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頭被當眾羞辱後,我殺瘋了_第2章 5茶室在頂樓

洗頭被當眾羞辱後,我殺瘋了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丁基膠帶

第2章

5

茶室在頂樓。

包廂門一推開,我先看見了林宇。

他站起來衝我笑。

「晚晚,你來了。」

「快坐。」

我剛要走過去。

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抬起了頭。

四十多歲。

珍珠耳環。

旗袍剪裁利落。

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那張臉,我今天剛見過。

不是在茶室。

是在旗艦店高層合影牆上。

陸桂珍。

美業集團副總裁。

也是剛才那群人口中,嚴偉最硬的後臺。

我腳步頓住。

林宇還沒察覺。

「晚晚,這就是我媽。」

「媽,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蘇晚。」

陸桂珍把茶盞往桌上一放。

瓷器輕輕一響。

「原來是你。」

她看著我。

眼神像鉤子。

「我還以為,是哪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敢在我店裡撒野。」

林宇臉上的笑僵住了。

「媽,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

陸桂珍冷笑。

「今天下午,就是她,在旗艦店勾著陸沉替她出頭。」

「又鬧又潑。」

「把嚴偉害得當眾丟盡臉面。」

我把禮盒放到桌上。

「原來你就是他背後的金主。」

「難怪他那麼囂張。」

「放肆。」

陸桂珍臉色一沉。

「第一次上門,就敢這麼跟長輩說話?」

「長輩?」

我笑了。

「你先把長輩該乾的事做了,再擺長輩的譜。」

林宇急了。

「晚晚,你少說兩句。」

「媽,你也消消氣。」

「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

陸桂珍從包裡抽出一張紙。

啪地摔到我面前。

「這是旗艦店今天的損失清單。」

「嚴偉被免職。」

「門店名譽受損。」

「貴賓客戶退卡。」

「你,必須負責。」

我低頭掃了一眼。

賠償金額那欄,寫著二十八萬。

我抬眼看她。

「你們一家子,都挺會開價。」

陸桂珍端起茶。

「我不跟你繞彎子。」

「想進林家的門。」

「第一,去給嚴偉道歉。」

「第二,把門店損失賠了。」

「第三,保證以後離陸沉遠一點。」

「否則,你這種愛出風頭、愛勾男人的女人,我林家絕不會要。」

「媽!」

林宇滿臉難堪。

「你怎麼能這麼說晚晚。」

「我說錯了?」

陸桂珍冷笑。

「一個女人,跑到男人工作的地方撒潑。」

「又在集團董事長面前賣弄專業,裝清高。」

「這種路數,我見多了。」

「說白了,不就是想踩著別人往上爬。」

我拉開椅子坐下。

「陸總。」

「你兒子今天叫我來,是見家長。」

「不是來聽你給我定罪的。」

「現在我倒是明白了。」

「你們林家不是要兒媳。」

「是要個能替你們擦屁股,還得跪著感恩的冤種。」

林宇急得額頭冒汗。

「晚晚,你別這樣。」

「我媽就是在氣頭上。」

「你先服個軟。」

「咱們把這頓飯好好吃完,行不行?」

陸桂珍淡淡開口。

「手鐲呢?」

我一怔。

林宇連忙接話。

「媽說的是訂親那隻翡翠鐲。」

「你戴上吧。」

「這樣她心裡也舒服點。」

我看著他。

「你讓我戴上它幹什麼?」

「提醒我,今天是來認錯的?」

「不是認錯。」

林宇聲音放軟。

「是給我個面子。」

「晚晚,忍一時風平浪靜。」

「你低個頭,以後我肯定對你好。」

「再說了,不就是給嚴叔道個歉嗎?」

「他年紀大了,又是我媽的人脈。」

「你鬧成這樣,大家以後怎麼相處?」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

忽然覺得這人陌生得可笑。

下午打電話時,他還說我能幹、體面。

現在坐在他媽旁邊,他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直視。

只會勸我忍。

勸我低頭。

勸我給加害者道歉。

我慢慢摘下手腕上的翡翠手鐲。

那是林宇求婚時,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這是他奶奶留下來的。

