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表妹鋪路入職,她當眾說我用恩情做枷鎖_第2章 5林思琪沒注意到那隻牛皮袋
第2章
5
林思琪沒注意到那隻牛皮袋。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我臉上。
像是非要從我臉上找出慌亂不可。
可惜。
她註定要失望。
她抬手指著門口。
「保安呢?」
「還愣著幹什麼?」
「把這個冒牌貨請出去啊!」
幾個股東看她的眼神。
已經像在看一個純粹的笑話。
信託顧問清了清嗓子。
「林小姐。」
「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點?」
她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信託顧問把牛皮袋放上桌。
「你剛才搶走的。」
「只是血緣核驗和遺傳因子篩查。」
「但合法繼承資格,從來不只看血緣。」
林思琪的笑僵住了。
「你少替她狡辯。」
「不是周家血脈,她憑什麼繼承周家的東西?」
我終於開口。
「憑法律。」
「也憑周老爺子的選擇。」
信託顧問把檔案袋拆開。
一份又一份公證檔案,依次擺開。
「第一份。」
「福利院合法收養登記。」
「第二份。」
「已故周敬山董事長生前簽署的全額贈與信託協議。」
「第三份。」
「遺囑公證書。」
「第四份。」
「董事會接班考核記錄。」
「第五份。」
「股權交割及表決權委託完成證明。」
每念一份。
林思琪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猛地往前一步。
「不可能。」
「這不可能。」
「她跟周家沒有血緣關係,周老爺子怎麼可能把一切都給她?」
一位老股東冷冷看著她。
「因為周總值。」
「而且這些事,董事會早就備案過。」
法務也跟著開口。
「周總十五歲被周老董事長收養。」
「二十二歲進集團。」
「二十七歲主持完成三次併購。」
「三十一歲正式接班。」
「她的每一步,都有記錄。」
「你今天鬧這一齣,只能說明你無知。」
林思琪張著嘴。
半天沒發出聲。
她還想掙扎。
「那我呢?」
「我也是周家的親戚。」
「她一個收養來的外人都可以,憑什麼我不行?」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直接笑出了聲。
「你?」
「你算哪門子繼承人?」
我把另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
「看看這個。」
她低頭一看。
是我這些年對她的資助明細。
從初中開始。
學費。
生活費。
競賽班。
筆記型電腦。
大學四年的每學期轉賬。
甚至連她去年考研失敗後,在家躺了八個月的日常補貼都列得清清楚楚。
一共四十七筆。
總計六十八萬三千。
我看著她。
「林思琪。」
「你今天能站在這裡,不是因為你是什麼豪門遺珠。」
「是因為這些年,一直有人在給你擦底。」
她的臉刷地一下白透了。
「不是的。」
「那些錢明明是家裡給我的。」
我輕輕一笑。
「家裡?」
「你爸那幾年在工地上欠了多少債,要我現在報給你聽嗎?」
「還是你媽每次打電話來,都是怎麼哭著求我幫你把學費續上的,需要我當眾放錄音?」
她腳下一晃。
差點坐地上。
幾個小股東看她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原來是周總一直在養她啊。」
「吃著人家的錢,還來搶人家的公司?」
「這臉皮也太厚了。」
「真當自己演大女主呢?」
林思琪猛地抬頭。
「你閉嘴!」
「你們什麼都不懂!」
「這都是她的算計!」
「她就是想用恩情捆綁我!」
我敲了敲桌面。
「法務。」
「把她剛才籤的賭約拿出來。」
法務立刻把協議攤開。
「按約定。」
「若周總身份合法,林思琪女士需當眾道歉,遞交辭呈,並三年內不得從事本行業相關工作。」
林思琪死死盯著那張紙。
嘴唇都在抖。
「我不認。」
「你們聯合起來坑我。」
法務面無表情。
「會議全程錄音錄影。」
「協議有你本人簽字。」
「你要是不認。」
