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餘生，都給她吧_第 10 章 三年後

第 10 章

三年後。

蘇黎世。

我端著兩杯熱咖啡，推開畫廊的玻璃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嵐姐，你的低因美式。”我把杯子放在桌上。

嵐姐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翻看著手裡的賬本。

“上個月的畫展收益不錯。”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那個來自國內的神秘買家，又匿名買走了你三幅畫。”

我擦拭著展示臺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恢復了自然。

“隨他去吧。”

這三年來，總有一個不具名的買家，用高出市場價數倍的價格，買走我畫廊裡所有關於“自由”主題的畫作。

我知道那是誰。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畫廊的門再次被推開。

伴隨著風鈴聲，一股裹挾著雪花的寒氣湧了進來。

我抬起頭。

站在門口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肩頭落滿了雪。

他比三年前瘦了很多，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原本深邃的眼睛裡佈滿了疲憊和滄桑。

是沈硯庭。

嵐姐識趣地拿起賬本，走進了後頭的休息室。

整個畫廊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敢動，像是一個生怕驚擾了夢境的旅人。

他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我的臉。

“晚晚。”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音節。

我放下手裡的抹布，平靜地看著他。

“沈先生，你擋著光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在離我半米的地方停下。

他不敢靠得太近。

“我把林家徹底整垮了。”他看著我，像是在彙報一件多麼了不起的功績，眼底帶著一絲討好，“林清瑤被送出了國，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沈氏的股份，我全部轉到了你名下的信託基金裡。”

他慢慢單膝跪了下來。

在這個人來人往的異國街頭，曾經高高在上的沈氏總裁，跪在了一個畫廊老闆的面前。

“我什麼都沒了。”他仰起頭看著我，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晚晚，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哪怕只是看著你，什麼名分都不要，好不好？”

他卑微到了骨子裡。

他用盡了所有的籌碼，只為換一個能留在我身邊的資格。

但我看著他，內心深處卻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沒有恨，也沒有愛。

只有一種徹底的空茫。

“沈先生。”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你買了我那麼多畫，應該懂那幅畫的意思。”

他僵住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籠子一旦開啟，鳥是不會飛回去的。”

我站起身，把那塊抹布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畫廊要打烊了，您請回吧。”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身後的風鈴聲再次響起。

門被關上。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的大雪。

沈硯庭站在雪地裡，一直站到天黑，站到整個人被大雪覆蓋，變成了一座毫無生氣的雕像。

我拉上百葉窗，擋住了外面的視線。

轉身，繼續清點著今天的賬單。

在這場名為金絲雀的遊戲裡，誰先動心誰就輸了。

而我，早就拿著籌碼，安穩地離了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