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我飛向藍天_第十九章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哭喊聲

第十九章

似乎是聽到了我的哭喊聲，沈景的睫毛顫抖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吃力地抬起那隻滿是鮮血的手，顫抖著想要去摸一摸我的臉。

可指尖還沒碰到我的肌膚，就因為脫力而懸在半空。

他看著我，眼底沒有瀕死的恐懼，喃喃道：

“雨驚，你沒事……就好。”

話音未落，他雙眼一閉，徹底昏死在我懷裡。

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

我隱約聽見遠方傳來救護車呼嘯而來的笛聲。

“雨驚！雨驚你沒事吧？！”

車門被人用盡全力砸開，陸子舟焦急萬分的聲音闖了進來。

他雙手發抖地按住我的肩膀，急得眼眶發紅：“聽得見我說話嗎？你別嚇我！哪裡受傷了？！”

陸子舟的嘴唇快速張合著，可我一句也聽不清。

我低頭看著懷裡渾身是血的沈景，耳邊只有那陣陣如雷貫耳的心跳聲。

手術室外紅色的指示燈，整整亮了一天一夜。

我不吃不喝地守在走廊上，眼睜睜看著護士站一趟又一趟地進出。

直到第二天清晨，手術室的門才終於緩緩開啟。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憊地告訴我，命保住了，但失血過多，需要很長的時間靜養。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

沈景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如紙。

當他掙扎著睜開雙眼，看到守在床邊的我時，那雙沉寂的眼裡閃過一抹希冀。

他動了動乾涸的唇，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渾身纏滿的繃帶，眼底閃過一抹不忍，但還是在床邊坐了下來。

還沒等他發出聲音，我便抬起頭，主動開口了：

“沈景，謝謝你。”

沈景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屏住呼吸看著我。

“謝謝你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用命救了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真摯：“如果不是你，今天躺在這裡的人就是我。這份救命之恩，我記一輩子。”

沈景眼底的光芒亮了幾分，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夠我的手。

可下一秒，我輕輕避開了他的手，眼神恢復了堅定：

“但在你搶救的那一天一夜裡，我也徹底想明白了。”

“在生死麵前，從前的那些恩怨糾葛，其實都微不足道。曾經你向我伸出雙手，我發自內心地感激你拯救過我。”

“而昨天你為了我不顧一切撞向卡車的那一瞬間，我也徹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看著你躺在血泊裡，心裡有害怕、有震驚、有感激……可唯獨，沒有愛了。”

沈景眼底剛剛燃起的微光，一點點熄滅下去。

他似乎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

一滴眼淚從他泛紅的眼角滑落，順著蒼白的頰邊滲入枕頭裡。

“當年我就是被這樣清醒又果敢的你吸引的。”

他水霧瀰漫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臉上，帶著深情和眷戀：

“可我卻因為自私和傲慢，親手把你給弄丟了。對不起，雨驚。”

他艱難地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渾身所有的力氣，低低地喃喃：

“現在，我好像終於重新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