「我們可以申請強制執行並追加誹謗索賠。」
她的膝蓋一軟。
扶住桌邊才沒倒下。
我看著她。
「道歉。」
她猛地抬頭。
眼裡全是恨。
「周沉。」
「你別以為今天贏了就了不起。」
「你們這種資本家,最擅長拿規則壓人。」
「我只是暫時輸給了你們的遊戲。」
「不是輸給了你。」
我懶得跟她廢話。
「籤。」
法務把辭職申請遞過去。
她僵了幾秒。
終究還是抓起筆。
簽字的時候。
手抖得厲害。
最後一個「琪」字,幾乎劃破了紙。
簽完後。
她猛地把筆一扔。
「好。」
「我走。」
「可你別得意得太早。」
「今日你靠資本打壓我。」
「明日我一定讓你高攀不起。」
我靠回椅背。
「你先找份像樣的工作再說。」
會議室裡又是一陣笑。
她臉漲得通紅。
抱著包就往外衝。
走到門口時。
還不忘回頭。
「周沉。」
「你會後悔的。」
我沒看她。
只把那份資助明細遞給顧特助。
「影印一份。」
「寄給她媽。」
顧特助點頭。
「明白。」
門砰地一聲關上。
會議室安靜下來。
老股東搖了搖頭。
「周總。」
「這種人,以後還是少沾。」
我淡淡嗯了一聲。
顧特助的手機卻在這時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神色忽然變得有點微妙。
「周總。」
「林小姐剛到樓下。」
「就在大堂。」
「她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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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到一樓時。
大堂已經圍了一圈人。
林思琪果然跪在地上。
脊背挺得筆直。
眼眶通紅。
像受了天大的冤屈。
她一看到我。
聲音立刻拔高。
「周沉!」
「現在你滿意了嗎?」
「你靠權勢逼一個剛畢業的女孩當眾辭職。」
「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周圍有新員工不明情況。
已經開始小聲議論。
「真的假的?」
「總裁逼新人下跪?」
「這也太狠了吧。」
我站在臺階上。
沒往前走。
也沒開口。
她大概把我的沉默,當成了心虛。
聲音越發激昂。
「你們都看見了吧?」
「這就是所謂的大企業。」
「嘴上講公平,背地裡玩打壓。」
「我只是說了真話。」
「她就要斷我的路。」
「可我不怕。」
「我今天就算跪著離開,也不會向這種人低頭!」
有人舉起手機開始拍。
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
可惜。
她那點表情變化,沒逃過我的眼睛。
顧特助低聲道。
「周總,HR到了。」
我點了點頭。
下一秒。
HR經理陳玥帶著兩名保安走了進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神色冷得很。
「林思琪。」
「你這出戲演完了嗎?」
林思琪猛地回頭。
「你什麼意思?」
陳玥把資料夾一抖。
幾張紙直接落到她面前。
「意思是。」
「你被辭退,不只是因為你鬧事。」
「還因為你入職資料造假。」
人群一下子靜了。
林思琪的臉色明顯變了。
「你胡說什麼?」
「我哪裡造假了?」
陳玥開啟手裡的便攜音箱。
「既然你喜歡當眾說。」
「那我們就當眾說清楚。」
她按下播放。
錄音裡。
是背調公司工作人員的聲音。
「經核查。」
「林思琪簡歷中所寫的某頭部網際網路公司實習經歷,不屬實。」
「對方公司人事明確表示,查無此人。」
「另。」
「簡歷所填某國際專案競賽二等獎,為校內社團活動獎項,不屬國家級競賽。」
一條條念出來。
大堂裡已經有人忍不住笑了。
「不是吧,她簡歷也敢造假?」
「剛才還演得那麼硬氣。」
「我就說呢,哪來的底氣衝高層會議。」
林思琪一下子站了起來。
「那不是造假。」
「是合理包裝。」
陳玥冷冷看著她。
「把校內活動寫成國家級獎項。」
「把旁聽宣講會寫成頭部大廠實習。」
「這叫合理包裝?」
「林思琪,你拿誰當傻子呢?」
她臉漲得通紅。
還想狡辯。
「大家找工作不都這樣嗎?」
「憑什麼只抓我一個?」
我這時才開口。
