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失憶,你們的狂歡_第 2 章 一周後
第 2 章
一週後,我出院回到了我們同居的公寓。
確切地說,是周覺名下的公寓。
陳思琪理所當然地搬了進來,美其名曰全天候照顧我。
“黎黎,你看這件裙子好看嗎?”
陳思琪站在落地鏡前,拎著一條香檳色的真絲吊帶裙比劃。
那是我車禍前剛託人從法國訂製回來的高定。
連吊牌都還沒來得及拆。
我坐在輪椅上,看著她毫不客氣地套上那條屬於我的裙子。
修身的剪裁將她的身材勾勒得一覽無餘。
“我怕這裙子放在櫃子裡受潮,就乾脆拿出來幫你穿穿。”
她轉過身,衝我笑得一臉無辜。
“你不會介意吧?”
我攥緊了蓋在腿上的毛毯,指節泛白。
“不介意。”
我輕聲說,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
“你喜歡就好。”
陳思琪心滿意足地轉回鏡子前,繼續欣賞著自己的倒影。
門鎖咔噠一聲響。
周覺推門進來,手裡提著幾袋新鮮蔬菜。
看到穿著吊帶裙的陳思琪,他明顯愣了一下。
眼神在她的曲線上停留了兩秒,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
“周覺,你回來啦。”
陳思琪像只蝴蝶一樣飛撲過去,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袋子。
“今天做了什麼好吃的?”
“買了你愛吃的排骨,還有黎黎喝的魚湯。”
周覺收回視線,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穩。
他走到我面前,彎下腰。
“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張我曾深愛了五年的臉。
如今只覺得無比陌生。
“沒有。”
我搖了搖頭。
“周覺,我想去書房找點以前的設計資料看看。”
我試探著提出要求。
車禍前我正在跟進一個核心專案,所有的原始資料都在書房的加密硬盤裡。
周覺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掩飾過去。
“看什麼資料?醫生說了你要多休息。”
他站直身體,擋住了我看向書房的視線。
“可是我總覺得閒著很慌,也許看看以前的東西能幫我恢復記憶。”
聽到“恢復記憶”四個字。
正在廚房理菜的陳思琪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周覺嘆了口氣,蹲下來握住我的手。
“黎黎,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責備。
“我每天推掉那麼多工作陪你,思琪也辭了職在這伺候你。”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折騰自己,也折騰我們嗎?”
熟悉的道德綁架。
這段時間,只要我提出任何他們不想讓我做的事。
周覺總能搬出這套說辭。
彷彿我不順從,就是天理不容的白眼狼。
“我只是......”
“好了,別可是了。”
周覺強硬地打斷我。
“書房太亂,我昨天找人重新打掃過了,東西都收起來了。”
“你現在進去也找不到什麼。”
他摸了摸我的臉頰。
“乖乖聽話,等下吃完飯,我陪你看電視。”
我看著他眼底那抹不容反抗的陰霾。
知道現在硬碰硬沒有任何好處。
“好。”
我嚥下所有的情緒,順從地點頭。
吃過晚飯,周覺和陳思琪藉口去超市買日用品,一起出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我立刻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由於長久沒有走路,小腿的肌肉還有些痠軟。
但我顧不上這些,快步走向書房。
果然。
書房的門被反鎖了。
我靠在牆上,冷汗涔涔地往下掉。
他們到底在防我什麼?
僅僅是怕我想起那場抓姦的戲碼嗎?
不對,如果是那樣,他們沒必要沒收我的手機,也沒必要鎖死書房。
一定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目光掃過客廳,停在了電視櫃旁邊的那個智慧音箱上。
這是我車禍前買的最新款,帶環境拾音和自動雲端備份功能。
我快步走過去,拔下音箱底部的隱藏記憶體卡。
插進電視機背後的讀取槽。
螢幕亮起,出現了一排排按日期分類的音訊檔案。
我點開昨天下午的一個檔案。
“周覺,那個授權書她還沒簽,怎麼辦?”
是陳思琪焦急的聲音。
“急什麼,她現在腦子不清醒,過兩天我隨便找個藉口就能讓她按手印。”
周覺的聲音透著冷酷的算計。
“可是萬一她突然想起來了呢?那可是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份!”
“想起來又怎麼樣?”
周覺冷笑了一聲。
“只要授權書到手,資金一轉移,她就算想起來,也只能背上一身債。”
“到時候,她除了求我,還有別的路走嗎?”
音訊還在繼續播放著。
我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手腳冰涼得像一塊死肉。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仁至義盡”。
什麼愧疚,什麼等我想起來就和平分手。
全都是放屁。
他們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抽乾我最後一滴血。
讓我傾家蕩產,萬劫不復。
“黎黎,我們回來了。”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猛地拔下記憶體卡,藏進睡衣口袋。
飛快地坐回輪椅上,抓起遙控器隨便調了一個頻道。
門被推開。
周覺和陳思琪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
周覺走過來,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盯著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的荒野求生紀錄片。
轉過頭,衝他露出一個毫無破綻的笑。
“看人是怎麼在絕境裡,活下去的。”
周覺沒聽出我的弦外之音。
“你啊,就是太無聊了。”
他順手揉了亂我的頭髮,轉身去廚房放東西。
陳思琪走過來,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
“黎黎,你剛才離開過輪椅嗎?毛毯怎麼掉地上了。”
我心裡一緊。
面上卻不動聲色。
“剛剛遙控器掉下去了,我彎腰去撿,毛毯就滑下去了。”
陳思琪半信半疑地盯了我幾秒。
最終還是走過來,替我把毛毯重新蓋好。
“你現在身體虛,有什麼事叫我們就行了。”
她彎著腰,領口大敞。
我清晰地看到了她鎖骨上,那個剛印上去不久的、鮮紅的牙印。
我垂下眼。
遮住眼底滔天的恨意。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