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勸了,偏方會懲罰每個嘴硬的人_第2章 2

重生後我不勸了,偏方會懲罰每個嘴硬的人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打醬油的醋

第2章 2

5

門終於開了。

是小劉從外面擰開的。

“趙叔,你倒是進去啊。”

門猛地撞到牆上。

他整個人跌了進來。

不是走,是摔。

膝蓋先著地,然後手掌撐在地上,像一隻被抽掉骨頭的動物。

他跪在那裡。

抬起頭。

眼淚、鼻涕、汗,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林醫生......”

聲音已經不是人的聲音了。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你不是說,偏方能讓腫瘤消失嗎?”

他的嘴張著,說不出話。

“你直播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醫院嚇唬人’‘黑心醫生拿回扣’‘偏方治好了我’。”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出來。

每說一句,他的頭就低一寸。

“現在呢?”

他的額頭抵在地板上。

“林醫生,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救我......”

我看著他的頭頂。

頭髮稀疏了不少,激素導致的。

“救你?你讓我怎麼救你?三個月前,我把CT片放在你面前,讓你簽字之前再看一眼。你看了嗎?”

他的身體在抖。

“你信偏方,不信我。你信直播間的粉絲,不信CT片。現在你讓我救你?”

他趴在地上,哭出聲。

很大聲。

走廊裡的病人、家屬、護士,全都看過來。

小劉站在門口,手足無措。

“林醫生......”

我沒看她。

我盯著地上這個人。

上一世,他舉著手機對著我的臉,說我是黑心醫生。

上一世,他的直播間裡一萬多人罵我。

上一世,我被開除、吞藥、差點死掉。

上一世,隔壁床家屬說“死得好”。

現在他跪在我面前。

哭著求我。

我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

“起來。”

他沒動。

“我說起來。”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低頭看著他。

“趙德茂,我救你。”

他猛地抬頭。

“起來,辦住院。”

我轉身,開啟抽屜,拿出他的CT片和血液報告。

“小劉,帶他去住院部。方案:介入+靶向+免疫,儘快安排。”

小劉點頭:“好。”

他慢慢站起來,腿還在抖。

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

“林醫生......”

“別說了。”我沒抬頭,“去辦住院。”

他走了。

走廊裡傳來他和小劉的腳步聲。

一輕一重。

重的是他。

像拖著一條腿。

我坐下。

手還在抖。

恨自己。

恨自己還是救了他。

窗外的陽光刺眼。

我閉上眼。

想起前世。

想起值班室那瓶安眠藥。

想起隔壁床那句“死得好”。

睜開眼。

低頭,繼續寫老周的化療方案。

筆尖落在紙上。

沙沙沙。

6

趙德茂住院的訊息,當天就傳遍了腫瘤科。

不是護士說的。

是他自己。

他辦了住院手續之後,回到病房,第一件事不是躺下。

是開啟手機。

我以為他又要直播。

他沒有。

他進了“自然康復大家庭”那個群。

發了一條語音。

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家人們,我對不起你們。”

“我騙了你們。”

“那個偏方......沒有用。”

“我的腫瘤從2.1長到了4.8,還轉移了。”

群裡炸了。

“老趙你說什麼?”

“你之前不是說指標正常嗎?”

“那個報告是假的?”

他發了一條又一條語音。

說他的CT結果是4.8。

說他甲胎蛋白897。

說他現在跪在醫院求醫生收治。

說他後悔了。

群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有人發了一句:

“你是不是被醫院收買了?”

緊接著:

“老趙你是不是被人控制了?”

“你要是被綁架了就眨眨眼。”

“醫院的人拿你手機發的吧?”

我看著螢幕。

笑了。

他們不信。

偏方治好了,他們信。

偏方沒治好,他們不信。

趙德茂親口承認,他們也不信。

因為他們已經吃了兩個月的地塞米松。

他們的臉已經圓了。

他們的血糖已經高了。

他們已經停不下來了。

承認偏方沒用,就等於承認自己這兩個月是傻子。

沒有人願意當傻子。

趙德茂在群裡繼續發。

“我說的是真的。”

“求你們了,趕緊去醫院複查。”

沒有人回他。

他發了一張CT報告的照片。

群裡沉默了三十秒。

然後有人退群了。

一個,兩個,三個。

不到一個小時,“自然康復大家庭”從一百二十人,變成三十人。

趙德茂又在群裡發了一條:

“林醫生說得對。”

“偏方是假的。”

“我只是不敢承認。”

群裡最後三十人,又退了二十九個。

只剩下趙德茂自己。

他發了一條:

“家人們?”