「因為別人不會在造假的前提下。」
「還把自己包裝成受害者。」
她猛地看向我。
「你終於肯說話了?」
「周沉,你敢說這一切不是你授意的?」
我看著她。
「我授意HR查你簡歷?」
「你也配。」
圍觀的人一下笑出了聲。
「這句太狠了。」
「她真把自己當什麼人物了。」
「周總查她,圖什麼啊?」
林思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不甘心。
又轉向圍觀人群。
「你們別被她騙了。」
「她就是想毀了我。」
「一個剛畢業的女孩,犯一點小錯怎麼了?」
「難道就該被你們這麼踩嗎?」
人群裡立刻有人接話。
「犯小錯?」
「簡歷造假叫小錯?」
「那我們老老實實找工作的算什麼?」
「最煩這種人,自己弄虛作假,還要裝得比誰都清高。」
風向瞬間就變了。
她眼底那點強撐,終於開始碎了。
陳玥把辭退通知遞過去。
「簽字。」
她沒接。
陳玥也不慣著。
直接放到保安手裡。
「她不籤也生效。」
「帶出去。」
兩名保安上前。
林思琪猛地掙開。
「別碰我!」
「我自己會走!」
可她嘴上說會走。
腳卻死死釘在原地。
抬頭衝著樓上大喊。
「周沉!」
「你等著!」
「我很快就會帶著行業巨頭的合約回來收購你!」
這話一齣。
連前臺都沒忍住笑了。
「她拿什麼收購啊?」
「靠那臺壞網口電腦嗎?」
我轉身就走。
從頭到尾。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身後還在吵。
她的尖叫聲。
保安的勸阻聲。
員工們壓不住的笑聲。
混在一起。
亂得很。
我進電梯前。
顧特助跟了上來。
「周總。」
「還有件事。」
「她剛才離開前,把公司離職群裡的聯絡人都加了一遍。」
我抬眼。
「想幹什麼?」
顧特助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
是林思琪剛發到朋友圈的一張照片。
她站在公司門口。
紅著眼。
配文只有一句。
「等著吧。」
「真正的反擊,現在才開始。」
7
林思琪的反擊。
比我想的還廉價。
她先是拿著一封所謂的高階推薦信,到處投簡歷。
結果第二天就被行業黑名單系統攔了。
推薦信上的簽名。
是三年前已經離職的副總。
印章編號也對不上。
她不服。
還專門打電話罵我們HR。
說我們故意封殺她。
陳玥只回了她一句。
「你先把假章解釋明白。」
她掛得比誰都快。
再後來。
她大概覺得走正常路不行。
開始走歪路。
那天下班。
我剛到地下停車場。
兩個人突然舉著攝像機衝了出來。
「周總!」
「請問您對惡意辭退底層員工怎麼看?」
「有傳言說您長期打壓年輕女性員工,這件事是真的嗎?」
另一個人更離譜。
直接把鏡頭懟到我臉前。
「請問您現在是不是打算動用保安暴力清場?」
我站在原地。
看著這兩個滿臉興奮的所謂記者。
連腳步都沒亂一下。
顧特助冷著臉擋到我身前。
「哪家媒體?」
左邊那人張口就來。
「京城銳評。」
顧特助笑了。
「沒聽過。」
「證件呢?」
兩人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慢吞吞掏出個塑封牌。
還沒遞到跟前。
停車場另一頭就響起了腳步聲。
安保經理帶著法務和兩名民警過來了。
速度快得很。
林思琪從柱子後面衝出來時。
正好撞上這一幕。
她顯然也愣住了。
「警察怎麼會來?」
我看著她。
「你約的戲臺子,當然得給你配全一點。」
她臉色一白。
那兩個所謂記者更慌。
民警接過證件一看。
當場皺眉。
「這什麼玩意兒?」
「連單位全稱都沒有。」
「你們到底幹什麼的?」
其中一個還想嘴硬。
「我們是自媒體。」
「有采訪權。」
法務直接開口。
「那你們知不知道,偷拍影片、惡意剪輯、冒充媒體身份,夠不夠我們起訴你們?」
另一個人腿都軟了。
立刻把攝像機放下。
「不是。」
「警察同志,我們就是接個活。」
「她說拍個維權影片,五百塊一人。」
全場一靜。
林思琪臉都綠了。
「你胡說!」
那人也急了。
抬手就指她。
「我胡說什麼?」
「你自己說的啊。」
「說你前老闆欺負你,讓我們裝記者來撐場子。」
「還說拍完給我們一人再加二百。」
另一個人也破防了。
「對啊。」
「你說是演網路短劇。」
