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結婚後三胞胎如約而至_第2章 2保險柜的櫃門緩緩彈開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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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險櫃的櫃門緩緩彈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檀木香飄了出來,和奶奶生前身上常帶的薰香味道一模一樣。
我屏住呼吸伸手撥開最上面的一層藏青色絨布,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一疊用紅繩捆好的檔案,還有一本封皮磨舊的棕色皮質日記本。
最上面的那份檔案印著那傢俬人體檢醫院的抬頭,日期赫然是我和沈硯舟做婚前體檢的當天,專案欄清清楚楚寫著宮腔內人工授精術。
我指尖冰涼地翻開下一頁,上面貼著沈硯舟的精液冷凍儲存協議,簽署日期居然在兩年之前,比我們相親的時間早了整整一年半。
協議的末尾簽著沈奶奶的名字,旁邊還有醫院負責人的簽章,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這場懷孕從來不是意外,是一場籌謀已久的安排。
我抖著手拿起那本皮質日記本,扉頁上是奶奶娟秀的鋼筆字跡,寫著給我的乖孫媳婦留。
日記裡的內容從沈硯舟父母離婚那年開始記起,字字句句都藏著老人對孫子的心疼和藏不住的牽掛。
奶奶在日記裡寫,沈硯舟十三歲那年親眼看著父母摔門離婚,從此就把自己封閉起來,再也不敢相信婚姻和親密感情。
他長大之後一心撲在飛行事業上,身邊連個親近的異性朋友都沒有,眼看著年紀越來越大,卻連談戀愛的念頭都沒有動過。
奶奶知道自己的身體撐不了多久,怕自己走了之後孫子孤零零一個人,連個知冷知熱的伴兒都沒有。
所以她早在兩年前就瞞著沈硯舟,以年度體檢的名義帶他去醫院,偷偷冷凍了他的精子,就等著找到合適的姑娘完成心願。
她託相熟的宋阿姨打聽了好幾個月,才選中了我,說我家世乾淨性子堅韌,父親生病也不離不棄,是個心善又靠譜的好姑娘。
她算好了時間安排我們相親,知道我父親急需手術費,也知道沈硯舟不會拒絕她的臨終心願,所以一步步推著我們領了結婚證。
婚前體檢那天,她特意安排了相熟的主任醫師,趁著我做無痛胃鏡意識不清的時候,悄無聲息完成了人工授精的操作。
日記的最後幾頁是奶奶專門寫給我的信,字裡行間全是歉意,說對不起用這種自私的方式算計了我的人生。
她在信裡說知道自己這樣做很不厚道,但是她實在放心不下沈硯舟,也相信我會是個好妻子好母親。
她還說已經給我和孩子準備了專屬信託基金,本金八百萬,收益每個月都會自動打到我的賬戶上,就算以後我和沈硯舟過不下去,也能帶著孩子衣食無憂。
這份信託基金的受益人只有我和三個孩子,和沈家其他親戚沒有半點關係,誰都搶不走這筆錢。
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把所有檔案和日記都翻了一遍,只覺得渾身發冷,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從相親到結婚,從父親的手術費到莫名其妙的三胞胎,原來我人生裡所有的猝不及防,都是別人精心安排好的劇本。
我以為是各取所需的公平交易,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針對我的騙局,我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還差點以為自己遇到了真心。
我想起沈硯舟這段時間的悉心照顧,想起他深夜查資料的背影,想起他替我擋住親戚時的樣子,只覺得諷刺又可笑。
他口口聲聲說算清楚才安全,說婚姻只是交易,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藏著這麼大的秘密,看著我一個人困惑不安。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拿出手機把所有檔案都拍了照,存進了雙重加密的雲盤裡留作證據。
然後我把所有東西都按原樣擺回保險櫃裡,輕輕關上櫃門,就像我從來沒有開啟過這個藏著真相的盒子一樣。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我要等沈硯舟回來,親口聽他解釋,看看他到底還要瞞我多久。
我扶著牆壁慢慢站起身,肚子裡的三個小傢伙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用小動作安慰我。
我抬手撫上自己的小腹,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主意,不管大人之間有什麼恩怨,孩子是無辜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他們。
