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嫂拿十萬救命錢設局,我反手送她吃牢飯_第二章 5趙美芬反應極快
第二章
5
趙美芬反應極快。
哭聲一下子變大,捂住臉往後靠。
“那是我自己的錢!是我私房錢!我怕被偷了才趕緊存進銀行的!”
大伯立刻接話:“對,美芬嫁過來六年了,有點積蓄也正常。”
民警表情沒變。
“那請問您剩餘的近五萬元現金在哪裡?”
趙美芬沉默了幾秒。
“被偷了......存進去的是我自己的,被偷的是大家的手術費。”
我開口了。
“嫂子,你月工資三千四,堂哥做瓦工每月到手五千。你們還著八十萬的房貸,每月還款四千二。加上日常開銷、水電物業。”
我一筆一筆算。
“六年攢出四萬塊現金私房錢,每一筆來源,你能拿出流水嗎?”
她不說話了。
三嬸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走到趙美芬面前。
“美芬,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們說實話。”
趙美芬捂著臉哭。
林大成在角落裡蹲了下去,雙手抱著頭。
民警收好檔案袋。
“目前調查仍在進行,相關人員配合取證,不得串供,不得銷燬證據。”
他轉身走之前,經過我身邊。
停了一下。
“你的嫌疑,暫時排除。”
聲音不大,但堂屋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沒有人看我。
家族會議不歡而散。
大伯走的時候一句話沒跟我家說。臉鐵青,嘴唇緊抿。
三嬸拽住趙美芬追問,被大伯母擋了回去.
“事情還沒查清楚,別亂下結論。”
我聽見這句話,在原地站了兩秒。
這句話。
前世,從來沒有人替我說過。
回到家,母親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她起身,把帶去的存摺和銀鐲子重新鎖進櫃子裡。
她只說了一句話。
“這些東西,誰也別動。”
晚上九點,趙美芬給我發訊息。
“小晚,我們談談。”
我沒回。
她又發了一條:
“你想要什麼?錢還是道歉?”
我回了一個字。
“等。”
半夜,對門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林大成的聲音第一次那麼大:“你到底騙了多少?”
趙美芬的哭聲尖銳刺耳,夾雜著玻璃碎裂的聲響。
我關上窗戶。
他們家的事,不是我要的結果。
我要的是她站在所有人面前,像前世我跪著求她那樣,把真相說出來。
第二天,家族群安靜得不正常。
從早上六點到晚上十一點,沒有任何人發訊息。
趙美芬的朋友圈裡,關於“手術費丟失”的所有動態,全部刪除了。
乾乾淨淨。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6
我沒閒著。
趙美芬在刪朋友圈的時候,我已經坐在鎮上金店的櫃檯前了。
老闆陳叔是個愛記賬的人,每一條鏈子從進貨到售出,編碼、克重、購買人,全部登記在冊。
我把金鍊子的照片遞給他。
他翻了十分鐘的檔案本,手指在某一行停住了。
“找到了。這條鏈子今年八月十七號賣出去的,不是六年前。”
“購買人寫的誰?”
他把本子轉過來給我看。
購買人一欄,寫著三個字:王秀蘭。
王秀蘭,就是王嬸。
我把登記頁拍了照。
出了金店,我沒有直接回家。
先去了物業。
物業辦公室在小區一樓,那個年輕的管理員正在打遊戲。我說要查一個報修記錄,他沒當回事,把登記本推給了我。
我往前翻了一週。
十月一號,下午四點,報修人一欄寫著.
五樓趙美芬。
報修內容:機房電路跳閘。
這就是監控“故障”的原因。
不是裝置壞了,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我拍了照。
帶著兩樣東西去了派出所,找到之前接案的民警,正式提交了補充材料。
民警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會跟進。”
當天下午,我在小區樓下碰見了王嬸。
她正從超市出來,手裡拎著兩袋菜,看見我,熱絡得反常。
“哎喲小晚啊,前幾天的事兒嬸子也有責任,聽風就是雨,對不住你啦。”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試探。
“警察還找你了沒有?”
我笑了一下。
“嬸子,你那條金鍊子真好看。”
王嬸愣了。
“八月份在陳叔那兒買的吧?怎麼跑到我凳子底下了?”