「我們哪知道真違法啊?」
「你自己戲精別害我們!」
「退錢!」
周圍保安都聽樂了。
顧特助扶了扶眼鏡。
「林小姐。」
「你這專案預算不高啊。」
「五百塊請來的正義記者?」
林思琪急得滿臉通紅。
「不是這樣的。」
「周沉,你別以為叫來警察就能掩蓋事實。」
民警看了她一眼。
「先別說別人。」
「你涉嫌擾亂公共秩序,跟我們回去一趟。」
她臉色瞬間白了。
「憑什麼抓我?」
「我只是維權!」
民警懶得跟她廢話。
「是不是維權,回所裡說。」
她一下慌了。
轉頭就想跑。
結果高跟鞋一崴。
差點摔在地上。
那兩個假記者還在旁邊罵。
「神經病吧你。」
「我們晚上還得跑代駕呢。」
「你把我們弄進派出所,五百塊都不夠車費。」
我看著她被帶上警車。
神色平靜得很。
她扒著車門。
還在衝我喊。
「周沉!」
「你就會用公權力壓人!」
「早晚有一天,大家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我抬了抬下巴。
「法務。」
「把今天的監控也留存。」
「順便把停車場佔用費和名譽侵權函一起發給她。」
法務點頭。
「明白。」
顧特助低頭看了眼手機。
忽然笑了。
「周總。」
「那兩個假記者在車上還在罵她。」
「說好的演網路短劇,怎麼成違法了。」
「現在正追著她要退款。」
我開啟車門坐進去。
「把偷拍影片原件調出來。」
「明天給人事和法務都發一份。」
「省得她以後再說,我們動手威脅她。」
車門關上前。
我最後看了一眼警車。
林思琪坐在後排。
頭髮亂了。
口紅也花了。
終於不太像她幻想裡的勵志大女主了。
倒像個把自己作進溝裡的笑話。
車剛開出停車場。
顧特助的手機又亮了。
他看了一眼。
神色微妙。
「周總。」
「林小姐這次是真急了。」
「她剛聯絡上您那家老對手,啟越集團的人了。」
8
啟越集團的人。
一向愛跟周氏抬槓。
但再愛抬槓。
也得有腦子。
可惜。
他們這次收了個林思琪。
腦子這東西,像是一起丟了。
一週後。
行業競標會。
啟越副總坐在第一排。
林思琪就坐在他旁邊。
穿了一身誇張的白西裝。
頭抬得老高。
像是終於等來了她的復仇劇本。
顧特助低聲提醒我。
「周總。」
「她這幾天一直在吹。」
「說拿到了我們能致命的核心機密。」
我翻著競標檔案。
「她拿到什麼了?」
「技術部排查後發現,應該是一份三年前的廢棄商業草案。」
我嗯了一聲。
「那就讓她吹。」
競標會開始後。
前面幾家公司都很正常。
輪到啟越時。
副總剛講了兩頁。
林思琪突然站起來。
「接下來。」
「由我來展示真正有顛覆性的部分。」
啟越副總明顯愣了一下。
但在那麼多人面前。
也只能硬著頭皮把話筒交給她。
她走上臺。
掃了我一眼。
笑得很得意。
「各位。」
「今天我要展示的,不是普通方案。」
「而是周氏集團一直藏著掖著的真正底牌。」
會場立刻有了點騷動。
「周氏的底牌?」
「她不是被周氏辭退了嗎?」
「這人怎麼還陰魂不散。」
林思琪點開PPT。
第一頁就寫著六個大字。
《沉浸式裂變增長計劃》。
顧特助差點笑出來。
我倒是沒什麼反應。
那份東西。
確實是周氏出過的。
三年前。
市場環境還沒變的時候。
有人做過初版測試。
後來因為合規風險太高。
直接被我否了。
沒想到。
現在成了她嘴裡的終極武器。
林思琪越講越興奮。
「這個方案一旦落地。」
「至少能在三個月內撬動十倍流量。」
「使用者會像病毒一樣自發傳播。」
「周氏之所以不用。」
「是因為他們保守。」
「也因為他們怕被我們這樣真正有理想的人超越。」
臺下有人開始皺眉了。
監管顧問更是直接抬起頭。
啟越副總卻還沒看懂。
反而以為自己真挖到了寶。
笑得嘴都快裂開了。
「周總。」
「多謝成全啊。」
「這麼好的核心思路,最後還是落到我們啟越手裡了。」
我這才合上檔案。
慢悠悠站起身。
「講完了嗎?」
林思琪看著我。
眼底全是報復成功的快意。
「怎麼。」
「周總心虛了?」
「是不是沒想到,我能拿到你們壓箱底的東西?」
我走到臺前。
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雷射筆。
點在她PPT第七頁。
「這一頁。」
「誘導裂變。」
「強制分享換權益。」
「屬於三年前就明確提示的高風險模組。」