第二天早上七點,玄關處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沈硯舟拖著黑色行李箱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
他換鞋的時候抬頭看見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問我怎麼起這麼早,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茶几上擺著的那幾份從保險櫃裡拿出來的檔案。
沈硯舟的目光落在檔案上的瞬間,臉色猛地變了,手裡的行李箱哐噹一聲掉在了光潔的地板上。
他僵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快步走到茶几旁邊,彎腰拿起那些檔案,手指翻頁的動作都帶著明顯的慌亂。
我靠在沙發背上,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歇斯底里的憤怒也沒有委屈的淚水,只有一片看透一切的淡漠。
他把所有檔案都翻完之後,垂著肩膀坐到了我對面的沙發上,雙手撐著額頭,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暖黃光帶。
過了足足有十分鐘,他才抬起頭看向我,嗓子啞得厲害,開口第一句就是帶著歉意的“對不起”。
我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地問他,對不起什麼,對不起和奶奶一起算計我,還是對不起瞞著我這麼久,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困惑。
他連忙搖頭,說這件事他事先完全不知情,奶奶從來沒有跟他提過冷凍精子的事情,更沒有說過要安排人工授精。
他說他也是在我查出懷孕的那天,覺得事情太不對勁,私下託人去查了體檢醫院的所有記錄,才知道了奶奶做的這一切。
那時候他又震驚又生氣,想立刻跟我坦白真相,可看著我拿著報告單手足無措的樣子,又怎麼都說不出口。
他怕我知道真相之後會更生氣,會立刻打掉孩子跟他離婚,也怕我因為這件事受到刺激,影響肚子裡三胞胎的安危。
那段時間他一邊私下查清事情的全部始末,一邊學著怎麼照顧孕婦,看著我孕吐難受的樣子,心裡的愧疚一天比一天深。
他說他本來想等我孕情穩定一點再跟我坦白,想慢慢用行動彌補我,沒想到我會先打開了保險櫃,發現了這些秘密。
我聽完他的解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慢慢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我問他,那奶奶安排我們相親,安排我父親的手術費,這些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從頭到尾都在配合奶奶演戲。
他立刻解釋說,相親的事情是奶奶提的,他當時只以為奶奶是想讓他結婚沖喜,根本不知道還有後面的一系列計劃。
父親的手術費也是他真心想幫忙,就算我不答應結婚,他也會幫我聯絡專家醫院墊付費用,從來沒有拿這件事當籌碼。
他看著我的眼睛,很認真地說,蘇晚晴,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你想罵我想怪我都可以。
如果你想離婚,我現在就可以簽字,所有的婚後財產我分你一半,孩子的撫養權我不爭,撫養費我會一次性付到十八歲。
奶奶留下的信託基金本來就是給你的,還有我名下的兩套市區房產,我都可以轉到你名下,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我聽完他的話,心裡沒有預想中的憤怒,反而異常的平靜,甚至還有心思在心裡算他說的這些條件值多少錢。
我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跟他說,離婚可以,但是我有幾個條件,你要是都答應,我們就好聚好散。
他立刻點頭,說什麼條件都可以,只要我提出來,他能做到的絕對不會推辭半分。
我伸出一根手指,說第一,孩子生下來之後撫養權歸我,跟我姓,你有探視權,但是不能干涉我和孩子的正常生活。
第二,奶奶的信託基金我會收下,那是她欠我的,另外你要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和工作室的誤工損失,一共兩百萬。
第三,從現在到我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你要負責所有的孕期開銷和月子中心的費用,還要安排專人照顧我的日常起居。
等孩子滿百天之後,我們就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不相干。
沈硯舟聽完我的條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說所有條件都按我說的來,只是他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他說他想留在家裡照顧我,不放心我一個人懷著三胞胎,也想多陪陪肚子裡的孩子,就算我不想看見他,他也可以一直住書房。
