鬆。
我整個人猛地往下墜。
「姐!」
耳邊風聲呼嘯。
下一秒。
一隻手死死扣住了我手腕。
林野整個人撲到欄杆邊。
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
手背青筋暴起。
「抓緊我!」
我抬頭看他。
他臉白得像紙。
卻還在發狠往上拽。
「林野......」
「別說話!」
「抓緊!」
警察衝上來把林恆死死按倒。
他還在地上瘋了一樣嘶吼。
「憑什麼!」
「明明我才是林家的少爺!」
「憑什麼所有人最後都站你們那邊!」
林野根本沒看他。
他咬著牙。
一點一點把我拽回欄杆內。
等我徹底撲進他懷裡時。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卻還是先摸我後腦勺。
又摸我手臂。
像確認我是不是還完整。
我反手抱緊他。
「我沒事。」
「阿野,我沒事。」
林父林母和老爺子也趕到了。
林母一看見我,腿都軟了。
「清清!」
林父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林恆,臉色難看得嚇人。
「畜生!」
我抬頭看向他們。
一字一句開口。
「現在你們看清了嗎?」
「偷機密的是他。」
「買通保姆的是他。」
「偽造影片栽贓阿野的也是他。」
「你們這些年,一次都沒信過阿野。」
林母臉色煞白。
嘴唇都在抖。
「我......」
林父也僵在原地。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爺子拄著柺杖,重重一敲地面。
「從今天起。」
「林恆逐出林家。」
「所有手續,立刻辦。」
林恆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地上。
嘴裡還喃喃著。
「不可能......」
「我不可能輸......」
可再也沒人看他了。
林野低著頭。
肩膀還在輕輕發抖。
我捧住他的臉。
逼他看我。
「你聽清楚。」
「你不是我的負擔。」
「你是我最需要的人。」
「從前是。」
「以後也是。」
林野眼圈一下就紅了。
他張了張嘴。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以為你也嫌我髒。」
我鼻子一酸。
「我嫌過誰,也不會嫌你。」
「再說了。」
「你不是答應過我嗎?」
「十萬塊拼圖沒拼完,不準走。」
林野看著我。
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拼圖。
那是最後一塊。
不知道什麼時候。
他竟一直帶在身上。
他把那塊拼圖放進我掌心。
指尖還在發顫。
「最後一個願望。」
「你說。」
我握緊那塊拼圖。
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陪我一輩子。」
林野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卻還是低低笑了一聲。
「好。」
「這次不違約。」
陽光從破舊的天台邊灑下來。
照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眼前的彈幕一層層湧過。
【恭喜通關。】
【偏執反派不黑化了。】
【姐姐把他從三十粒安眠藥裡,硬生生拽回了人間。】
【全劇終。】
【永遠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