我又點到下一頁。
「這一頁。」
「使用者行為偽裝成自然推薦。」
「違反當時的廣告標識規則。」
再下一頁。
「這一頁最有意思。」
「未成年人激勵機制。」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競標會上放出來?」
會場一下子靜了。
監管顧問直接坐直了。
啟越副總臉上的笑僵住了。
「什......什麼意思?」
我側頭看他。
「意思是。」
「這是一份三年前就被周氏永久封存的廢案。」
「不是因為不夠好。」
「是因為一旦落地,至少要吃五百萬起步的罰單。」
話音一落。
全場炸了。
「廢案?」
「還是合規廢案?」
「她拿這個當寶?」
「啟越瘋了吧,競標會上公開放這種東西?」
監管顧問當場沉了臉。
「啟越集團,請你們會後配合說明資料來源。」
啟越副總的臉一下白了。
他轉頭看向林思琪。
「你不是說這是周氏最新核心機密嗎?」
林思琪慌了。
「我看到伺服器裡就是這麼標的。」
「核心專案資料夾。」
顧特助在臺下慢悠悠補了一句。
「哦。」
「那個資料夾的全名是。」
「核心專案廢棄歸檔。」
林思琪整個人都僵住了。
會場裡直接笑成一片。
「哈哈哈,她連檔名都沒看全?」
「就這還偷機密?」
「這水平別說商戰了,連辦公軟體都沒玩明白。」
啟越副總徹底破防。
衝上去就搶她手裡的話筒。
「你這個蠢貨!」
「這就是你說的能整垮周氏的核心機密?」
「你給公司招來了五百萬罰單!」
林思琪被吼得一顫。
還想解釋。
「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閉嘴!」
啟越副總臉都漲紅了。
「保安!」
「把她給我拖下去!」
「法務立刻準備追責!」
她被兩個會務人員往外架的時候。
還在回頭看我。
眼神里全是崩裂和不甘。
我只是站在臺上。
把雷射筆輕輕放回去。
「順便提醒一下。」
「周氏廢棄的東西,啟越最好也別當寶。」
啟越副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額角全是汗。
他手機卻在這時響了。
接起來後。
臉色更難看了。
「什麼?」
「監管那邊要立刻過審資料?」
「還要連夜核查?」
他放下手機。
抬頭時看向林思琪的眼神,已經像是要吃人。
她被拖到門口。
還死死咬著牙。
「周沉。」
「你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明天的峰會,我一定讓你笑不出來。」
9
第二天的行業峰會。
規格很高。
能進主會場的,都是有實名邀請的。
所以當我看到林思琪混進來時。
我還有點意外。
顧特助湊近了說。
「假請柬。」
「門口的人已經記下了。」
「先不動她?」
「先不動。」
「我也想聽聽,她今天準備怎麼發瘋。」
峰會開到一半。
行業協會會長剛結束髮言。
林思琪突然從側排衝了上去。
動作快得連主持人都沒攔住。
她一把搶過麥克風。
「各位前輩!」
「我今天必須說幾句!」
全場一下安靜了。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去。
她站在臺上。
頭髮有點亂。
眼圈也是紅的。
倒真像受了天大委屈。
「我是一個剛畢業的普通女孩。」
「因為不願意向資本低頭。」
「就被這個行業聯手封殺。」
「周氏集團董事長周沉,聯合多家公司毀我前途,斷我生路。」
她伸手直直指向我。
主會場一片靜默。
不是因為震驚。
是因為大家都在發懵。
臺下有人低聲問。
「這誰?」
「她說封殺她?」
「周總有空封殺這種人?」
林思琪還在繼續。
「我知道,在座都是行業大佬。」
「你們習慣了高高在上。」
「也習慣了把普通人的尊嚴踩在腳下。」
「但今天。」
「我不會沉默。」
「哪怕只有我一個人站出來。」
「我也要揭穿你們這個圈子的虛偽!」
她說得熱血沸騰。
可臺下沒人鼓掌。
也沒人接話。
只有一片詭異的安靜。
那種安靜,比嘲笑更傷人。
她大概也察覺到了。
臉色微微變了。
我沒動。
會長倒是先站了起來。
他七十多歲了。
拄著手杖。
聲音卻很穩。
「這位小姐。」
「說完了嗎?」
林思琪一愣。
隨即挺直脊背。
「說完了。」
會長伸手。
