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老頭背心_第四章 李奶奶還坐在餐桌上
李奶奶還坐在餐桌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目送我。而這一刻,我彷彿看見原本空著的兩個座位上似乎坐著兩個人。一個年邁,一個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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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走出小區,我就接到了袁芹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袁芹哭得驚天動地,我詢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才抽抽搭搭地告訴我,賴明川病情加重了。而她沒有足夠多的錢,賴明川的家人又聯絡不上。
「怎麼會這樣?你別急,你在哪家醫院,我現在就過去。」我沒想到一個月前賴明川還精力旺盛得像一頭牛,現在竟然病成這個樣子。左右我現在也無處可去,不如去找袁芹,有她陪著我,我還能壯壯膽。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立刻打車去了賴明川所在的醫院。
我和袁芹在病房外見了面,此時的袁芹帶著口罩,身穿防護服,如果不仔細看,我差一點認不出來她。
「怎麼回事?」我立刻問。
「你先借我一點錢吧。」袁芹開口就是跟我借錢。我猶豫了一下,覺得人命關天,只能將銀行卡交了出去,並把密碼告訴了袁芹。
「我陪你去繳費。」
袁芹立刻拒絕了我,「我自己去吧,你看看賴明川吧。」頓了頓,「記得穿防護服,帶口罩,他身上的寄生蟲很可能有傳染性。」
袁芹離開後,我並沒有去問護士要口罩和防護服,而是站在門外透過玻璃向裡瞧。
此時的賴明川正躺在病床上看著我。
我們四目相對,卻都沒說話。
很快,袁芹回來了,我這才有機會問一問究竟。
袁芹說:「賴明川前些天開始幻視幻聽,經常做一些反常的舉動,有一次他打開了窗戶,差點一躍而下。醫生說寄生蟲進入了他的大腦,導致他神經紊亂。」
聽了袁芹的話,我立刻想到了寄生在螳螂體內的鐵線蟲。它們就會控制宿主,讓宿主尋找水源,然後破體而出。還有一種可以寄生在蝸牛身上,取代蝸牛觸角的雙吸盤蟲,它們會控制蝸牛的行為。
雖然我不知道寄生在賴明川腦子裡的寄生蟲長什麼樣,但只要是蟲子我都怕。雖然賴明川是個不折不扣的帥哥,但此時他在我眼裡就是一條蟲子,我怕他。
「跟他接觸過的人也有危險嗎?」我立刻問。
袁芹點頭:「我懷疑蟲卵無處不在。」
「那……那你沒事吧?」
「我們還沒同居,沒有那麼多接觸。他住院以後我也檢查了一下,我是安全的。」袁芹說得很輕鬆,但我的一顆心卻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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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提心吊膽地住進了賓館。還沒睡下,我就接到了警察的電話。
警察在電話的那一頭告訴我李奶奶死了。她是上吊死的。
警方根據屍體判斷,李奶奶是下午五點左右上吊自殺的。
當時餐桌上擺了四副碗筷,其中只有兩副被人使用過。有鄰居看見我中午在李奶奶家出入,便向警方提供了線索。
警方將我帶到了警局做了筆錄,我實話實說,告訴他們我下樓時李奶奶突然邀請我吃飯,並對著空座位自言自語。我沒有告訴他們臨走時我似乎真的看到了半透明的兩個人,因為我怕他們把我當成精神病。
警方將現場拍攝的照片給我看,我一搭眼便看到了上吊自殺的李奶奶。我立刻尖叫一聲,捂住了眼睛。
負責此次自殺案的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安慰我不要害怕,他們也初步斷定李奶奶是自殺,只是事發之前我去過李奶奶家,又在她家吃了飯,所以要進行一些必要的詢問。
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風,我突然疑神疑鬼地說:「我得罪了李奶奶,所以她想變成厲鬼來複仇。」
「你這是封建迷信。」
「是真的,不信你們問問小區裡的其他人,大家都說李奶奶會邪術。其實中午我看見了空座位上坐著兩個人,一老一少,應該就是她死去的老伴和兒子,她會招魂。」我越想越怕,越怕話就越多,話越多警察就越覺得我精神不正常。
那兩個警察商量了一番,決定先送我回家,但在事情有定論之前,他們不建議我亂走。當然,他們說我可以自由出行,只是要保證電話暢通。
雖然他們這麼說,但我知道他們是想禁足我。我掙扎,但卻無濟於事。
我突然反應了過來,「李奶奶或許根本就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我此話一齣,那兩個警察也立刻來了精神,追問道:「你說什麼?」
我十分肯定地說:「是他殺,一定是他殺的。」
「誰殺的?」
「閒餘買家!他殺人,然後栽贓嫁禍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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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我將那位二手背心買家的電話和住址都給了警察,但他們還是把我送回了這個可怕的地方。
回到家後,我第一時間聯絡了袁芹。
「沒錯,他們就是想要禁足你,你一定要反抗。」聽了我的話後,袁芹語氣肯定地如是說。
看,袁芹果然是我的好閨蜜,無論什麼時候,她都會站在我這一邊。她會替我向李奶奶撒謊,會擔心我和李奶奶發生口角而提醒我不要去找她,還會在這種時候幫著我說話。
只是道理我都懂,卻不知道該怎麼反抗。
夜深了,我又一次聽到了異響。
我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果刀,神經兮兮地尋找著什麼,我檢查了床下,又打開了所有櫃子。當我在櫃子裡發現那件帶著窟窿的背心時,我被嚇得哆嗦了一下。
那是我爸爸的背心,他生前是個節儉的人,經常出去挖野菜,他還會吃鼻涕蟲,據他說,鼻涕蟲的味道和海里的貝類差不多,他稱鼻涕蟲為陸貝。也正因為他節儉,這件背心被他穿出了窟窿,他也始終沒捨得扔。
去年我給他買了兩件新的背心,一件是他跳樓時穿的,沾了血,另外一件他只穿過一次,品相很新,我便掛在了閒餘 APP 上去賣。
觸景生情,看見這個背心時,我突然想念我爸爸了。如果他還活著,我不會這樣擔驚受怕。就在此時,我似乎看見背心上浮現出了爸爸的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