沒有人回。

他又發了一條:

“你們還在嗎?”

系統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他親手建的群。

他親手把大家帶進了坑。

最後,他被踢出去了。

小劉把手機遞給我看的時候,趙德茂已經關了機。

他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

我去查房的時候,他看見我,嘴唇動了動。

“林醫生......”

“今天先休息,明天開始治療。”

“好。”

我走到門口。

他喊住我。

“林醫生,他們......會回來嗎?”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不知道。但是你再不睡覺,你的肝功能會更差。”

我關上門。

走廊裡,老周的女兒站在那裡。

“林醫生,我爸說他想見見趙叔。”

“讓他們見吧。”

“我爸不會罵他的。”

“我知道。”

老周女兒走了。

我看著走廊盡頭那扇窗。

夕陽照進來。

橙色的光鋪滿地面。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已經被開除了。

躺在值班室的床上,等著藥效發作。

這一世,我還在。

還穿著白大褂。

還站在這裡。

值了。

7

趙德茂的治療,從住院第二天開始。

介入手術,把藥物直接打進肝臟。

術後他發高燒,燒到四十度。

整個人縮在床上,像一隻煮熟的蝦。

小劉跑來喊我的時候,我正在看門診。

“林醫生,趙德茂燒得厲害,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處理完手頭的病人,過去看他。

他燒得迷迷糊糊,嘴裡唸叨著什麼。

湊近聽。

“林醫生......對不起......對不起......”

我看了看監護儀。

心率快,血壓低,但還在可控範圍。

“繼續降溫,補液,加抗生素。”

小劉點頭。

我轉身要走。

他忽然抓住我的白大褂。

“林醫生......”

燒得眼睛都睜不開。

手卻攥得很緊。

“別走......別不要我......”

我站在那裡。

低頭看著他攥著我白大褂的手。

那隻手,三個月前簽了出院申請。

那隻手,在直播間指著我說“黑心醫生”。

現在它攥著我。

像攥著最後一根稻草。

我沒掰開他的手。

也沒有握住。

就讓他攥著。

站了一會兒。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了。

手鬆開了。

睡著了。

我走出病房。

老周站在走廊裡。

他已經完成了兩個週期的化療,頭髮掉了大半,瘦了很多,但精神不錯。

“林醫生,趙德茂他......”

“燒退了就好。”

“我不是問他。我是問你,你還好嗎?”

我看著老周。

沒想到他會問我這個。

“我沒事。”

“林醫生,你騙不了我。你心裡有事。”

我沉默了一會兒。

“老周,化療好好做。你的效果不錯。”

“我知道。”

“進去看看他吧。他醒了可能會想找人說說話。”

老周點點頭,推門進去了。

我站在走廊裡。

牆上的鐘,下午四點。

距離他們出院,已經過去快三個月。

七個人。

一個回來了,老周。

一個跪回來了,趙德茂。

還有五個。

那個左肺1.8公分的,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乳腺癌的,不知道還在不在吃偏方。

那個腸癌的,不知道有沒有便血。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去知道。

我沒辦法叫醒裝睡的人。

只能等。

等他們疼。

等他們怕。

等他們自己醒來。

8

趙德茂退燒之後,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是開直播。

我聽說的時候,他在病房裡已經架好了手機。

小劉衝進辦公室。

“林醫生,他又開播了!你快看!”

我沒動。

“讓他播。”

“可是......”

“讓他播。”

小劉急得跺腳,還是把手機遞過來了。

螢幕裡,趙德茂躺在病床上。

沒有濾鏡,沒有美顏。

臉色蠟黃,眼圈發黑,嘴唇乾裂。

頭髮亂糟糟的。

和三個月前站在山頂上那個“抗癌鬥士”,判若兩人。

直播間只有不到一百人。

他對著鏡頭,聲音不大。

“家人們,我又開播了。”

“這次不是帶貨,不是賣偏方。”

“是跟你們說一聲,我快死了。”

彈幕稀稀拉拉。

“老趙你怎麼了?”