代表認定。

代表一家人。

我把手鐲放在桌上。

「林宇。」

「你剛才說,給你個面子。」

「可你從頭到尾,給過我面子嗎?」

「晚晚......」

「你媽汙衊我勾引人。」

「你勸我忍。」

「她讓我給嚴偉道歉賠錢。」

「你還是勸我忍。」

「在你眼裡,我是不是隻要能進你家的門,受什麼氣都該吞下去?」

林宇臉色發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把手鐲往前一推。

「是這個意思嗎?」

「蘇晚!」

陸桂珍厲聲開口。

「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隻鐲子你拿著,就是我林家認你。」

「你敢摘下來,就別怪我以後把話說絕。」

我笑了。

「說絕?」

「巧了。」

「我今天也正想把話說絕。」

我兩根手指夾起那隻手鐲。

輕輕放在她面前。

「婚約取消。」

「鐲子還你。」

「你兒子,我不要了。」

林宇蹭地站了起來。

「晚晚,你瘋了?」

「就為這點事,你跟我分手?」

「這點事?」

我看著他。

「原來在你眼裡,被人羞辱、被人勒索、被你媽往我頭上潑髒水,都叫這點事。」

「林宇。」

「你配得上誰的體面?」

我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啪的一聲。

陸桂珍把茶杯摔得粉碎。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想再回頭!」

我沒回頭。

剛走到門口,林宇就追了出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蘇晚!」

「你離開林家,真以為自己算什麼東西?」

「你別後悔。」

我垂眼看著他的手。

然後掏出手機。

當著他的面,把他的號碼拖進黑名單。

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

包廂裡那隻翡翠手鐲,正被陸桂珍一把掃落在地。

6

第二天一早,新聞就炸了。

「知名網紅染髮後頭皮灼傷休克,涉事沙龍連夜停業。」

我點開影片。

擔架上躺著個年輕女孩。

頭皮大面積紅腫起泡。

鏡頭一轉。

門店招牌明晃晃地掛著。

正是嚴偉負責的那家店。

評論區全在罵。

「黑店。」

「怪不得一股藥味。」

「我之前也在這兒做過,頭皮癢了半個月。」

我把影片看完,手機就響了。

這次不是林宇本人。

是他的語音通話申請。

我看著螢幕閃了兩秒,接了。

那邊聲音亂成一團。

林宇像是躲在樓道里。

「晚晚,你總算接了。」

「有事?」

「出大事了。」

「我知道。」

「網上都傳瘋了。」

林宇聲音發顫。

「我媽也被帶去談話了。」

「採購那邊有人咬她,說違禁染髮劑是她點頭進的。」

「嚴偉現在也瘋了,一直改記錄,想把鍋甩給底下采購員。」

我靠在工作室的桌邊。

面前攤著幾份打印出來的進貨底單。

「所以呢?」

「晚晚,你是做合規審計的。」

「你最懂這些。」

「你能不能......幫我們出一份說明?」

我眼皮都沒抬。

「什麼說明?」

「就......就寫那批產品符合安全標準。」

「或者寫供應鏈流程沒有問題。」

「只要你肯簽字,監管那邊肯定會重視。」

我笑出了聲。

「林宇。」

「你腦子還真是隨你媽。」

「這種假檔案,也敢找我開?」

「不是假。」

他趕緊解釋。

「就是措辭上柔和一點。」

「晚晚,你聽我說。」

「我媽現在真沒辦法了。」

「你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幫這一次。」

「你放心,只要這事過去,我一定補償你。」

「怎麼補償?」

「我......我可以跟你複合。」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像是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離譜。

我慢慢坐下。

「林宇。」

「你現在求我辦假證,還拿複合作籌碼?」

「你到底哪來的臉?」

他急得快哭了。

「晚晚,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想說,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媽也知道錯了。」