王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嘴張了兩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轉身走了,腳步很快,菜袋子撞在腿上,發出撲撲的聲音。
當天晚上,我透過窗戶看見趙美芬家客廳的燈一直亮著。
她在客廳裡來回走,手機貼在耳邊。
王嬸跟她通了四十分鐘的電話。
第二天早上,王嬸做了一件蠢事。
她在小區業主群裡突然發了一條訊息。
“有些人血口噴人!我買的鏈子是送給我侄女的,怎麼就成栽贓了?”
群裡沒人回。
安安靜靜的。
過了兩分鐘,三樓退休的李爺爺回了一句。
“沒人說栽贓。你解釋什麼?”
王嬸秒刪了那條訊息。
但截圖已經被三個人儲存了。
“栽贓”這個詞,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提過。
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7
第八天晚上,有人敲我家的門。
我從貓眼裡往外看。
是林大成。
一個人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個隨身碟。
我開了門,沒讓他進來。
他也沒打算進。
他把隨身碟遞過來。
“這是美芬手機雲盤的備份。我試了幾次猜到了密碼,匯出來的。裡面有她跟王嬸的聊天記錄。”
我沒接。
“你為什麼給我?”
他低著頭看著地面。
“我媽要做手術,錢不能沒著落。她要是真騙了所有人......我不能讓我媽上不了手術檯。”
他說完這句話,沉默了很久。
我說:“這個你應該交給警察。”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
又回來。
“對不起。那天在堂屋,我應該說話的。”
他沒等我回答,走了。
隨身碟沒給我,他直接去了派出所。
之後事情推進的速度快了很多。
聊天記錄被提取出來後,時間線清清楚楚.
趙美芬和王嬸從兩個月前就開始計劃。
八月初,趙美芬跟王嬸通了一個電話,大意是:各房要湊手術費,十萬塊過手,是個“機會”。
八月中旬,王嬸去鎮上金店買了那條鏈子,花了一千三。
九月,趙美芬開始在家族裡頻繁表現“賢惠”,大包小包送東西,往各家跑,積累好感。
十月一號,中秋當天,趙美芬本來的計劃是讓我用備用鑰匙進她的門。只要我進了門,樓道監控就是鐵證。
我沒進去。
於是她啟動了備用方案。
十月一號下午四點,趙美芬去物業報修機房電路,導致六點到七點的監控丟失。
當天傍晚,她讓我來還醬油瓶,製造我出現在她家門口的機會。
王嬸負責提供“目擊證詞”。
她把自己買的金鍊子藏到我在堂嫂家常坐的凳子底下,等著被“發現”。
所有的環節,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更要命的東西還在後面。
民警在趙美芬名下查到兩張銀行卡。
其中一張家裡沒人知道,賬戶裡陸續轉入過多筆資金,總額超過十五萬。
來源指向網路賭博的提現賬戶。
她在賭。
賭輸了,欠了外債。
這十萬塊手術費,從一開始就是用來填窟窿的。
真相傳開的那天下午,三嬸站在大伯家門口罵了整整一個小時。
“我們家那兩萬是借的高利貸!你們大房養的好媳婦!六年了,六年了,原來一直在騙!”
四叔打電話來,只說了一句:“這個親,斷了。”
大伯的臉到了這個時候終於掛不住了。
他給父親打電話,語氣從之前的命令變成了商量。
“守田......這事,美芬確實不對。但孩子已經知道錯了,能不能......別往大了鬧?”
父親在電話裡沉默了幾秒。
“你問小晚。”
大伯沒有打給我。
8
趙美芬做了最後一次表演。
地點選在醫院病房。
奶奶躺在病床上,輸液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趙美芬跪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媽,是我錯了......我被人蠱惑了,走了歪路。您打我罵我都行,求您原諒我這一回。”
奶奶的手搭在她頭上,嘴唇抖了半天,沒說出話。
趙美芬的哭訴很有節奏感。
先認錯,再訴苦。
“大成工資低,房貸每個月壓得喘不上氣,孩子馬上要上小學了,哪哪都要錢......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走投無路才。”
話沒說完,已經有親戚在旁邊嘆氣了。
“美芬也不容易啊......”
