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奶茶錢幫同學修電腦三年，我退群後他們悔瘋了_第二章 05趙磊張了張嘴
第二章
05
趙磊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身後也立馬跟著消停。
我順利的脫身離去。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這三年。
大一剛來的時候，趙磊的筆記本藍色畫面，全宿舍沒人會修。
我看了看，說是驅動衝突，幫他重灌了系統。
他感激得不行，非要請我吃飯。
我沒去，他就塞給我一瓶可樂。
那是第一次。
後來，找我修電腦的人越來越多。
隔壁宿舍的，同班的，甚至學長的。
我沒拒絕過，因為我覺得大家都是同學，能幫就幫。
而且說實話，修電腦的時候，我很專注，很投入，那是我為數不多感到自信的時刻。
我從小成績一般，長得也普通，沒什麼特長。
唯一會的，就是搗鼓電腦。
高中時，我自學了程式設計，學會了修硬體，拆機裝機，資料恢復。
我甚至考了計算機專業等級證書。
於是每次有人找我，我都答應了。
他們請我喝奶茶，吃零食，偶爾請頓飯。
我以為這就是朋友。
原來不是。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賺奶茶錢的黑心商人。
接下來的兩週，事情越來越糟。
先是我的選修課分組。
我和趙磊、張晨分在了一組。
老師要求小組合作完成一個專案。
我主動提出可以做技術部分。
趙磊卻說。
“不用了，我們已經找了林景。”
“林景？他不是大一嗎？他懂這個？”
張晨笑了。
“人家家裡開電腦城的，比你懂得多。”
我沒說話。
結果三天後，趙磊來找我，臉色不太好看。
“沈燁，那個專案......林景說他有事，做不了了。”
“然後呢？”
“你能不能幫忙做一下？”
我看著他的表情，從他眼裡看到了不情願和勉強。
於是我搖了搖頭拒絕。
“我時間安排滿了。”
趙磊臉色一沉。
“你這是故意報復？”
“我確實有事。”
“什麼事？”
“複習。”
趙磊冷笑。
“複習？你複習什麼？你成績很好嗎？”
這句話刺到我了。
我的成績確實一般，中等偏上，不算拔尖。
但這不是他可以拿來攻擊我的理由。
“至少比你高。”
我立馬反擊。
趙磊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沈燁，你他媽——”
他舉起手，像是要打人。
我也站起來了，擺出了蓄勢待發的姿勢。
“你動一下試試。”
我們對峙著。
直到張晨響亮的一聲。
“老師來了！”
才雙雙退去。
我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但第二天，班長卻找我談話。
“沈燁，有人反映你故意不配合小組作業，導致組員專案無法完成。”
我愣住了。
“誰說的？”
“這個不方便透露。”
“我沒有不配合，是他們先找了大一的人，那個人做不了，又回來找我，我有自己的安排，所以拒絕了。”
班長皺眉。
“但你畢竟是組員，應該為小組考慮。”
“那他們找外人的時候，考慮過我嗎？”
班長沉默了一會兒，自顧自的給這件事下了定義。
“總之。”
“你最好配合一下，別把事情鬧大。”
我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裡有幾個人在看我。
他們竊竊私語。
“就是他啊？”
“聽說坑了室友好多錢。”
“嘖嘖，這種人也能跟我們一個大學？”
我捏緊了拳，又鬆開。
想著越來越近的畢業季。
為了這些人延畢可不值得。
加快腳步，走開了。
......
之後的日子，我在班裡徹底被孤立了。
沒人跟我說話，沒人跟我吃飯，沒人跟我組隊。
甚至連老師都聽說了“沈燁坑同學錢”的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去食堂，一個人回宿舍。
我靜靜的熬過了大半年一個人的日子，為畢業答辯做足了充分準備。
卻不想答辯當日，我走進教室，就看到趙磊、張晨、王碩坐在第一排。
他們的面前，擺著筆記型電腦。
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對。
趙磊的電腦螢幕在閃。
張晨的電腦發出一陣異響，然後直接黑屏。
王碩的電腦更慘，開機就藍色畫面，連繫統都進不去。
“怎麼回事？”
趙磊慌了。
“我的也完了！”
張晨拍著電腦。
王碩哭喪著臉。
“我的昨晚上剛找林景學弟修過了的，怎麼今天就......”
