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拿我當外姓人後,我不要他了_第7章 7我看着那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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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張卡,又看著他。
搖了搖頭。
“賬本你留著。”
“以後我會按照這個標準給你盡養老義務。法律規定的那部分,一分不少。超出的部分,我們算清楚。”
“卡你也收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我開學三個月,你從沒有問過一次錢夠不夠花。我在便利店搬貨搬到頭暈,每天吃食堂剩菜的那些日子,你不聞不問。現在怕我出國不管你,才知道我可能錢不夠花?”
“我不是......”
“不重要了。”
我打斷他,
“你現在怎麼想的,都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爸的眼眶紅了。
他擅長這個,在眼淚落下之前營造悲情。
“你會後悔的。”
他又說出那句話,聲音卻沒有了半分底氣,
“書城,我始終還是你爸。”
“我知道。”
“但爸這個字,你用了太多次當籌碼。現在它在我這裡,已經不能兌換任何東西了。”
五年後,論文答辯結束那天,柏林下了大雪。
我站在學院門口,收到國內導師的郵件:
頂尖學府的教職,問我是否有意。
我毫不猶豫答應了下來。
交換生兩年,讀博三年。
我在餐廳洗過盤子,在圖書館值過夜班。
學業和生活上的困苦沒有打敗我,反而讓我變得愈發堅強。
手機通訊錄裡,我爸的號碼每年春節固定響一次。
他問今年回來嗎,我答“不回。”
兩個字,乾淨利落。
親戚們的訊息在朋友圈裡陸續傳出來。
姑姑離婚的訊息是在第二年聽說的。
據說她給我道歉的影片,被她丈夫的同事認了出來,他覺得丟人,提出了離婚。
孩子判給了男方,姑姑搬去了外地,退出了群聊。
沒再跟任何人聯絡。
我聽完並不覺得解氣,只是沒有任何感覺而已。
回國手續辦得很快。
新城市的秋天乾燥晴朗,和我潮溼的南方故鄉截然不同。
入職租房熟悉校園,生活像齒輪一樣咬合運轉。
我爸的電話在除夕前打來,我按掉了。
他依舊發來簡訊:
“聽說你回國了。”
“今年過年回來嗎?”
我照常回復了兩個字:
“不回。”
春節我在學校值班,整棟樓空無一人。
表妹的影片請求在除夕夜裡彈出來,我猶豫兩秒,接了。
畫面搖晃,表妹的臉擠在鏡頭前:
“書城姐!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你看誰在我家——”
她把鏡頭轉向客廳。
我爸坐在沙發上,頭髮白了大半,正低頭剝橘子。
他抬頭看見螢幕,橘子掉在地上。
“書城?”
他湊過來,眼睛瞪大,“是書城嗎?”
“嗯,是我。”
他張了張嘴,還沒出聲,旁邊突然插進一個聲音:
“書城?秦書城?他好幾年沒回來了吧?”
“書城今年還回家嗎?”
我沒有出聲,我爸的臉僵了一瞬,隨即尷尬地笑了笑,也沒再沒說話。
他低下頭,撿起地上的橘子,然後抬手抹了抹眼角
我看著螢幕裡那個泛白的頭頂,那個彎曲的脊背,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不是恨,恨需要燃料,我早就燒盡了。
“書城哥,”
表妹的聲音壓低,鏡頭晃了晃,她把手機拿到了別處,
“你看你爸都哭了呢。你啥時候回來看看他啊?他也常在我們面前唸叨你。”
“他應該也很想你吧。”
我搖了搖頭。
“後悔的眼淚。隨時可以流。但人的心是很難再恢復如從前的。”
我看著螢幕裡我爸模糊的側影,
“我可能,永遠也不會再回去了。”
結束通話影片,窗外有煙花炸開。
我給自己煮了碗麵,開啟未完成的論文。
凌晨兩點,手機又亮了一下,我爸發來一條語音。
我沒點,直接刪除了對話方塊。
有些路走遠了,不是不能回,是不想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