「嚴偉更別說,他現在怕得要死。」

「你只要來一趟監管局,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別的都好說。」

我沒立刻回他。

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桌角擺著一隻銀色加密隨身碟。

裡面存著我這段時間順藤摸瓜整理出的東西。

違禁燙染劑的走私渠道。

分賬流水。

私人賬戶拆分避稅記錄。

還有陸桂珍給空殼公司打款的憑證。

這些東西,我本來就打算交出去。

只是我需要一個更好的時機。

一個讓他們都以為自己能活的時機。

那樣刀落下去,才最準。

林宇還在那邊哀求。

「晚晚,求你了。」

「明天上午十點,市場監管局詢問室。」

「你來就行。」

「好。」

我淡淡開口。

林宇愣住了。

「你......你答應了?」

「我去。」

「至於說什麼,到時候看情況。」

「好,好。」

「你肯來就行。」

「晚晚,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麼絕情的人。」

我結束通話電話。

沒再聽他後面那堆廢話。

窗外天色陰著。

我把隨身碟拿起來,放進包裡。

又抽出另一份檔案。

那是出事當天的調配簽字單。

簽字的人,不是嚴偉。

是他手底下一個小助理。

我把兩份東西分開放。

一份放在檔案袋最上層。

一份繼續壓在包底。

中午時,陸沉給我發了條訊息。

「明天如果你去監管局,帶上完整證據。」

我看著那行字,沒回。

半小時後,他又發來第二條。

「嚴偉會先求你。」

「陸桂珍會後悔。」

我依舊沒回。

只把手機扣在桌上。

晚上收工前,助理問我明天行程。

「上午空出來。」

「我去一趟監管局。」

「要不要安排車?」

「不用。」

我拉上包鏈。

指尖碰到那隻隨身碟時,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笑了笑。

「明天。」

「該有人結賬了。」

7

監管局詢問室在三樓。

我到的時候,林宇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穿著皺巴巴的襯衫。

眼底全是血絲。

一看見我,就快步迎上來。

「晚晚。」

「你來了。」

我往後退了半步。

「別靠這麼近。」

他臉上的笑僵了僵。

「我就是太高興了。」

「你能來,說明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我懶得接這話。

走廊另一頭,陸沉正帶著律師團過來。

他今天沒穿西裝外套。

只拎著一份檔案。

從我身邊經過時,腳步沒停。

「蘇小姐。」

「證據帶了?」

「帶了。」

「那就好。」

林宇聽見這句,眼睛都亮了。

「我就知道。」

「晚晚,你還是願意幫我們的。」

我扯了扯嘴角。

「你高興得太早了。」

詢問室門一開。

裡面坐著的兩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嚴偉瘦了一圈。

鬍子沒刮。

但眼神里的刻薄一點沒少。

陸桂珍倒是還穿得體面。

只是手腕上的翡翠鐲子不見了。

大概昨晚摔得不輕。

她一看見我,立刻露出一副施恩的表情。

「蘇晚。」

「你總算來了。」

「坐吧。」

「只要你今天把合規說明寫了,過去那些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嚴偉也跟著笑。

「是啊。」

「我就說,她這種女人,嘴再硬,最後還是離不開男人。」

「林宇一求,不就乖乖來了?」

「要是你今天表現好。」

「我還能勸勸陸總,給你留點體面。」

「說不定,林家門你還能進。」

我把包放在桌上。

慢悠悠坐下。

「你們現在,還覺得自己有資格施捨我?」

嚴偉冷哼一聲。

「別裝了。」

「你要不是想回來,來這兒幹什麼?」

「難不成真來送我們進監獄?」

「你有那個本事嗎?」

執法人員敲了敲桌面。

「安靜。」

「蘇小姐,請你說明一下,你是否瞭解涉事批次產品的調配流程。」

我從檔案袋裡抽出第一份材料。

放到桌上。

「瞭解。」

「這是出事當天的批次調配簽字單。」

「從簽字和領料記錄看,這批染髮劑不是嚴偉親自調配的。」

話音一落。

屋裡靜了一瞬。

嚴偉先是一愣。

緊接著整個人都鬆了。

「聽見沒有?」

「不是我調的!」

「我就知道,她還是明事理的。」

陸桂珍也立刻接話。

「執法同志。」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嚴偉直接致人重傷這一塊,是不是就能排除了?」