他們瘋狂重啟，瘋狂按鍵盤，但毫無反應。
“沈燁，求你幫幫忙！”
06
“沈燁，求你幫忙！”
趙磊的大嗓門在安靜的答辯準備教室裡格外刺耳。
張晨和王碩也圍過來，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全是血絲。
“還有十分鐘就開始了！我們的PPT全在電腦裡，沒有就完了！”
“還有我，我的也是！”
“糟了，我的電腦怎麼也壞了！”
班裡不少曾被林景碰過電腦的同學接二連三發出慘叫。
“沈燁，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們了，幫幫我們呀，我可不想延畢！”
一個又一個人撲到了我面前。
我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慢悠悠地合上手裡的筆記本，抬眼看向他們。
舍友三人組正站在我面前，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淌，狼狽得像落湯雞。
“找我？”
我笑了一下。
“你們不是有林景嗎？”
“他......他說他修不了。”
趙磊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他說我們的電腦這次問題太嚴重，他搞不定。”
“修不了？”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那你們可以找他買新電腦啊。他不是賣原裝零件嗎？半杯奶茶的價格，多便宜。”
“想必新電腦更是會給你們優惠。”
張晨一下子急了。
“來不及了！還有不到十分鐘，就算買了新電腦也來不及導資料！”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的聲音不大，但教室裡每個人都能聽到。
那些曾經孤立我、嘲諷我、冷暴力我的人，此刻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望著我。
有期待，有愧疚，還有一絲不甘。
他們不想求我，但沒辦法。
畢竟大學生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學了四年，最後又得延畢，又拿不到畢業證。
趙磊咬著嘴唇，像是做了一個巨大的決定。
他走到我面前，低下頭。
“沈燁，對不起。”
“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聽林景的。”
“我不該說你賺我們錢，不該孤立你，不該——”
“夠了。”
我打斷了他。
他抬起頭，眼裡滿是希翼。
“你願意幫我們？”
我搖了搖頭。
示意他看向門口的負責老師。
“是叫到我答辯了，你們擋路了。”
他臉上的希翼瞬間破碎。
“沈燁，你不能這樣！”
“沈燁，我們可是同班同學啊！”
“沈燁，你別走......”
背後同學們哀嚎遍野。
而我拎著筆記本，想著準備許久的答辯，信心十足。
只道一句，活該。
07
答辯很順利。
我的課題從開題到中期再到最終答辯，每一步都是我親手做的。
程式碼是我一行一行敲的，論文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的，資料是我一遍一遍跑出來的。
答辯老師翻著我的論文，頻頻點頭。
“沈燁同學，你這個專案的技術水平，已經達到了研究生畢業的標準。”
“有沒有考慮過讀研？”
我笑了笑。
“老師，我已經拿到Offer了。”
“哪家？”
“谷歌，硬體工程師。”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坐在後排候場的幾個同學，倒吸了一口涼氣。
工程師年薪四十萬起步。
這個數字，對於一群還在為畢業發愁的大四學生來說，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
答辯老師笑著說。
“不錯，很不錯。沈燁同學，你的答辯成績是：優秀。”
我鞠了一躬，走下講臺。
路過等候區的時候，我看到了趙磊。
他還站在門口，手裡抱著那臺壞了的電腦，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羞愧、震驚、悔恨，攪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沈燁......”
