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死在團圓前_第4章 4我沒有帶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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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帶行李。
那些衣服是賀家的。
那些首飾是賀雲州買的。
就連我睡了八年的傭人房,也不屬於我。
能帶走的,只有一張念安小時候的照片。
暴雨打在臉上,胃裡像塞了一把生鏽的刀。
我扶著牆,一點點往前走。
街對面的大螢幕上,正在播放賀氏集團的宣傳片。
賀雲州西裝筆挺,林雪寧站在他身邊。
念安笑著說:
“我最感謝的人,是我的父親和母親。”
螢幕上的母親,不是我。
手機在口袋裡響了很久。
是當年幫我打官司的周律師。
“沈女士,找到那塊硬碟了!”
“當年舉辦慈善晚宴的酒店倒閉,倉庫裡翻出一批舊監控備份。”
“完整錄影還在,項鍊是誰放進賀小姐書包的,拍得清清楚楚!”
我靠著公交站牌,慢慢坐到地上。
等了八年,我終於等到了。
“周律師,先別公開。”
“為什麼?”
“明天是念安的入職儀式。”
“等儀式結束,再把硬碟交給她。”
電話那邊沉默了。
“沈女士,你自己的清白呢?”
我看著大螢幕裡意氣風發的女兒。
“我等了八年,不差這一天。”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回到了裁縫鋪原來的位置。
那裡早已變成一間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我買了紙和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想給念安留封信。
寫了半天,紙上只有一句:
“念安,媽媽沒有偷項鍊。”
我盯著“媽媽”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劃掉了。
她不許我這麼叫自己。
我重新寫:
“念安,我沒有偷。”
“你也沒有。”
“以後別怕。”
天快亮時,我將信和照片裝進信封,寄存在便利店前臺。
胸口的疼越來越重。
我趴在桌上,恍惚回到賀雲州那間漏雨的小診所。
那時候他沒錢買婚戒,就用輸液管剪了一個圈,套在我手指上。
他說:
“晚棠,等我有錢,一定補給你一個真的。”
後來他送過我很多珠寶。
可我最想要的那個輸液管戒指,早就不知道丟在哪兒了。
真好。
這一次,我終於不用等他了。
......
賀家的慶功宴直到中午才結束。
賀雲州一夜沒睡好。
他看了好幾次門口,始終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張叔。”
他叫住司機。
“去把沈晚棠接回來。”
“她要是肯給雪寧和念安道歉,昨晚的事就算了。”
林雪寧替他倒了一杯咖啡。
“雲州,你就是心軟。”
“晚棠在外面吃點苦,自然就知道賀家對她有多好了。”
念安也滿不在乎。
“她能去哪兒?”
“過兩天沒錢了,自己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律師渾身溼透,手裡死死抱著一箇舊硬碟。
賀雲州皺起眉。
“誰讓你進來的?”
周律師將硬碟放到桌上,又掏出一份死亡證明。
賀雲州沒有接。
“沈晚棠讓你來要多少錢?”
周律師死死盯著他。
“賀先生。”
“沈晚棠昨夜病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