“你是不是又被醫院騙了?”

“你不是說偏方好了嗎?”

他笑了。

很難看的笑。

“偏方?偏方里全是激素。我吃了兩個月,腫瘤從2.1長到4.8。”

“那個報告是假的。是賣偏方的人給我的假報告。”

“我騙了你們。”

“我就是個騙子。”

彈幕停了。

沒有人說話。

他繼續說。

“我現在在醫院,林醫生在救我。”

“就是那個我罵了六十天的黑心醫生。”

“他還在救我。”

“你們誰還在吃偏方的,趕緊去醫院。”

“求你們了。”

他說完這句話,眼淚流下來了。

不是哭。

是眼淚自己流下來的。

直播間線上人數從一百,漲到五百。

漲到一千。

彈幕開始動了。

“老趙說的是真的嗎?”

“我也在吃那個偏方......我的臉也圓了......”

“我血糖也高了......”

“完了......我剛買了五千塊錢的......”

趙德茂擦了擦臉。

“信不信隨你們。我就說這一次。”

“以後不播了。”

他關掉了直播。

我放下手機。

小劉在旁邊紅了眼眶。

“林醫生,他......”

“他把直播間關了也好。至少不會再害人了。”

“可是他說的是實話啊。”

“實話?實話沒人聽。”

我說完這句話,站起來。

去查房。

路過趙德茂的病房,門沒關。

他坐在床上,盯著窗外。

沒開燈。

房間裡很暗。

我沒有進去。

走了。

晚上九點。

我寫完最後一份病歷,準備下班。

手機震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林醫生,我是趙德茂。”

“說。”

“我想跟你說一聲,我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

“我知道。”

“我不是為了讓你救我,才說的。”

“我......”

“趙德茂。”

“嗯?”

“你好好治療。你的病,不是沒得治。”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好。”

掛了電話。

我走出醫院大門。

風吹過來,有點涼。

抬頭看天。

今晚星星很多。

上一世,我沒有看到今天的星星。

這一世,我看到了。

9

趙德茂的直播,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池塘。

漣漪慢慢擴散。

接下來幾天,不斷有人來醫院。

不是來看病的。

是來求我收治的。

小劉每天跑來報告。

“林醫生,門診來了一個人,說他吃了三個月偏方,左肺的結節從1.8長到了3.2。”

“收。”

“還有一個,乳腺癌的,腋窩淋巴結腫得跟雞蛋一樣大。”

“收。”

“還有一個,腸癌的,便血一個月了,一直以為是排毒......”

“收。”

一個接一個。

都是那張出院申請上的名字。

七個人。

老週迴來了。

趙德茂回來了。

現在,剩下的五個,也回來了。

但同時回來。

主動回來。

是疼回來的。

是怕回來的。

是被趙德茂那場直播,嚇回來的。

第七十五天。

最後一個人辦完了住院手續。

那個左肺1.8公分的男人,站在護士站,簽著字。

手在抖。

比三個月前抖得更厲害。

他簽完字,抬起頭,看見我。

嘴唇動了動。

“林醫生......”

“去病房。”

“林醫生,我當初不該......”

“不用說了。去病房。”

他走了。

小劉湊過來。

“林醫生,七個人,都回來了。”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回來?”

我看著小劉。

“我知道的不是他們會回來。我知道的是,偏方不會放過任何人。”

小劉聽不懂。

我也沒解釋。

回到辦公室,開啟抽屜。

七份牛皮紙袋。

七個人的名字。

七份三個月前的CT影像。

我一份一份拿出來。

擺在桌上。

左肺上葉,1.8。

肝右葉,2.1。

胃竇部,侵及漿膜層。

當初他們簽字的時候,每一張CT我都給他們看過。

他們沒有看。

現在他們回來了。

我要再給他們看一次。

我拿起電話。

“小劉,明天早上七點半,讓所有新入院的病人在示教室集合。”

“全部嗎?”