他張了張嘴。
我卻沒停，徑直走出了教室。
身後，負責老師的聲音響起來。
“下一組，趙磊、張晨、王碩，到你們了。”
我不用去看，就已經可以料想他們的結局。
我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覺得渾身輕鬆。
這四年，終於結束了。
我掏出手機，給我媽發了條訊息。
“媽，答辯過了，我畢業啦！”
我媽秒回。
“太好了！媽給你燉了排骨，晚上回來吃！”
我笑了，正準備往宿舍走，突然聽見教學樓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喊叫聲、咒罵聲、還有哭腔。
“我的電腦！”
“PPT沒了！全沒了！”
“怎麼會這樣！我明明備份了的！”
“該死的林景，都怪他！”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教學樓的玻璃門，我看到等候區裡一片混亂。
好幾個學生圍在一起，對著黑屏的電腦瘋狂拍打。
有人在哭，有人在罵，有人蹲在地上抱著頭，一動不動。
趙磊他們三個站在人群中間，臉色白得像紙。
“林景！是林景！他上次幫我清灰之後，電腦就開始出問題了！”
“我的也是！他幫我換完固態硬碟，電腦就經常宕機！”
“還有我的散熱器，是他幫我換的，說是原裝的，結果CPU溫度直接飆到九十度！”
一個接一個，全是受害者發言。
負責老師臉色鐵青。
“你們的電腦都沒提前檢查嗎？答辯前三天就該準備好！”
“我檢查了，昨天還能用的！”
“我也是，昨天晚上還好好的！”
“一定是林景！他動了手腳！”
咒罵聲越來越大，但再罵也改變不了事實。
電腦壞了，資料丟了，PPT沒了。
答辯，錯過了。
負責老師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回去準備二次答辯吧。今年的名額已經排滿了，你們等明年。”
“明年？”
“那不是要延畢！”
有人當場哭了出來。
趙磊雙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張晨抱著冒煙的電腦，呆若木雞。
王碩蹲在牆角，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半點波動。
這些人，曾經為了林景一起罵我，孤立我，嘲諷我。
現在，他們終於嚐到了自己種下的苦果。
我轉身，往食堂走去。
08
吃了頓豐盛的午飯，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陣嘈雜的吼聲。
“林景！你他媽給我滾出來！”
“騙子！賠我電腦！”
“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我走近一看，宿舍樓下圍了一大群人。
至少二三十個，全是今天答辯出問題的學生。
趙磊、張晨、王碩三個人衝在最前面，後面還跟著十幾個面色鐵青的同學。
林景被堵在宿舍樓門口，手裡還拎著一袋零食，整個人都懵了。
“你......你們幹什麼？”
“幹什麼？”
趙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睛紅得像要噴火。
“我已經去問過別人了，你賣給我的固態硬碟是翻新的！用了不到一個月就壞了！我論文資料全丟了！”
“還有我的！”
張晨衝上去就是一拳，正中林景的鼻樑。
“你幫我換的記憶體條，兩根頻率都不一樣！電腦天天藍色畫面，今天直接燒了主機板！”
“你幫我清灰，把我CPU風扇的卡扣弄斷了！”
王碩也踹了一腳。
“我電腦現在開機就像拖拉機，今天答辯的時候直接冒煙了！”
“還有我的電腦！”
“我的也是！”
“林景，你他媽害死我們了！”
“你知道延畢意味著什麼嗎？我要多交一年學費，晚一年工作，少賺十幾萬！”
“你賠得起嗎！”
林景被打得摔倒在地，零食撒了一地，鼻血糊了一臉。
他抱著頭，縮成一團，嘴裡還在狡辯。
“我......我也是從渠道拿的貨......我不知道是翻新的......”