“年輕人,犯個錯,改了就行嘛。”
“算了算了,一家人別鬧到那個地步。”
多熟悉的臺詞。
前世他們也說過同樣的話——只不過那時候,“算了”的物件是我,“一家人”的體面也是用我的尊嚴來換的。
我走進病房。
沒看趙美芬。
我看著奶奶。
“奶奶,我問您個事。前幾年,我爸媽每年給您寄兩千塊錢,過年寄的,您收到過幾次?”
奶奶怔住了。
“什麼兩千?”
她看向父親,又看向我。
“你爸從來沒寄過啊。我還說你爸這些年忙,連錢都不給我花了......”
我開啟手機,調出父親的匯款記錄。
連續四年,每年春節前後,兩千塊整,收款人一欄,寫的全是趙美芬。
備註:代替爸媽收,給奶奶過年。
奶奶盯著那個螢幕,臉色一點一點灰下去。
八千塊。
父母在山上風裡雨裡採藥攢下來的錢。
一分沒到過她手裡。
趙美芬喊出聲:“那是大成讓我收的!是大成。”
林大成站在門口。
“我沒有。”
三個字,聲音不大,但整個病房都安靜了。
趙美芬看著他,嘴巴張著,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哭聲已經停了。
三嬸反應最快。
她從凳子上站起來。
“美芬,我再問你一件事。前年過年,你跟我說婆婆身體不好不想見人,讓我們別去拜年。是不是你自己編的?”
趙美芬不說話。
三嬸聲音大了起來:“我給婆婆打電話,婆婆說她不知道這回事!她一個人在家等了一天,連口熱飯都沒吃上!”
四叔也站出來了。
“三年前我家孩子考上高中,給美芬兩千塊讓她幫忙帶給婆婆,婆婆到現在都沒提過這筆錢。美芬,那錢呢?”
更多的舊事翻了出來。
趙美芬六年來的操作浮出水面。
她不僅僅是偷了這十萬塊。
她把整個家族當成了可以來回撥弄的棋盤。
誰跟誰不和,是她在中間傳的話。
誰不來拜年,是她替人“擋”的駕。
哪筆錢沒到位,是她截留的。
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不大,合在一起,一個人操控了一個家族六年的資訊流。
奶奶把搭在趙美芬頭上的手收了回來。
“出去。”
趙美芬跪著不動。
“媽。”
“我不是你媽。”
老人的聲音啞著的,但很硬。
“叫了六年,夠了。”
病房裡沒人說話。
趙美芬跪在地上,終於哭不出來了。
9
趙美芬被正式立案調查。
數額確鑿,證據鏈完整,監控報修記錄、銀行流水、聊天記錄、王嬸的金鍊子購買憑證,一環扣一環。
民警告訴我,如果其他受害人也選擇追訴,加上網路賭博的涉案金額,她面臨的可能是五年以上。
王嬸作為共犯被傳喚。
她在筆錄室裡哭著把什麼都交代了。
趙美芬給了她三千塊,讓她去金店買鏈子,藏到我在堂嫂家常坐的凳子底下。
關鍵時刻,王嬸負責出面說“親眼看見林晚進了門”。
事成之後,趙美芬答應再給她五千塊。
五千塊錢,買一個人的清白。
在趙美芬眼裡,我就值這個價。
家族群炸了。
那些指著我家鼻子罵過的親戚,開始一個接一個地修補關係。
四叔在群裡發了一段語音,說了快三分鐘。大意是自己之前混蛋,對不住二哥一家,以後有什麼事說一聲,赴湯蹈火。
我聽完點了個“已讀”,沒回復。
三嬸提著兩箱牛奶來敲門,母親開門接了,三嬸站在門口搓了半天手:“桂蘭姐,之前那些話......我也是急了,你別往心裡去。”
母親說:“放下吧。”
沒讓她進屋。
大伯來了。
這次他沒坐沙發。
他站在我家門口,叫了一聲“守田”。
父親正在院子裡整理藥材。
他沒抬頭。
大伯站了五分鐘。
放下兩條煙。
走了。
父親從頭到尾沒看他。
那兩條煙在門口放到第二天,母親才收進去。
當天下午,母親接到了菜市場張嫂的電話,對方說要請她吃飯,賠個不是。
母親掛了。
“不去。”
她坐在陽臺上,看著父親在樓下整理揹簍。
忽然說了一句。
“老頭子,還好。這回山沒讓你上。”
父親沒聽見。
我聽見了。
我去了一趟醫院。
奶奶的手術費由各房重新湊齊,這次直接交到醫院賬戶,不經任何人的手。
大伯母在病房陪護。
我提了一筐水果進去,沒多待。
奶奶躺在床上,伸手拉住我。
她的手很瘦,骨節很大,攥著我的手指頭。
