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於荒野的愛,終會昭告天下_第 4 章 模型毀了
第 4 章
模型毀了,競標自然也失敗了。
長期熬夜加上急火攻心,我毫無意外地病倒了。
高燒三十九度,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我摸出手機,給江淮打了個電話。
這是冷戰半個月以來,我第一次主動聯絡他。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裡有輕微的嘈雜聲。
“江淮,我發燒了,渾身沒力氣。”
我靠在床頭,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
“你能回來帶我去趟醫院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江淮冷硬而不耐煩的聲音。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在開會。”
“你不是三歲小孩了,發燒就自己吃藥,別拿這種小病來煩我。”
嘟——
電話被果斷結束通話。
我看著螢幕上結束通話的字樣,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其實我早該知道的。
在他的時間表裡,我的優先順序永遠排在最後。
我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換上衣服,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室的走廊裡人滿為患,我一個人排隊掛號、抽血、等結果。
輸液的時候,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時,點滴已經打完了。
我拔掉針頭,按著手背上的棉籤,慢慢往外走。
路過醫院對面那家大型商場時,我的視線隨意地掃過一樓的排隊區。
那裡正在發售某品牌的限量版盲盒玩偶。
隊伍排得很長,拐了幾個彎。
而在隊伍的最前端,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淮。
那個十分鐘前告訴我“正在開會”的男人。
他穿著考究的西裝,在一群排隊的年輕人中間顯得格外突兀。
但他沒有絲毫不耐煩。
甚至在買到那個粉色盲盒時,他那張常年冰冷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蘇玥就站在商場門口等他。
江淮走過去,把盲盒遞給她。
蘇玥開心地跳起來,一把抱住了江淮的胳膊。
江淮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嫌棄她弄皺了他的西裝,只是無奈地拍了拍她的頭。
我站在馬路對面,隔著川流不息的車道,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想象中的崩潰。
我的心就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了。
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八點。
江淮還沒回來。
我的電腦因為送去修了,只好拿過茶几上江淮的iPad,準備回覆幾封工作郵件。
iPad沒設密碼。
點開郵件圖示時,我的手滑了一下。
螢幕一閃,切進了一個隱藏的資料夾。
裡面只有一個社交App。
江淮向來對這種社交軟體嗤之以鼻。
他說這是無聊的人用來滿足虛榮心的工具。
可此刻,這個App的圖示卻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私人裝置裡。
鬼使神差地,我點開了它。
賬號是自動登入的。
名字叫“養了一隻小麻煩精”。
主頁一共342篇筆記。
我點開第一篇。
時間是五年前。
照片是一支某品牌的絕版口紅,背景是商場的專櫃。
配文:“陪這祖宗挑了兩個小時,總算滿意了。”
我繼續往下滑。
有她做壞了的一鍋焦黑的排骨,配文是:“廚房炸了,但人沒事就好。”
有她去滑雪摔倒的抓拍,配文是:“笨死了,以後還得我牽著。”
每一篇筆記,字裡行間都透著濃得化不開的寵溺與縱容。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的日記。
那個極度理智、冷血無情的江淮,在這個隱秘的角落裡,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我的手指停在了最新的一篇筆記上。
更新時間:十分鐘前。
照片裡,兩人的手十指緊扣。
無名指上,戴著一對素圈情侶戒。
背景,是那家商場一樓的盲盒發售區。
配文是:“我家小朋友說想要全天下的偏愛,那我就給她明目張膽的例外。”
照片裡的那隻手,我太熟悉了。
那隻總是端著咖啡杯的手,那隻剛才還在醫院對面抱著盲盒的手。
那是蘇玥的手。
而我無名指上的這枚素圈戒指,是江淮兩年前隨手扔給我的。
他說只是個裝飾,讓我別多想。
我卻像個寶貝一樣戴了兩年。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裝飾。
這只是他買給蘇玥的情侶戒,為了掩人耳目,順手施捨給我一個一模一樣的廉價替代品。
我平靜地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酸澀得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我默默摘下了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將它放在了亮著螢幕的iPad旁邊。
然後,我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沒有驚動任何人,我拉著一隻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行李箱,走出了這間公寓。
既然不需要公開,那就永遠當陌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