“你不知道？你不是說你家裡開電腦城的嗎？”
“你當初不是說你是專業的嗎？”
“你不是說沈燁坑我們錢，你是來幫我們省錢的嗎？”
“騙子！”
又是一腳。
趙磊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我他媽信了你的邪！我把沈燁趕走了，結果換來你這麼個東西！我的畢業證啊！！！”
他的聲音到最後變成了哭腔，一拳一拳砸在林景身上。
張晨也紅了眼。
“你知道我為了這個論文熬了多少個通宵嗎？你知道我資料跑了多久嗎？全沒了！全他媽沒了！”
王碩蹲在地上，捂著臉哭。
“我媽還等著我回去辦升學宴呢......我怎麼跟她說啊......說我延畢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但沒有一個人上前拉架。
因為受害者遠不止他們幾個。
“我的電腦也是他修的！修完就開不了機了！”
“他賣我的散熱器是假的，CPU溫度直接飆到九十度！”
“這個騙子！我花三百塊找他換主機板，結果他給我焊了個二手電容，用了兩天就爆了！”
“我找他買了三臺新電腦，說是原裝正品，結果全是翻新機！他賺了我兩千多的差價！”
群情激憤，罵聲一片。
林景蜷縮在地上，渾身是傷，嘴裡還在辯解。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那些東西能用......”
“能用？能用個屁！”
趙磊一把把他拽起來，按在牆上。
“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會不會修電腦？”
林景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崩了。
“我......我不會......”
“什麼？”
“我不會修電腦......”
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就是幫我爸在電腦城看攤，學了一點皮毛......拆機、清灰，這些簡單的我會，但複雜的我真不行......”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我怕說了你們就不找我了......”
林景哭了出來。
“我想賺點零花錢......那些配件，我是在網上批發的，說是原裝，我也不知道是翻新的......我只是看著是最便宜的就買了......我沒想到會出問題......”
“沒想到？”
張晨氣得渾身發抖。
“你沒想到？你拿翻新件當原裝賣，你跟我說沒想到？”
“還有我他媽後面換上了你推薦的新電腦呢？”
王碩紅著眼問。
“你賣給我的時候可說的是正品，結果呢？”
林景低著頭。
“也......也是翻新的......我從渠道拿貨，一千五一臺，賣給你們三千五......”
“三千五？”
有人尖叫起來。
“我他媽花了三千五買了個翻新機？”
“你賺了我們多少錢！”
“至少一萬！”
“不止，我之前算過，光是我們那棟樓，他賣了至少二十臺！”
有人掏出手機算了一下，臉都白了。
“二十臺，每臺賺兩千，那就是四萬！”
“四萬塊錢！你拿我們的畢業證就為了換四萬塊錢！”
林景被這些數字砸得渾身發抖，癱在地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09
警察來的時候，林景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身上全是腳印，臉上全是血，衣服被撕爛了好幾處。
幾個民警把他從地上架起來，他整個人都在發抖，站都站不穩。
“誰是林景？”
“我......我是......”
“有人報警說你涉嫌詐騙，銷售假冒偽劣產品，跟我們走一趟。”
林景腿一軟，差點又癱下去。
兩個民警架著他往外走，他回過頭，看著滿地憤怒的同學，突然嚎啕大哭。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們原諒我好不好......”
沒人理他。
有人朝他吐了口唾沫。
“呸！活該！”
“三年起步，最好關久一點！”
“這種人就不該出來禍害人！”
林景被塞進警車的時候，還在哭喊。
“我不想坐牢......我還年輕......求求你們了......”
車門關上，警笛響起，警車漸漸遠去。
趙磊站在人群中，看著警車消失的方向，突然蹲下來，捂著臉哭了。
“我他媽真是瞎了眼......”
張晨和王碩也蹲下來，三個人抱成一團，哭得像個傻子。
其他受害者三三兩兩散了，有的去找輔導員商量二次答辯的事，有的回宿舍收拾東西準備先回家，有的坐在路邊發呆，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站在宿舍樓的拐角處，看完了全程。
然後轉身上樓。
畢竟自作自受，與我何干？
......
宿舍裡安靜的出奇。
趙磊他們三個還沒回來，我正好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一個揹包，再加那個工具箱。
我把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把書和資料碼整齊，把電腦裝進揹包。
最後，我拿起那個工具箱。
這是我爸送我的入學禮物。
因著他了解我的愛好。
裡面裝著全套維修工具：螺絲刀、鑷子、撬棒、萬用表、焊臺、氣泵......