林宇更是差點笑出聲。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

「晚晚,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你放心。」

「等這事過去,我一定讓我媽親自跟你道歉。」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笑話。

陸沉站在牆邊。

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只是眼神很淡。

執法人員繼續記錄。

「也就是說。」

「你可以證明,嚴偉不是該批次的直接操作者?」

「對。」

我點頭。

「我可以證明這一點。」

嚴偉一下子來了精神。

他往椅背上一靠。

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德性。

「我早說了吧。」

「有些人鬧來鬧去,到頭來還不是得按規矩說話。」

「蘇晚。」

「你現在總算學聰明了。」

「女人嘛,還是別太犟。」

「太犟,最後吃虧的還是自己。」

陸桂珍也跟著端起架子。

「今天這事後,你去趟醫院。」

「看看那個網紅。」

「順便替集團表個態。」

「態度好一點,我還能考慮讓你進合規部做個顧問。」

我沒動。

只把第一份材料往回推了推。

「第一件事,說完了。」

嚴偉還在笑。

「那就行啊。」

「既然我沒直接上手,這案子跟我就沒多大關係。」

他剛準備站起來。

我抬眼看向執法人員。

「現在。」

「該說第二件事了。」

8

嚴偉的笑僵在臉上。

「什麼第二件事?」

我開啟包。

從最裡面拿出那隻銀色加密隨身碟。

輕輕放在桌上。

「實名舉報。」

「舉報嚴偉長期從非法渠道購入未經檢驗的工業級燙染化學品。」

「舉報陸桂珍透過空殼公司轉移採購回扣,並利用私人賬戶偷稅漏稅。」

屋裡瞬間安靜得嚇人。

陸桂珍先反應過來。

她猛地站起來。

「蘇晚!」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

我把另一份清單抽出來。

一頁頁攤開。

「這是你們近兩年的進貨底單。」

「其中十二批貨,報關資訊造假。」

「原料名稱寫的是護理新增劑,實際入庫的是高濃度燙染化學品。」

「這是對應倉儲照片。」

「這是運輸交接單。」

「還有這幾份。」

我又抽出幾張銀行流水。

「你用你弟弟、司機、保姆的賬戶拆分收款。」

「再轉到三家空殼諮詢公司走賬。」

「逃掉的稅,保守估計三千七百二十萬。」

嚴偉臉上的血色刷地沒了。

「你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因為你蠢。」

我看著他。

「你以為我只是個好欺負的女顧客。」

「卻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

執法人員立刻接過隨身碟。

經偵那邊跟來的兩名警察當場起身。

「蘇小姐,請你確認,這裡面的資料來源真實合法?」

「確認。」

「其中一部分是公開追溯。」

「另一部分,是我在核驗供應鏈風險時固定下來的原始憑證。」

陸沉終於開口。

「集團法務已經同步起訴。」

「案由包括商業詐騙、職務侵佔、損害公司利益。」

「相關董事會決議,我可以當場提交。」

他的律師立刻把檔案遞了上去。

陸桂珍看著那份檔案,手都在抖。

「陸沉。」

「你早就知道?」

「知道。」

陸沉面無表情。

「只是等證據完整。」

嚴偉猛地轉頭看向陸桂珍。

「你不是說沒事嗎?」

「你不是說上面都打點好了?」

「你閉嘴!」

陸桂珍尖聲厲喝。

「要不是你用那些便宜貨充進口貨,我們會走到今天?」

「怪我?」

嚴偉眼睛都紅了。

「不是你嫌正規貨利潤低,逼我換渠道?」

「錢你拿得比誰都多,現在倒來怪我?」

「你給我住口!」

「憑什麼住口?」

兩個人當場撕了起來。

林宇徹底傻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媽。

臉白得像紙。

「媽......」

「這不是真的吧?」

「晚晚,你說句話啊。」

「你不是來幫我們的嗎?」

我淡淡看著他。

「我來,是幫規則。」

經偵警察翻完初步目錄。

神情已經徹底變了。

「嚴偉。」

「陸桂珍。」

「你們涉嫌走私危險化學品、偷稅漏稅、職務侵佔。」

「現在依法對你們採取強制措施。」

手銬咔噠一聲扣上的時候。

嚴偉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是她!」