“小晚,奶奶對不住你。”
我說:“奶奶好好養身體。”
她點點頭,眼框紅了,鬆開了手。
我出了病房,在走廊盡頭的長椅上看到了林大成。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藍色的封皮。
離婚協議。
他看見我,站了起來。
嘴巴動了動。
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苦笑了一下,坐回去了。
我從他面前走過,沒有停。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在後面說了一句。
“我早該看明白的。”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10
趙美芬被批捕那天,下著小雪。
很小的雪,落在地上就化了,但風很冷。
沒有人去看守所給她送衣服。
大伯母在家族群裡發了一條通知,就一句話。
“大成已籤離婚協議,孩子由男方撫養。”
群裡沒有人討論這件事。
話題轉到了奶奶的術後恢復,誰排班陪護,誰負責送飯。
趙美芬這個名字,像一塊被摳掉的瓷磚,留下一個方方正正的洞,然後被其他話題慢慢填上。
好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經過對門的時候,看見門上貼了招租的告示。
紅紙黑字,寫著聯絡電話和月租價格。
門口的地墊還在。
我彎腰看了一眼。
下面空空蕩蕩,沒有鑰匙了。
我站了幾秒鐘。
前世,我彎腰從這塊地墊下面拿出鑰匙,推開了那扇門。
從此以後的每一天,都在為這個動作還債。
父母的命、我的名聲、我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的全部痕跡,都被那扇門吞乾淨了。
我死在一個陌生城市的出租屋裡,窗外下著雪,暖氣管裡跑著的是別人的溫度。
現在,那扇門關上了。
永遠關上了。
晚飯的時候,母親難得做了一桌子菜。
四個菜一個湯,把家裡小方桌擺得滿滿當當。
父親坐在主位上,從衣兜裡掏出那隻舊鐵盒。
鐵盒已經空了——函授學費交了,剩下的還了菜市場張叔的賒賬。
但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卷紙幣,用手捋平了,放在我面前。
“今天藥材賣了個好價。小晚,留著零花。”
我數了數,四百塊。
母親筷子一頓:“你留著買藥材種子不行嗎?”
父親難得笑了一下:“閨女連零花錢都沒有,像什麼話。”
母親瞪了他一眼,沒再說。
但她夾菜的時候,往我碗裡堆了三塊排骨。
吃完飯,我站在陽臺上。
對面趙美芬家的窗戶黑著。
窗框上還貼著她春天貼的窗花,紅色的雙喜字,已經褪了色,被風吹得翻卷起來。
手機響了。
堂弟林銳發來的訊息。
“姐,對不起。之前在堂屋說你買羽絨服的事,是嫂子讓我查的。我那時候蠢,信了她的話。”
我看了看這條訊息。
回了一個字:“嗯。”
過了一會兒,又多打了三個字。
“沒事了。”
他發了一個鞠躬的表情,沒再說話。
入夜了。
小區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萬家的飯菜味、電視聲、孩子跑鬧的聲音,從各個窗戶裡傳出來。
母親在客廳看電視,一個婆媳劇,她看得皺眉頭,嘴裡罵著劇裡的壞婆婆。
父親在陽臺上整理明天要上山的揹簍。
繩釦舊了,他反覆綁,綁不緊。
我走過去,蹲下來,幫他系。
“明天我跟你一起上山。”
他看了我一眼。
“你去幹嘛,路不好走。”
“路不好走。”
我把繩釦拉緊了,打了個死結。
“兩個人走。”
他沒再說話。
但嘴角動了一下。
我靠著陽臺的欄杆,看著遠處那座山。
前世父親走的那條路,溼滑的石階、陡峭的崖壁、雨天裡看不清的灌木叢。
這一世,他不用一個人去走了。
這一世,冬天很冷。
但沒有人再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