我想了想,懷三胞胎確實需要人時刻照顧,請保姆終究不如孩子的親生父親上心,便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
我們當天就擬了補充協議,把所有條件都寫得清清楚楚,簽完字之後,這場婚姻的性質就徹底變成了僱傭關係。
從那天開始,沈硯舟徹底把工作重心轉到了國內,幾乎推掉了所有的國際長航線,每天都準時下班回家。
他比以前更細心了,每天早上六點就起來給我做早餐,變著花樣做適合孕婦吃的清淡餐食,廚藝進步得飛快。
我孕吐嚴重的時候,他會提前備好蘇打水和酸甜話梅,晚上我起夜他從來都是醒著的,扶著我去洗手間,給我遞溫蜂蜜水。
他從來不會主動提感情的事情,也不會越界半步,只是安安靜靜地做著自己該做的事,把我和孩子照顧得無微不至。
閨蜜孟瑤來看我的時候,偷偷跟我說,沈硯舟看著是真心悔過,也真心喜歡我,不然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我只是笑了笑,沒接話,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至於感情的事情,我暫時不想考慮。
畢竟被人算計過一次的滋味太難受了,我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這場從一開始就充滿謊言的婚姻。
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就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了,我的前男友江皓宇又一次找上門來了。
那天我剛從工作室下班,走到樓下就被江皓宇攔住了,他臉上帶著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看著就讓人覺得噁心。
他堵在我面前,開門見山地說他知道我懷了三胞胎,也知道我和我老公是協議無性婚姻,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沈硯舟的。
他說只要我給他五十萬封口費,他就幫我保守這個秘密,不然他就去沈硯舟的航司鬧,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婚內出軌。
我抱著胳膊看著他表演,只覺得又好笑又離譜,分手五年的人,居然還能厚著臉皮來敲詐我。
我冷笑著跟他說,你哪來的臉覺得孩子是你的,我們分手五年了,你連我一根手指頭都碰不到。
江皓宇卻不以為然,說時間對得上就行,反正別人也不知道我們分手多久了,到時候他一口咬定孩子是他的,看誰信誰。
他還威脅我說,要是我不肯給錢,他就找媒體曝光,讓我和沈硯舟都身敗名裂,讓我的翻譯工作室也開不下去。
就在他伸手想拉我胳膊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了我們面前,沈硯舟推開車門快步走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把我牢牢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江皓宇,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江皓宇看見沈硯舟,不僅不怕,反而更囂張了,說你就是她老公吧,你老婆懷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被矇在鼓裡了吧。
他還唾沫橫飛地說,只要沈硯舟給他一百萬,他就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不然就鬧到航司讓他丟了機長的工作。
沈硯舟聽完他的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讓助理把準備好的資料發過來。
沒過兩分鐘,沈硯舟的手機上收到了幾份檔案,他把螢幕轉向江皓宇,讓他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
第一份是江皓宇三年前的體檢報告,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弱精症,自然受孕的機率不足百分之一。
第二份是江皓宇在公司吃回扣、挪用公款的證據,金額加起來有一百多萬,足夠他坐好幾年牢。
第三份是他同時交往三個女朋友、騙人家錢財的聊天記錄和轉賬憑證,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江皓宇看著那些檔案,臉一點點白了下去,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腿都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沈硯舟收回手機,語氣冷得像冰,說敲詐勒索加上職務侵佔,你覺得你最後會被判多少年。