“全部。”

“好的。”

我放下電話。

把七份CT影像裝回紙袋。

放回抽屜。

鎖好。

明天,我要讓他們親眼看看。

他們這三個月,到底錯過了什麼。

10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示教室坐滿了人。

七個人,加上家屬,坐了三排。

趙德茂坐在最前面。

老周坐在他旁邊。

氣氛很沉。

沒有人說話。

我走進去。

把七份CT影像一張一張插上燈箱。

七盞燈箱。

七張片子。

三個月前的。

“這是你們出院前,我給你們看的最後一張CT。”

我指著第一張。

“左肺上葉,1.8。”

第二張。

“肝右葉,2.1。”

第三張。

“胃竇部,侵及漿膜層。”

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從抽屜裡拿出另一疊片子。

這是他們昨天新做的。

一張一張,插在旁邊。

七盞燈箱。

十四張片子。

三個月前 vs 現在。

“你自己看。”

我指著趙德茂的片子。

“2.1,變成4.8,外加兩個轉移灶。”

趙德茂低下頭。

第二個人。

“1.8,變成3.2。”

第三個人。

“侵及漿膜層,變成腹腔轉移。”

我說得很慢。

每說一個,空氣就沉一分。

說到第五個人的時候,有人哭了。

大聲哭,咬著嘴唇,眼淚往下掉。

第七個人說完。

房間裡全是哭聲。

我沒有安慰他們。

“這就是你們信的偏方。這三個月,你們的腫瘤從來沒有停過。只是你們選擇不看。”

趙德茂站起來。

轉過身,對著其他六個人。

“對不起。”

他的聲音在發抖。

“是我騙了你們。”

“是我拿著假報告說指標正常。”

“是我讓你們出院的。”

“對不起......”

他彎下腰。

九十度。

老周站起來。

“老趙,別說了。”

“我們都簽了字。我們自己選的。”

“怪不了別人。”

趙德茂沒有直起身。

老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林醫生不是收了我們嗎?好好治。”

趙德茂抬起頭,滿臉是淚。

我看著他們。

沒有說“沒關係”。

“治療方案,今天下午會出來。你們先回病房。”

他們慢慢站起來。

一個一個往外走。

趙德茂走在最後。

到門口,他回頭。

“林醫生。”

“說。”

“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救你,是因為我簽過希波克拉底誓言。”

他愣在那裡。

老周拉了他一把。

走了。

示教室空了。

燈箱還亮著。

十四張片子。

兩排。

三個月的距離。

我一張一張取下來。

裝回紙袋。

鎖進抽屜。

抽屜已經很滿了。

關上。

鎖好。

走出示教室。

走廊裡很安靜。

陽光從窗子照進來。

暖的。

我走到護士站。

小劉在忙。

“林醫生,老周說他今天想吃東西了,好久沒胃口了。”

“好事。”

“趙德茂說他肝區不疼了。”

“繼續治療。”

“那個1.8的,說他後悔沒聽你的。”

我看著小劉。

“小劉,你知道當醫生最難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不是治不好病。是眼睜睜看著病人選錯路,還不能替他們選。”

小劉不說話了。

我拿起下一份病歷。

“37床,下午化療,提前備藥。”

“好。”

走廊盡頭,有人喊我。

“林醫生!林醫生!8床吐了!”

我走過去。

白大褂被風吹起來。

窗外,陽光正好。

那個抽屜,鎖著十四張CT片。

鎖著三個月的謊言。

鎖著七個“抗癌鬥士”的後悔。

但它鎖不住時間。

時間會繼續走。

腫瘤會繼續長。

偏方會繼續騙人。

總有人會信。

總有人會倒下。

我救不了所有人。

但我至少能讓他們在倒下之前,看一眼CT片。

看一眼真相。

走廊盡頭,陽光灑了一地。

我走進病房。

“8床,哪裡不舒服?”

“林醫生,我肚子疼......”

“我看看。”

這就是我的每一天。

也是我的第二世。

比上一世好。

至少這一次,我沒有追出去。

我坐在診室裡,等他們回來。

他們回來了。

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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