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不在燈火闌珊處_第9章 我轉頭看向殿外

第9章

我轉頭看向殿外。

漫天飛雪，白茫茫一片。

他這是在博同情，以為我會心軟嗎？

我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

“他刀挾公主，以下犯上，按律當誅九族。”

“我沒有追究王家的罪責，已經是恩寬，跪一下又算得了什麼？難道還能凍壞他不成？”

太監不敢再多說，低著頭退了下去。

母后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你心裡有數就好，別太委屈自己。”

我點了點頭，在母后宮裡的偏殿睡下。

可夜裡卻總是睡不安穩。

翻來覆去，腦海裡反覆浮現出王允初用刀指著我脖子的模樣。

約莫三更時分，我實在無法入睡，起身叫來太監：

“去看看，王允初還在跪著嗎？”

太監很快回來稟報：

“回殿下，駙馬爺還在跪著。”

我沉默了片刻，起身拿起一旁的油紙傘。

走出宮殿，寒風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凍得人瑟瑟發抖。

我撐著傘，一步步走向宮門外。

遠遠地，就看到一個單薄的身影跪在雪地裡。

身上的單衣早已被大雪浸溼，結了一層薄冰，與雪地融為一體。

見到我，他撐著凍得發僵的膝蓋膝行向前。

忽然重重摔在雪地裡。

“殿下。”

我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

“你來幹什麼？”

他的目光閃過一絲無措，隨即被濃重的失落覆蓋。

“我來找你道歉。”

“我知道左卿卿是自導自演，馬匪挾持是假，毀容也是她自己弄的，她就是想挑撥我們......”

“是我的錯，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你，更不該對你拔刀。”

“我明白了自己的越界，也知道錯得離譜，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昭華，別跟我和離。”

我垂眸看著他。

他跪在雪地裡，那雙眼睛裡滿是忐忑和卑微，卻讓我覺得可笑又厭煩。

當初我不止一次跟他說過。

我眼裡容不得沙子。

他偏要對左卿卿一再縱容。

現在跑來道歉，說知道錯了，想要重來。

我是什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嗎？

想著，眼神不自覺冷了下來。

“不能。”

兩個字，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更乾淨。

他伸出手攥住我的裙襬。

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通紅。

“七年，昭華，我們七年的情分......我不能沒有你。”

是不能沒有公主這層身份帶來的便利，還是不能沒有這段婚姻維繫的家族榮光？?

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我輕輕抬腳，掙脫了他的手。?

“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們已經和離了。”

“看在過去七年王家輔佐我的份上，我可以不遷怒於王家，之前朝堂上的貶斥風聲，我會讓人壓下去。”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只有風雪呼嘯的聲響，像是誰在無聲地嗚咽。

那之後，王允初確實沒有再糾纏著要見我，卻總讓人送來些東西。

有時是我從前隨口提過的點心，有時是他親手抄的經書，有時是邊疆進貢的暖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