江皓宇嚇得腿一軟,差點給我們跪下來,連連道歉說他錯了,他就是一時糊塗,求我們放過他這一次。
沈硯舟根本不吃他這一套,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說有人涉嫌敲詐勒索,讓警察過來處理。
警察過來之後,把江皓宇帶走調查,他公司那邊也收到了實名舉報,當天就開除了他,還表示會追究他的法律責任。
後來江皓宇不僅賠了我們十萬塊精神損失費,還因為職務侵佔被判了緩刑,徹底在臨江的圈子裡混不下去了。
解決完江皓宇的事情之後,我看著身邊的沈硯舟,心裡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剛才他擋在我身前的樣子,確實很有安全感,也讓我實實在在感受到了被人護著的滋味。
沈硯舟轉過頭看我,見我盯著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問我有沒有嚇到,是不是怪他自作主張。
我搖了搖頭,說謝謝你,今天要是你沒來,我還得費點功夫打發他這種無賴。
他笑了笑,說保護你和孩子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以後下班我都來接你,別一個人走了不安全。
從那天開始,他每天都會準時開車到工作室樓下等我,風雨無阻,從來沒有遲到過一次。
工作室的員工都偷偷跟我說,我老公也太貼心了,長得帥又有錢,還這麼疼人,簡直是完美老公範本。
我每次都只是笑一笑,沒有解釋我們之間的協議,有些事情,自己心裡清楚就夠了。
江皓宇的事情剛過去沒幾天,沈家的那些極品親戚又找上門來了,帶頭的是沈硯舟的後媽王梅,還有幾個遠房姑姑。
她們提著幾盒廉價的保健品上門,一進門就四處打量,嘴裡還陰陽怪氣地說這房子真大,果然是娶了媳婦不一樣。
王梅坐在沙發上,端著保姆遞過來的茶,開門見山地說,聽說你懷了三胞胎,我們幾個長輩過來看看你。
她話鋒一轉,又說不過我們聽說,你和硯舟是協議結婚,本來是無性婚姻,這孩子來得也太蹊蹺了點。
旁邊的遠房姑姑也跟著附和,說就是啊,哪有剛結婚就懷孕的,別是從哪裡帶來的野種,想賴上我們沈家吧。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在說孩子來路不明,說我是貪圖沈家的家產,故意用孩子綁住沈硯舟。
王梅還假惺惺地說,要是孩子真是沈家的,生下來就交給我們帶,你一個小姑娘家的,也不會帶孩子。
她還說給我一筆錢,讓我生完孩子就走人,別佔著沈太太的位置,反正沈硯舟本來也不喜歡我。
我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地剝著橘子,聽著她們唱雙簧,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等她們說夠了,我才擦了擦手,從茶几抽屜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輕輕扔到了她們面前。
我說你們先看看這些東西,看完了再說孩子是不是沈家的,別張嘴就亂噴,髒了我家的地板。
王梅拿起檔案翻了翻,臉色一點點變了,從最開始的囂張,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檔案裡有奶奶的安排記錄,有三胞胎的無創親子鑑定報告,還有奶奶親筆寫的遺囑。
我靠在沙發背上,語氣平淡地說,孩子確實是沈家的種,不過不是我算計來的,是你們沈家老太太求著我生的。
奶奶生前特意安排的,就怕你們沈家絕後,可惜啊,有些人當了半輩子後媽,連個自己的孩子都沒有,倒是有臉來管別人的事。
我又說,還有,別一口一個沈家的家產,我自己開工作室一年營收上百萬,根本不稀罕你們那點錢。
奶奶給我和孩子留了八百萬的信託基金,沈硯舟也答應離婚後分我一半財產,我就算離了婚,也比你們過得好。
王梅被我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拍著桌子說我沒大沒小,說她是長輩,我不能這麼跟她說話。
就在這時,沈硯舟從書房走了出來,他剛開完航司的視訊會議,聽見客廳的動靜就出來了。
他走到我身邊坐下,自然地握住我的手,眼神掃過在場的親戚,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說,我的妻子和孩子,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孩子是不是我的,我自己清楚,不用你們瞎操心。
沈家的財產,以後都是晚晴和三個孩子的,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趁早死了這條心。
他還說,今天是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不跟你們計較,下次再敢上門來騷擾晚晴,就別怪我不念親情。
說完他就叫來了小區保安,直接把這些人都請了出去,連她們帶來的那些廉價保健品,也一起扔了出去。