「都是陸桂珍指使我的!」

陸桂珍尖叫著後退。

「放開我!」

「我有律師!」

「我要打電話!」

「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我可是陸氏集團副總裁!」

經偵的人面無表情。

「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林宇撲通一聲跪到我腳邊。

「晚晚!」

「求你。」

「求你放過我媽。」

「她再怎麼樣,也是我媽啊。」

「你不是最講情分的嗎?」

我低頭看著他。

「你媽汙衊我、逼我道歉賠錢的時候。」

「你跟我講過情分嗎?」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是長輩......」

我笑了。

「原來長輩犯法,也比我受的委屈重要。」

林宇張著嘴。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嚴偉被拖起來的時候,還在瘋狂掙扎。

「蘇晚!」

「你這個賤人!」

「你早就挖好坑等我跳是不是?」

我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是我挖坑。」

「是你非要往裡鑽。」

他們被帶出詢問室時。

走廊上全是腳步聲。

有人拍照。

有人低聲議論。

「這就是那個總監?」

「平時吹得跟神一樣,原來賣的都是黑貨。」

「那位陸副總更厲害,直接偷了幾千萬的稅。」

門外的光線有點刺眼。

我站在原地,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氣終於散了。

不是因為他們被拷走有多壯觀。

而是因為從洗頭槽裡卡住脖子那一刻開始,所有人都在逼我認命。

現在,總算輪到他們認了。

我剛走出大樓。

有人遞來一杯熱咖啡。

我抬頭。

陸沉站在臺階下,正靜靜看著我。

9

「喝嗎?」

陸沉把咖啡往前遞了遞。

「剛買的。」

我沒接。

「陸董還有這閒心?」

「事情結束了,總要說兩句。」

「說什麼?」

「說合作。」

他看著我。

「集團合規部空著首席的位置。」

「你來做,年薪你開。」

「另外。」

他頓了頓。

「我也想追你。」

我終於抬眼看他。

夜色落在他肩上。

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很穩。

穩得像什麼都在掌控裡。

可惜我最煩的,就是這種穩。

「陸沉。」

「你是真把我當傻子了。」

他眉梢輕輕一動。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你早就知道陸桂珍在侵吞集團資產。」

「也早就知道嚴偉那條線有問題。」

「你不動手,不是因為沒證據。」

「是因為你想找個更合適的時機,把他們連根拔起。」

陸沉沒否認。

我繼續往下說。

「剛好。」

「我在洗頭區跟嚴偉起了衝突。」

「剛好,我又是做合規審計的。」

「於是你順水推舟。」

「既能借我的專業把證據鏈補全。」

「又能借我的怒氣把事情鬧大。」

「到最後,你一邊當英雄出場,一邊坐收漁利。」

「不是嗎?」

陸沉沉默了兩秒。

然後輕輕笑了。

「你確實很聰明。」

「所以你承認了?」

「承認一部分。」

他把咖啡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

「我是早就盯上了他們。」

「但沒有你,事情不會這麼快結束。」

「結果對你也不壞。」

「嚴偉進去了。」

「陸桂珍也完了。」

「你出了一口氣,還能拿到更好的職位。」

「這是雙贏。」

「聽著挺漂亮。」

我笑了一下。

「可你還是把我當刀用了。」

「蘇晚。」

陸沉聲音低了些。

「商場上,本來就沒有那麼多幹淨的打法。」

「我欣賞你的能力,也尊重你的選擇。」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站在一邊。」

「站在一邊?」

「對。」

「包括感情上。」

我看著他。

「一個連清理家賊,都要借女人的手。」

「還要等別人被羞辱、被逼到絕路,才順勢收網的人。」

「你覺得我會對你有興趣?」

陸沉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你對我成見很深。」

「不是成見。」

「是判斷。」

我往前走了一步。

「林宇是懦弱。」

「你比他高明。」

「高明到把利用都包上體面。」