「麥克風給我。」
她猶豫了一下。
還是遞了過去。
會長接過後。
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只朝全場開口。
「我簡單說明一下。」
「行業內不存在她口中的惡意封殺。」
「存在的。」
「只有對偽造履歷、盜取商業資料、冒充受害者、擾亂公共秩序人員的正常風險提示。」
每說一條。
林思琪臉色就難看一分。
會長沒停。
「協會秘書處已收到三家公司正式投訴。」
「一。」
「簡歷造假。」
「二。」
「擅闖競標會並違規使用不合規廢案。」
「三。」
「使用假請柬混入峰會現場。」
「這不是被壓迫。」
「這是違反職業道德。」
臺下終於有了聲音。
「原來是她啊。」
「昨天競標會那個笑話。」
「她還真敢來峰會碰瓷?」
「把自己包裝得跟烈士一樣,結果全是自己作的。」
林思琪臉都白了。
「不是的。」
「你們不能只聽她們一面之詞。」
會長冷冷看著她。
「一面之詞?」
「那要不要我把協會收到的律師函編號,當著全場報給你聽?」
她嘴唇一抖。
一句話都卡住了。
旁邊一位做了二十多年人力的前輩也開口了。
「姑娘。」
「新人我們見得多了。」
「清高的,自卑的,想走捷徑的,都有。」
「像你這樣一邊造假一邊演受害者的,還是少見。」
另一位品牌公司老闆也接上了。
「你口口聲聲說別人壓你。」
「可我們連認識你都談不上。」
「你還不值得整個行業費心封殺。」
這句更狠。
幾乎是當眾把她那點自我中心撕碎了。
臺下壓著的笑聲終於還是起來了。
「確實。」
「她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誰有空圍獵她啊。」
「真當自己是主角。」
林思琪的肩膀開始發抖。
她眼神慌了。
卻還想抓最後一點體面。
「你們就是抱團。」
「你們怕年輕人衝擊你們的秩序。」
會長把麥克風遞迴主持人手裡。
「安保。」
「請她出去。」
四名安保立刻上前。
她被架住胳膊時。
還在拼命掙扎。
「放開我!」
「你們這是打壓!」
「這是沉默普通人!」
臺下已經沒人理她了。
大家低頭的低頭。
喝水的喝水。
像是在看一場不值錢的鬧劇。
她被拖到門口。
高跟鞋掉了一隻。
狼狽得很。
我起身經過時。
她猛地抬頭看向我。
眼裡全是紅血絲。
「周沉。」
「明天的行業晚宴。」
「我一定會讓你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我腳步沒停。
只淡淡落下一句。
「你先把請柬賠了。」
身後。
安保隊長把她往門外一推。
她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假請柬從包裡滑出來。
正面印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尊貴嘉賓。」
10
集團三十週年晚宴。
也是我和海外合作方的簽約儀式。
主舞臺中央。
立著一套新到的3D全息展示裝置。
從德國空運。
一整套下來一百八十萬。
除錯了三天。
法務、安保、技術組三線盯著。
因為顧特助下午就提醒過我。
「周總。」
「林思琪今天有問題。」
「她在酒店後勤口轉了兩圈。」
「還借了套服務生制服。」
我點頭。
「讓她進。」
顧特助愣了一下。
「真讓她混進來?」
「進都進來了。」
「總得給她個收尾的機會。」
所以整場晚宴。
我都很平靜。
致辭。
舉杯。
簽約前確認流程。
一切有條不紊。
直到簽約臺被推到舞臺中央。
全息裝置亮起。
合作方代表剛拿起筆。
一個端著托盤的「服務生」突然從側邊衝了出來。
動作很猛。
目標很準。
直衝簽約臺和展示裝置。
現場一片驚呼。
她把托盤往前狠狠一砸。
嘩啦一聲。
全息裝置歪倒。
簽約臺也被撞偏了半米。
酒杯碎了一地。
下一秒。
她把帽子一扯。
果然是林思琪。
她頭髮凌亂。
眼神癲得厲害。
「周沉!」
「你搶走我的人生。」
「今天我就讓你也嚐嚐,從高處摔下來的滋味!」
臺下賓客先是一愣。
接著就是一片壓不住的議論。
「怎麼又是她?」
「她是不是瘋了?」
「安保怎麼放人進來的?」
顧特助已經示意人關住側門。
安保也迅速圍了上來。
可我抬手攔了一下。
「先別動。」
林思琪大概以為我怕了。