關上門之後,屋子裡終於清靜了,沈硯舟轉過頭問我,有沒有生氣,她們的話別往心裡去。
我搖了搖頭,說就她們那點道行,還氣不到我,就是覺得有點吵,影響我安心養胎。
他看著我雲淡風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說我還以為你會委屈哭呢,沒想到這麼厲害。
我白了他一眼,說我又不是軟柿子,誰都能捏兩下,想欺負我,她們還不夠格。
那天之後,沈家的親戚再也沒敢上門來過,沈硯舟也跟那邊的極品親戚徹底斷了聯絡,家裡清淨了不少。
經過這件事,我和沈硯舟之間的氛圍緩和了很多,有時候也會坐在一起聊聊天,不像之前那樣客氣又疏離。
處理完家裡的糟心事,我把更多的精力放回了工作室的事情上,不想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別人身上。
之前談了大半年的一個跨國企業翻譯專案,對方本來因為我懷孕,覺得我精力跟不上,想換成業內另一家大公司。
這個專案要是能拿下來,不僅能帶來近百萬的營收,還能讓工作室的名氣再上一個臺階,我不想就這麼放棄。
我沒有找沈硯舟幫忙牽線,也沒有跟他提過這件事,只是帶著團隊的幾個核心員工,天天加班改方案。
我們把對方公司的所有資料都翻了一遍,針對他們的行業特點和翻譯需求,做了三套不同的翻譯方案。
我還特意聯絡了之前合作過的幾個老客戶,請他們幫我寫了推薦信,證明我們工作室的專業能力。
正式競標的那天,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去了現場,對方的負責人看到我的時候,眼裡滿是驚訝。
答辯的時候,我條理清晰地講完了我們的方案,回答了對方提出的所有專業問題,連最刁鑽的細節都對答如流。
對方負責人聽完之後,當場就拍板,說這個專案交給我們工作室做,說他們相信我的專業能力,也相信我的韌性。
拿下專案的那天,工作室的員工都高興壞了,我們一起訂了蛋糕慶祝,大家都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我趁著這個機會,又招了幾名資深翻譯,把工作室的規模擴大了一倍,還租下了隔壁的辦公室。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我們工作室就成了臨江市小有名氣的翻譯公司,接到的專案越來越大,營收也翻了好幾番。
沈硯舟知道我拿下專案的時候,比他自己晉升高階機長的時候還開心,特意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
他端著鮮榨果汁跟我碰杯,說他就知道我肯定能行,說我認真工作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我笑著跟他說,那當然,我可是靠自己吃飯的,才不想被人說是靠老公的金絲雀。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欣賞和喜歡,說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獨立又自信,比什麼都好。
後來我才知道,其實他早就知道這個專案的事情,也有朋友在對方公司任職,本來想打個招呼幫我一把。
但是他知道我好強,不想讓我覺得他是在可憐我,也想讓我靠自己的能力拿到成果,所以一直忍著沒出手。
知道這件事之後,我心裡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他懂得尊重我的事業,也懂得照顧我的自尊心。
這一點,比很多隻會讓女人辭職回家當全職太太的男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段時間我一邊忙工作室的事情,一邊安心養胎,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整個人的狀態也越來越好。
肚子裡的三個小傢伙也很乖,很少折騰我,每次沈硯舟對著肚子講故事的時候,他們都會輕輕動一下回應。
看著沈硯舟趴在我肚子上,笨手笨腳跟孩子說話的樣子,我心裡的堅冰,也在一點點融化。
我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我對他的感覺早就不一樣了,只是我一直不願意承認而已。
畢竟從一場算計開始的感情,總讓我覺得不踏實,我怕自己再一次陷入騙局,最後落得一身傷。
懷孕八個多月的時候,我的腳腫得厲害,連以前的鞋子都穿不上了,晚上睡覺還經常腿抽筋。
沈硯舟特意買了孕婦專用的按摩油,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坐在床邊給我揉腿消腫。
他的手法從最開始的生疏笨拙,慢慢變得熟練起來,每次都能揉得我渾身放鬆,很快就能睡著。
有一次我半夜腿抽筋,疼得叫出了聲,他幾乎是瞬間就醒了,連燈都沒開,摸黑就坐起來給我揉腿。
