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嫌我話多聒噪，自閉繼弟只聽我說話_第 5 章 兩個字

第 5 章

兩個字。

如同平地驚雷，在寬敞奢華的客廳裡轟然炸響。

保安的腳步聲硬生生釘死在原地。

陸慧儀剛要罵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裡，一張臉憋得像熟透的豬肝。

我媽連哭都忘了，呆呆地舉著雙手站在沙發邊上。

陸牧琛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保持著伸手要拉我的姿勢，眼睛死死盯著小衍的嘴唇。

“小衍......”

陸牧琛的聲音虛浮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你......你剛才說什麼？”

小衍沒有理他。

他把臉重新埋進我的肚子上。

那雙瘦弱的、泛著紅疹的手，依然死死揪著我的衣角。

他就像一隻護食的小獸。

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倔強。

周醫生站在一旁，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他看著滿地的儀器零件，又看看小衍，嘴巴張合了半天。

“這......這不可能。”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醫學上，重度自閉併發恐音症的患者，防禦機制一旦被破壞，只會陷入更深層次的封閉。”

“他怎麼可能主動開口進行社交防禦？”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腦袋。

那股壓抑在心口好幾天的惡氣，終於在此刻痛快地吐了出來。

我拍了拍小衍的後背。

然後抬起頭，直視著周醫生那張寫滿不可置信的臉。

“因為他不是機器，他是個人。”

我冷笑一聲。

“你用那些刺耳的電子噪音去測試他，那叫折磨。”

我指了指自己的嘴。

“而我給他的，是正常人類生活的聲音。是帶溫度的。”

“你......”周醫生被我懟得臉色發青。

陸牧琛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嫌惡和防備。

裡面多了一種極其複雜的、甚至帶著一絲祈求的情緒。

“知予。”

他連稱呼都變了。

他放下手，小心翼翼地往沙發這邊邁了半步。

小衍立刻察覺到了他的靠近，抱著我的手收得更緊了。

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

“他害怕你。”

我毫不客氣地點破了這個事實。

“你每次靠近他，帶來的都是冰冷的儀器和強迫。”

陸牧琛的臉色瞬間蒼白，腳步僵在原地。

“你胡說什麼！”

陸慧儀看不下去了，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小衍是牧琛的親兒子，他會怕自己的爸爸？你別以為小衍剛好碰巧發出點聲音，你就可以在這兒大放厥詞。”

“碰巧？”

我樂了。

我低頭看了看小衍。

“小衍，告訴這位姑姑，你想聽什麼？”

小衍的身體僵了一下。

所有人都不敢呼吸，死死盯著他。

等了足足十秒鐘。

小衍慢慢把臉從我身上轉過來。

他沒有看陸慧儀，而是仰頭看著我。

“雲。”

他用那種沙啞到極致，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吐出一個字。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我衝陸慧儀挑了挑眉毛。

“聽見了嗎？碰巧能碰出連續對話來？”

陸慧儀後退了兩步，高跟鞋差點崴了腳。

陸牧琛的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他一個叱吒商場的大男人，此刻站在自己的客廳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能說話......他真的能說話。”

他喃喃自語。

我嘆了口氣。

這反擊雖然爽，但我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小衍的心門只開了一道縫，如果我現在不管他，他遲早還會被這群自以為是的人重新關回去。

我拍了拍衣服下襬。

“現在，陸叔叔，我還能不能留在這個家？”

陸牧琛猛地抬起頭，連連點頭。

“留，你留下。”

“不僅要留下，從今天起，除了你，誰也不許勉強小衍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