每一樣都是我親手挑的，每一樣都陪了我四年。
我開啟箱子，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擦了擦，又放回去。
趙磊的電腦我修了七次。
張晨的修了三次。
王碩的修了五次。
還有其他人的，加起來林林總總上百次。
每一次，都是用這個工具箱裡的工具。
每一次，我都沒有收過一分錢。
換來的，卻只有不信任。
想著往事，我還是忍不住長嘆一聲。
但......算了，都過去了。
我搖搖頭，合上箱子，拉好拉鍊，把它放在行李箱旁邊。
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磊推門進來，看到我正在收拾東西，愣了一下。
“你要走了？”
“嗯。”
“今天就走？”
“嗯。”
他站在門口，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晨和王碩跟在他身後，三個人臉上都掛著傷，眼睛紅腫，狼狽極了。
沉默了很久。
趙磊突然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10
“沈燁，對不起。”
他的眼淚掉下來，一顆一顆砸在地板上。
“我不該聽林景的，不該說你賺黑心錢，不該帶頭孤立你。你幫了我們三年，我們不但不感恩，還反過來咬你一口。”
“我不是人。”
“我真的知道錯了。”
張晨和王碩也跪了下來，紅了眼眶。
“沈燁，對不起。”
“我們錯了。”
“求求你，原諒我們這一次。”
我看著他們。
看著這三個曾經和我同住一個屋簷下四年的人。
看著這三個因為一杯奶茶就翻臉不認人的人。
看著這三個曾在所有人面前肆意侮辱我的人。
他們此時此刻跪在我面前，哭得涕泗橫流。
我卻只覺得恍如隔世。
我蹲下來，平視著趙磊的眼睛。
“趙磊，你還記得嗎？你當初說，我是個貪得無厭的黑心商人。”
他渾身一顫。
“你還說，讓我把三年的奶茶錢退給你。”
“你還說，我活該被孤立。”
“你還說——”
“別說了！”
趙磊捂著臉，痛哭出聲。
“求你別說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又怎樣？”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們把我當工具人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你們跟著林景罵我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你們讓我一個人在食堂吃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回宿舍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趙磊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現在你們延畢了，想起我了？”
“晚了。”
我拉起行李箱，背上揹包，拎起工具箱，往門口走去。
“沈燁！”
趙磊在身後喊。
“你以後要去哪裡？”
“北京。”
“那我們......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們什麼時候是過朋友？”
趙磊的臉一下子白了。
“在你們眼裡，我就是個修電腦的。有用的時候叫一聲燁哥，沒用的時候就一腳踢開。”
“這四年，我幫你們修了多少次電腦，你們誰跟我說過一句真心的謝謝？”
“沒有。”
“你們只會說......”
沈燁，順手幫我弄一下。
沈燁，又不費你什麼事，大家都是同學，幫一下怎麼了。
沈燁，你快點，我一會兒還等著打團戰呢......
那些過往的話迴盪在我耳邊。
“夠了。”
我轉過身，推開門。
“沈燁！”
趙磊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能不能......幫我們最後一次？幫我們跟老師說說話，讓我們不要延畢......”
“或者以你的技術，電腦總是能修好的吧，你就不能再幫我們一回嗎？”
“算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延畢......”
我停下腳步，抬頭好笑地望著他。
“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因為......因為我們是舍友啊......”
這理直氣壯的態度，我一下就被逗樂了。
“你們不配。”
我轉身，走了出去，再沒回頭。
畢竟這樣白眼狼的好舍友，我可不需要。
身後傳來趙磊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其他幾人滿是悔恨的悔過，但那些都與我無關了。
因為我將開始新的征程。
......
再後來，倒是也有陸陸續續聽到過他們幾人的訊息。
聽說他們三個延畢了整整一年，第二次答辯依然磕磕絆絆。
而林景則被判了八個月，學校直接開除了他的學籍。
而我呢？
去了北京後，在新的城市幹得風生水起。
畢竟有著真才實學的技術崗到了哪兒可都是香饃饃。
因此我始終相信著，我的未來只會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