他揉了半個多小時,直到我徹底不疼了,才小心翼翼地幫我蓋好被子,躺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還強撐著給我蓋被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後來我跟孟瑤說起這件事,孟瑤說我就是嘴硬心軟,明明早就動心了,還非要端著架子。
她說沈硯舟都做到這個份上了,就算一開始是算計,那也是奶奶善意的算計,老人也是真心想讓他們好。
她說人生哪有那麼多完美的開始,重要的是過程和結果,只要他現在是真心的,以後也會一直真心,那就夠了。
我嘴上不說,心裡卻覺得孟瑤說的有道理,這段時間的相處,我能實實在在感覺到沈硯舟的真心。
他會記得我所有的飲食喜好,會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默默陪著我,會把我和孩子放在第一位。
他不是完美的人,也犯過錯,瞞過我,但是他一直在用行動彌補,一直在學著怎麼愛一個人。
週末的時候,他會陪著我去上胎教課,笨手笨腳地學怎麼給嬰兒換尿布,怎麼抱新生兒。
老師每次都誇他學得認真,說他是班上最用心的爸爸,他每次都會不好意思地笑,然後偷偷看我。
我們還一起給三個孩子起了小名,老大叫安安,老二叫寧寧,老三叫暖暖,合起來就是安寧溫暖。
我希望他們三個以後的人生,都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被愛包圍著長大。
孕晚期的時候,我晚上經常睡不著,沈硯舟就陪著我在客廳慢慢散步,給我講他飛航班時遇到的趣事。
他跟我說他飛過很多國家,見過很多不一樣的風景,等孩子大一點,就帶著我們一起去環遊世界。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聽著他低沉的聲音,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錯的。
我甚至會忘記我們之間的離婚協議,忘記這場婚姻最開始的樣子,只覺得我們就是一對普通的夫妻。
我們在等著我們的孩子出生,在等著以後的好日子。
離預產期越來越近,沈硯舟乾脆跟航司請了長假,在家全職陪著我,生怕我隨時會發動。
他把待產包收拾了一遍又一遍,把醫院的路線踩了好幾次,連哪個停車場離產科近都摸得清清楚楚。
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他,說不就是生個孩子嗎,你比我還緊張。
他卻很認真地說,那不一樣,你和孩子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必須確保你們萬無一失。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掩飾自己泛紅的耳尖。
我知道,我心裡的那道防線,已經徹底被他攻破了。
懷孕三十六週加三天的那天凌晨,我睡著睡著突然感覺身下一陣暖流,隨即就是一陣規律的宮縮疼。
我推醒身邊的沈硯舟,忍著疼跟他說,我好像破水了,趕緊收拾東西去醫院。
沈硯舟瞬間就清醒了,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拿待產包,連拖鞋都穿反了。
他扶著我慢慢下樓,開車往醫院趕,一路上都在跟我說話,讓我別害怕,他一直都在。
他的聲音都帶著顫抖,我能感覺到他比我還緊張,握著我的那隻手,全都是冷汗。
到了醫院之後,醫生檢查完說宮口已經開了兩指,三胞胎建議立刻剖腹產,讓我們趕緊籤手術同意書。
沈硯舟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寫出來的名字都歪歪扭扭的,跟他平時沉穩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他趴在手術室門口,隔著門跟我說,老婆別怕,我在外面等你和孩子。
麻藥起效之後,我意識還清醒著,能感覺到醫生在操作,沒過多久,就聽到了第一聲響亮的啼哭。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三個小傢伙接連來到了這個世界上,哭聲一個比一個響亮。
護士抱著孩子給我看,說是兩兒一女,都很健康,體重也達標,不用進保溫箱。
我看著三個皺巴巴的小糰子,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心裡又酸又軟,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等我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沈硯舟立刻就衝了上來,第一句話就是問我怎麼樣,疼不疼。
他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顯然是剛才在外面哭過了。
我虛弱地笑了笑,說我沒事,孩子都很健康。
他握著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說,老婆你辛苦了,謝謝你。
接下來的幾天,沈硯舟衣不解帶地在醫院照顧我,孩子都是月嫂帶,他全程都守在我病床前。
給我擦身,餵我吃飯,幫我翻身,連護工的活他都搶著做,做得比護工還細心。
