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將軍府，春風滿京華_第 8 章 蕭衍之拿着匣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第 8 章

蕭衍之拿著匣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彷彿第一次看清我。

“你騙我？”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葉蘅。

他去查了。

他查出葉蘅在邊關根本沒有吃苦，她父兄的死，是因為貪墨軍餉被就地正法。

她不是什麼孤苦無依的白月光，她是個罪臣之女。

他的濾鏡碎了一地。

那天晚上，京城下了一場暴雨。

蕭衍之站在我那座三進宅院的門外。

他在雨裡站了三個時辰。

我不見他，直到門房通報，說蕭將軍暈倒在臺階上了。

我讓人把他抬進前廳，灌了一碗濃濃的薑湯。

他醒來的時候，我正坐在太師椅上撥算盤。

聽到動靜，我連頭都沒抬。

“醒了就走吧，別死在我門前，晦氣。”

他掙扎著坐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我面前。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我撥算盤的手。

“阿念，我錯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沒有給她正妻之位，我把她送走了，送回邊關去了。”

他死死盯著我。

“以後將軍府只有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停下動作。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心動的臉。

此刻，只覺得厭煩。

我用力抽回手。

“你送走誰，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拿過帕子，一點一點擦拭被他碰過的手指。

“蕭將軍，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回頭，我就一定要在原地等你？”

他眼眶通紅。

“可你說過，你要和我好好過日子的。”

我笑了。

“那是以前。”

我把賬本合上。

“以前我一無所有，只能靠討好你活著。但現在，我有了自己的底氣。”

我站起身，俯視著他。

“蕭衍之，你給的愛太廉價，還要附加那麼多條件。我買不起，也不想買了。”

他癱坐在地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阿念......”

“來人，送客。”

我轉過身，往內室走去。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更咽聲。

我沒有回頭。

第二年開春，我的商鋪開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成了大晏朝第一個有官方文書的女首富。

開業吉日那天，太子的車架停在了我的總店門前。

李翊穿著一身便服，搖著摺扇走進來。

“沈老闆，生意興隆啊。”

我笑著迎上去。

“多謝殿下關照。”

就在這時，街角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蕭衍之牽著馬，站在人群外圍。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常服，看起來有些落魄。

聽說他因為葉蘅父兄貪墨的案子受了牽連，被奪了兵權，現在只是個閒散武將。

他隔著人群看著我。

目光裡有懊悔，有不捨，還有深深的無力。

李翊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他合上摺扇，輕笑了一聲。

“蕭將軍，沈老闆如今是孤的搖錢樹，你別站在這裡嚇著她。”

蕭衍之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我們站在一起。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一個是手握重金的女首富。

他終於明白，他連讓我吃醋的資格都沒有了。

他走上前。

把一張地契放在櫃檯上。

那是當初他給我的，城南那座宅子的地契。

“這個......我還給你。”

他的聲音很低。

“你以前說，想要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家。現在，它只屬於你了。”

我看著那張地契。

我把它推了回去。

“不用了。那半條街的商鋪，我前幾天都買下來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宅子太小，配不上我現在的身份。”

蕭衍之的嘴唇顫抖著。

他眼底最後的一絲光，徹底熄滅了。

“你真的，再也不會回頭了？”

我轉身，吩咐夥計點燃了門外的爆竹。

噼裡啪啦的聲音蓋住了他的更咽。

我看著門外燦爛的陽光，笑了。

“將軍慢走，別誤了我開門迎客的吉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