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像一場消融的初雪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
沈書意因為涉嫌包庇江淮予收受回扣,被公司正式開除。
她在業內的名聲徹底臭了,沒有一家正規的策展機構願意錄用她。
為了償還公司因為專案失敗造成的損失,她被迫賣掉了那套我們曾經住過的房子。
搬家的那天,她在床底下翻出了一件損壞的手工定製西裝,還有那半塊空白的祈福牌。
這都是三年前,我們剛在一起時留下的東西。
她看著那塊空白的祈福牌。
終於想起了跨年夜那天,我在她身後,看著她為另一個男人寫下歲歲平安時,那種無聲的絕望。
她曾以為我不會走。
她曾以為無論她怎麼作踐,我都會在原地等她。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她當初讓我等,現在她終身都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頭的人。
她當初把所有的偏袒都給了江淮予,現在江淮予不僅毀了她的事業,還拋棄了她。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慢慢蜷縮在地上,把那半塊祈福牌死死按在胸口。
像一隻絕望的野獸一樣嗚咽。
而江淮予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傍上的那個中年女人,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不僅騙光了他收回扣得來的錢,還捲款跑路了。
恆盛集團查出他的履歷造假,直接將他辭退。
他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有一天,他在一家廉價快餐店裡打工時,看到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條國際藝術新聞。
畫面裡,我穿著一襲幹練的黑色西裝,站在倫敦最大的展廳中央。
我正在用流利的英文,向各界名流介紹我主導的《東方重構》大展。
我自信、耀眼,渾身散發著奪目的光芒。
江淮予看著電視裡的我,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站了很久,眼底充滿了嫉妒、悔恨和深深的無力。
他搶走了一個爛人,卻親手把一條龍逼上了雲端。
幾天後,遠在倫敦的我,收到了一個跨國包裹。
沒有寄件人名字。
拆開一看,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封厚厚的信。
信是沈書意寫的。
字跡潦草,紙上佈滿了水漬。
她寫了她現在的慘狀,寫了她的悔恨,寫了她不求我原諒,只希望我收下這筆錢作為補償。
“敘言,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打擾你。”
“我賣了房子,這是剩下的錢,權當是我欠你的。”
“如果時光能倒流,跨年夜那天,我一定會在那塊福牌上,寫滿你的名字。”
我看完這封信。
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不恨比恨更徹底,因為恨還意味著在意。
而她,早就被我徹底剔除出了我的世界。
我把那封信連同銀行卡,原封不動地裝進信封,寫上了“查無此人,退回”。
遞給快遞員的那一刻。
我刪除了手機裡關於她最後的、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