笑得都有點扭曲。
「怎麼?」
「你現在知道怕了?」
「沒有資本給你兜底,你也不過如此!」
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裝置外殼。
一角已經裂了。
技術總監在旁邊臉都青了。
「周總。」
「投影模組和控制晶片都砸到了。」
「初步估計,維修加更換最少一百六十萬。」
我嗯了一聲。
「記下來。」
林思琪僵了一下。
「你說什麼?」
法務部負責人已經走上臺。
把一份列印好的清單遞給我。
「周總。」
「按預案整理好了。」
我接過清單。
當著所有人的面展開。
「裝置損毀。」
「一百六十萬。」
「簽約臺及場地追加布置損失。」
「三十二萬。」
「合作流程延誤違約成本預估。」
「二十八萬。」
「再加上公開誹謗和名譽侵權。」
「合計。」
「二百六十萬。」
每念一項。
林思琪的臉就白一分。
到最後。
她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二百六十萬?」
「你訛我?」
我看著她。
「全場錄影。」
「裝置採購單。」
「酒店損耗清單。」
「合作方補充條款。」
「你要一項項看嗎?」
她呼吸都亂了。
「不可能。」
「我只是撞了一下。」
「怎麼可能這麼多?」
我把清單遞給法務。
「起訴書。」
法務立刻接上。
「已經立案准備。」
「另外。」
「酒店後勤口監控、你更換制服的畫面、以及你提前踩點的錄影,我們都已留存。」
顧特助適時補了一句。
「林小姐。」
「你不會還以為,現實裡也有主角光環豁免吧?」
臺下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該不會真以為砸了東西喊兩句口號就能算了吧?」
「二百六十萬,夠她演一輩子了。」
「這回總該醒了。」
林思琪眼裡的兇勁,終於一點點散了。
取而代之的。
是實打實的恐懼。
她看著我。
聲音第一次徹底軟了。
「表姐。」
「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一時衝動。」
「你以前不是最照顧我嗎?」
「你幫我這一次。」
「最後一次。」
我站在臺上。
看著她。
忽然想起第一天茶室裡那壺最貴的老白茶。
想起包裡那串沒送出去的門卡。
也想起她抬著下巴對我說。
「你的便利都是枷鎖。」
我淡淡開口。
「林思琪。」
「你不是最看重尊嚴嗎?」
「那就自己承擔。」
她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賠不起。」
「我真的賠不起。」
「周沉,我錯了。」
「我不是什麼大女主。」
「我也不反抗了。」
「你幫幫我。」
我看著她。
「晚了。」
安保這次沒再等。
直接把她控制住。
門外候著的民警也進來了。
為首的那位看了一眼現場。
「是她?」
法務點頭。
「故意毀壞財物,證據齊全。」
林思琪徹底崩了。
腿一軟。
整個人癱在地上。
嘴裡還在反覆念。
「怎麼會這樣。」
「不是這樣的。」
「為什麼沒人按我的劇本來。」
沒人回答她。
因為這裡不是她腦子裡的小說。
沒有誰會陪她演。
民警把她帶走時。
她經過我身邊。
終於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我沒再看她。
只轉頭對合作方代表說了一句。
「抱歉,讓您見笑了。」
對方擺擺手。
「周總,現實裡能把鬧劇處理得這麼幹淨,也是一種能力。」
技術組很快把備用裝置推了上來。
簽約繼續。
燈光重新亮起。
全息畫面換成集團新一年的戰略圖。
臺下賓客重新落座。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特助站在我身後,低聲說。
「周總。」
「她被帶走前,包裡還搜出了那張您當初準備給她的公寓宣傳頁。」
我嗯了一聲。
「扔了吧。」
「是。」
簽約筆落下的時候。
掌聲響了起來。
很穩。
也很整齊。
而臺下那隻被撞歪後又重新扶正的簽約臺上。
安安靜靜地放著一串從頭到尾都沒送出去的銀灰色門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