「可說到底,你們都一樣。」

「都習慣站在旁邊,看女人替你們擋髒水、扛衝突、出結果。」

「然後再出來講一句,我是真心欣賞你。」

陸沉這回沒接話。

我繼續說道。

「陸董。」

「我不需要你開的價。」

「也不需要你這杯咖啡。」

「更不需要你遲來的真心。」

「你想清理誰,是你的事。」

「我想怎麼活,是我的事。」

我說完,轉身就走。

陸沉在身後開口。

「蘇晚。」

「你真的一點都不動心?」

我腳步沒停。

「對算計我的人。」

「我只會長記性。」

走到路邊時,手機震了一下。

陸沉發來一條訊息。

「職位一直給你留著。」

我連看都沒多看。

直接拖進黑名單。

緊接著,我又翻出林宇的備用號。

一併拉黑。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晚風有點涼。

肩頭那件舊皮衣,破口還在。

可我忽然覺得,它也沒那麼難看了。

至少那道口子,是我看清一群人的代價。

而這個代價。

從今天起,到此為止。

街邊紅燈跳成綠燈。

我抬腳往前走。

身後那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被陸沉一個人拿在原地。

10

三個月後。

法院判決下來了。

嚴偉犯走私危險化學品罪、詐騙罪。

數罪併罰,有期徒刑八年。

陸桂珍犯偷稅罪、職務侵佔罪。

有期徒刑十二年。

新聞一齣,整個美業圈都炸了。

曾經被他們壓著不敢說話的人,開始一個個出來發聲。

有人曬退款單。

有人曬過敏診斷書。

還有人把嚴偉當年吹噓法國留學的影片翻出來,剪成了合集。

評論區一片嘲諷。

「留學沒去過,牢房先住上了。」

「副總裁偷稅三千多萬,真敢啊。」

「這家店以前還瞧不起平價顧客,現在連門頭都拆了。」

我把新聞頁面關掉。

助理敲門進來。

「蘇總,樓下保安打電話。」

「說有個叫林宇的人,又來了。」

「還是複合那套?」

「差不多。」

「他說他知道錯了,想見您一面。」

我合上手裡的檔案。

「讓保安按規矩處理。」

「明白。」

十分鐘後,樓下監控截圖傳到了我手機上。

林宇穿著洗得發白的外套。

整個人灰撲撲的。

正被保安攔在閘機外。

他隔著玻璃門往裡張望。

像還做著什麼不切實際的夢。

我只看了一眼,就刪了。

窗外陽光很好。

新的辦公室剛裝修完不久。

門口牌子寫著六個字。

蘇晚合規諮詢。

從最開始一個人接案子。

到現在有了自己的團隊。

我花了三個月,把那些爛人爛事全清出了生活。

也把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一點點做成了樣子。

中午,助理提醒我該出門了。

「預約的理髮時間到了。」

「知道了。」

我起身拿起外套。

不是之前那件破了口的舊皮衣。

是新定製的。

同樣的版型。

同樣的黑色。

但皮面更利落。

釦子也更穩。

下樓的時候,前臺小姑娘笑著跟我打招呼。

「蘇總,今天這件皮衣真好看。」

我抬手理了理領口。

「謝謝。」

新店離公司不遠。

門頭乾淨。

玻璃透亮。

我剛走進去,前臺就起身迎我。

「蘇小姐,您好。」

「洗護位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如果您對水溫、角度、產品有任何要求,隨時跟我們說。」

我點了下頭。

「好。」

洗頭椅很寬。

腳踏高度正好。

後頸墊也柔軟。

洗頭的小姑娘先試了水溫。

才輕聲問我。

「這樣可以嗎?」

「可以。」

「力度呢?」

「也可以。」

她沒多問一句廢話。

更沒有半點陰陽怪氣。

整個過程安靜又舒服。

鏡子裡映出我的臉。

比起三個月前,似乎沒什麼變化。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些卡住脖子的槽口。

那些逼人低頭的聲音。

那些披著體面外衣的算計。

都已經被我親手留在了過去。

吹風機停下的時候,小姑娘笑著說。

「蘇小姐,結束了。」

我抬眼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女人穿著嶄新的黑色皮衣。

肩背挺直。

眼神乾淨。

我拎起包,起身去結賬。

前臺雙手遞來小票。

「歡迎您下次再來。」

我接過小票。

轉身往門外走去。

玻璃門推開的瞬間,陽光正好落在我袖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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