同病房的家屬都跟我說,我找了個好老公,又帥又體貼,真是好福氣。
每次聽到這話,我都會看向沈硯舟,他剛好也在看我,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出院回家之後,沈硯舟更是把我寵成了公主,什麼都不讓我幹,讓我安心坐月子。
他專門請了金牌月嫂和育兒嫂,還有照顧我月子的阿姨,把家裡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孩子滿月那天,他在家辦了個小型的滿月酒,只請了兩邊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拿出了一份財產贈與協議,還有一枚鑽戒,單膝跪在了我面前。
他說,蘇晚晴,對不起,最開始的時候,我們的婚姻是以一場謊言開始的。
但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是真的愛上你了,愛你的堅韌,愛你的獨立,愛你所有的樣子。
以前我不敢相信婚姻,不敢相信愛情,但是遇到你之後,我想有個真正的家了。
這是我名下所有的房產、存款和股份,我都轉到你名下,這是我全部的誠意。
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想和你一起把三個孩子養大,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周圍的人都在起鬨,說答應他,答應他。
我看著他緊張又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搖籃裡三個可愛的小傢伙,笑著點了點頭。
我說,我願意。
沈硯舟一下子就站了起來,把我緊緊抱在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心裡格外的踏實。
或許最開始的相遇充滿了算計和謊言,但是隻要結局是好的,過程多一點波折又有什麼關係呢。
兩年的協議到期的那天,我把兩份檔案放到了沈硯舟面前。
一份是當初籤的離婚協議書,上面乾乾淨淨,我一個字都沒簽。
另一份是我自己擬的續約協議,期限是一輩子,下面已經簽好了我的名字。
沈硯舟拿起離婚協議書,看到上面沒有簽字,鬆了一口氣,又拿起另一份續約協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抬頭看著我,聲音帶著點不敢相信,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我笑著說,意思就是,離婚協議我不籤,這份婚姻,我想續個期,續一輩子。
不過不是因為孩子,也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我也喜歡你,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沈硯舟聽完,一把把我抱了起來,在客廳裡轉了好幾個圈,高興得像個孩子。
他放下我之後,捧著我的臉,認認真真地吻了下來,這個吻溫柔又珍重,帶著失而復得的歡喜。
後來我們補辦了一場婚禮,不大,但是很溫馨,邀請的都是我們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禮上,沈硯舟穿著筆挺的西裝,牽著我的手,跟我說,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讓你知道,嫁給我是你最正確的決定。
我看著他眼裡的星光,笑著點了點頭,我相信他說到做到。
我的翻譯工作室也越做越大,後來還開了分公司,成了省內都有名氣的翻譯品牌。
當初那些看不起我、說我靠男人的人,都被狠狠打了臉,我用實力證明了,我蘇晚晴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三個孩子慢慢長大,老大沉穩懂事,老二調皮搗蛋,老三軟萌可愛,像三個小天使一樣,給家裡帶來了數不清的歡樂。
沈硯舟後來轉成了飛行教官,不用再天天飛國際航線,有了更多的時間陪我和孩子。
我們會在週末的時候帶著孩子去公園野餐,假期的時候一起去旅行,日子過得平淡又幸福。
有時候我也會想起最開始的那場相遇,想起醫院樓梯間的便當,想起咖啡廳裡的協議,想起保險櫃裡的秘密。
那些曾經讓我覺得憤怒又委屈的過往,現在回頭看,都成了我們愛情裡獨一無二的印記。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算計都能換來真心,也不是所有的協議婚姻都能有好結局。
我很幸運,遇到了沈硯舟,也遇到了屬於我的幸福。
人生的出場順序不重要,開始的方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陪在你身邊的人,是對的人。
以後的日子還很長,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走,慢慢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