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鳥飛丟了方向_第 6 章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裴聽雪發來的那條消息
第 6 章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裴聽雪發來的那條訊息,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
然後將螢幕反扣在吧檯上。
端起酒杯,和麵前的一位跨國投行合夥人碰了碰杯。
“沈景霖瘋沒瘋,關我什麼事?”
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此時的國內,沈景霖確實快要瘋了。
她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困獸,在那個充滿我生活痕跡卻又找不到我一絲氣息的房子裡焦躁地轉圈。
“啪”的一聲。
沈景霖一腳踹翻了茶几旁的垃圾桶,裡面的廢紙和外賣盒散落一地。
江予淮嚇了一跳,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
“景霖姐......你別這樣。”
他神色黯淡,試圖勸阻沈景霖的怒火。
但這一次,沈景霖沒有像往常那樣走過去安撫他。
她只是猛地轉過頭,雙眼佈滿紅血絲,死死地盯著他。
“你那天,到底碰了他什麼東西?”
她的聲音嘶啞得可怕。
江予淮臉色一白,眼神開始閃躲。
“我......我沒碰什麼呀,就是不小心碰掉了那個玉佩。你不是說那是舊物嗎?”
“舊物?”
沈景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大步走到電腦前,調出了那天的監控錄影。
當畫面裡清清楚楚地播放出江予淮不小心掃落那個紫檀木盒子,而自己卻在一旁漠不關心的時候。
沈景霖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記得那個盒子。
林言深曾經視若珍寶地給她看過,說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可是那天,她滿腦子都是怎麼讓江予淮安心,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東西,就隨口罵了一句“破爛”。
她親自,踩碎了林言深最後的底線。
“走吧。”
沈景霖指著大門,聲音冷得像冰。
“景霖姐,你趕我走?為了一個不打招呼就走的男人?”
江予淮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神情有些沮喪。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不小心!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這樣的!”
“我讓你走!”
沈景霖猛地拔高了音量,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抱枕狠狠砸在牆上。
江予淮抿了抿嘴,低著頭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了門。
房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可是這種安靜,卻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沈景霖死死勒住,讓她喘不過氣。
晚上十一點,胃部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痙攣劇痛。
她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地跑到廚房想找胃藥。
可是拉開抽屜,裡面亂七八糟地堆滿了雜物,哪裡有以前分門別類貼好標籤的藥盒。
她疼得滿頭冷汗,滑坐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
以前她只要微微皺眉,林言深就會端著溫水和藥片出現在她面前,用溫熱的手指替她揉按胃部。
現在,整棟房子只有電器運轉的嗡嗡聲。
她摸出手機,熟練地按下那串倒背如流的號碼。
撥出去的那一秒,她才猛然想起。
他已經走了。
遠在幾千公里之外的新加坡。
一週後。
我在新加坡的專案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商晚意給我批了兩天假休息。
我剛從公寓樓下的健身房出來,穿著一身運動裝,手裡拿著一瓶冰水。
陽光有些晃眼。
我微眯著眼睛,剛準備過馬路。
一道高大卻顯憔悴的身影,突然從路旁的樹蔭下衝了出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言深!”
那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極度的疲憊。
我轉過頭。
是沈景霖。
她瘦了一大圈,神色疲憊,眼裡佈滿血絲,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看起來像是一下飛機就直接趕了過來。
她死死地抓著我的手,彷彿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眶紅得嚇人。
“鬧夠了嗎?氣消了嗎?跟我回家。”
她還是那副居高臨下的語氣,彷彿我只是一個鬧脾氣離家出走的孩子。
只要她肯特意來接我,我就必須順從地同她回去。
我低下頭,看著那隻緊緊攥著我手腕的手。
然後,我抬起眼,極其平靜地看著她。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