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的奇葩女朋友想讓我和我媽凈身出戶_第二章 5你胡說八道什麼
第二章
5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司儀手裡把檔案搶了過來。
他的動作太猛,把司儀的話筒都帶飛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全場安靜。
兩百多號賓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起來。
“什麼意思?新郎不能生?”
“不是說新娘已經懷孕了嗎,那肚子裡的孩子是哪來的?”
“天吶,這不是喜當爹嗎?”
李美麗站在舞臺上,笑容還僵在臉上。
司儀顫著聲音說。
“林......林先生,是您讓我念的啊......”
我哥沒理他,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手裡的檔案。
他的目光從上往下掃,先是困惑,然後是不解。
“這是什麼?”
我輕聲開口。
“這是你沒有生育能力的診斷報告啊,哥哥。”
“不可能!”
我哥猛地抬頭,眼睛瞪得通紅。
“怎麼可能?!美麗都懷了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沒有生育能力?!”
李美麗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
她一改之前的潑婦嘴臉,嘴角強扯出一抹笑。
“小妹你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人了還玩整蠱遊戲,拿這種事開玩笑。”
“估計是之前我讓她交出林家財產的事,心裡不痛快,現在故意報復呢,看把你哥嚇得,臉色都白了。”
她輕輕拍了拍我哥的胸口,像是在哄一個小孩。
“老公,別當真,你妹妹跟你鬧著玩的。”
我哥臉上的肌肉鬆了松,看向我有些不滿。
“倩倩,哥知道之前的事讓你不高興了,但你也犯不著這樣整我吧?”
“今天親戚朋友都在,你拿這種事裡鬧,太過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份檔案折了折。
“行了行了,別鬧了,把真的賀禮拿出來,哥就不跟你計較了。”
我笑了。
“哥,這就是我送你的新婚賀禮啊,上面的診斷也是真的。”
“你放屁!”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從來沒做過這種檢查,你從哪弄來的假報告?!”
說著他左右看了看。
“媽呢?媽在哪裡,怎麼就由著你這樣胡鬧!”
我心裡冷笑,這時候想起來找媽了。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你高中時有一次騎腳踏車摔了,當時就痛暈了過去,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
我哥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你少胡說......醫生說我那次只是拉傷了韌帶......怎麼會......”
我癟了癟嘴。
“哦,這種說辭你也行啊,那不過是爸媽求了醫生很久,瞞著你的話。”
“你那不是拉傷韌帶,是蛋碎了......還是雙側。”
“不然你覺得那時候,爸媽為什麼天天都紅著眼?他們是在揹著你哭,哭你以後可能一輩子都當不了爸爸。”
我哥的手開始發抖,那份被他折起來的檔案從他指間滑落,飄到地上。
6
李美麗的臉色也不好看,卻還強撐著說道。
“哎呀,老公,你妹妹編故事的能力可真強,不去寫小說都可惜了。”
她笑盈盈地看著我,眼神里卻全是刀子。
“小妹,我勸你適可而止。”
我沒理她,只看著我哥。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去省人民醫院找當時的主治醫生,或者隨便找個醫院重新檢查。”
“至於你最愛的老婆肚子裡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我的目光轉向李美麗,不緊不慢地說。
“我想她應該最清楚。”
李美麗的笑終於掛不住了,扯著嗓子喊。
“假的!報告是假的!我肚子裡的孩子就是你哥的!”
“林倩你這個賤人,你是不是有戀哥癖?見你哥要娶我,就費盡心思想要破壞我們的婚禮!”
“你如果真的對你哥好,怎麼會連涉及男人的尊嚴的事都拿出來說,我看你就是自己得不到就想要毀掉!”
她越說越大聲,像是聲音越大就越有理。
“我告訴你,我李美麗行得正坐得直,這孩子就是林思誠的!”
“你再胡攪蠻纏,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告你誹謗?!”
我靜靜地聽她吼完,然後從包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翻出一張照片。
“你肚子裡的孩子有四個月了吧?”
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
“我哥跟你在一起才多久?三個多月吧。”
我把手機螢幕對著她,然後抬起頭,笑著說。
“需要我當著這二百多位賓客的面,說說你之前是幹什麼職業的嗎?”
李美麗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連粉底都遮不住。
眼睛裡的囂張像被人拔了電源,一瞬間熄滅了。
“你......你調查我?”
我嗤笑一聲。
“想讓我林家當接盤俠,我哥傻,覺得自己找了個年輕漂亮的老婆,我林倩可不傻。”
“你以為你在網上刪光了那些資訊就查不到了?你以為換個城市換個名字,過去那些事就能一筆勾銷?”
我往前走了兩步,離她只有一步之遙。
“你之前在哪上班,跟過幾個男人,打過幾次胎,需要我一一列出來嗎?”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婚紗拖尾上,整個人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哥站在旁邊,像一根木頭,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李美麗。
“美麗......孩子......孩子到底是誰的?”
李美麗猛地轉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但這次不是裝的,是真慌了。
“思誠,你聽我解釋,不是她說的那樣,我......”
“是誰的?!”
我哥突然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整個宴會廳都在震。
桌上的酒杯嗡嗡作響,前排幾個小孩嚇得哭了出來。
李美麗被吼得渾身一抖,嘴唇翕合了好幾次,最後擠出一句。
“是你......是你的......你要相信我......”
我哥低下頭,看著地上那份被他丟掉的診斷報告。
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雙手抱住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他沒有哭出聲,但那副樣子比哭還難看。
7
李美麗站在他身邊,手足無措。
她想伸手去碰他,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她的目光在賓客們臉上掃了一圈。
嘲笑、同情、看好戲的興奮,就是沒有一個人幫她。
我轉身,走下舞臺。
走到宴會廳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哥還蹲在舞臺上,像一隻被遺棄的狗。
李美麗跪在他旁邊,抓著他的胳膊在說什麼,但他一動不動。
司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了。
音響裡還在放著那首《終於等到你》,女聲婉轉纏綿,跟這個荒唐的場面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你騙我!”
我沒有停。
酒店門口,司機已經把車開到了臺階下。
我上了車
“去機場。”
飛機落地馬爾地夫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晚上九點。
我媽在頭等艙睡了一路,下飛機的時候精神好多了。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溼的氣息,她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終於有了一點笑容。
“到了?”
“到了,媽。”
酒店派了車來接。
我們住的是那種帶私人泳池的水上屋,我媽換了條碎花裙子,坐在露臺上看海,月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
“你爸以前說,等退休了要帶我來這裡。”
我的鼻子一酸,沒說話。
她把手機拿起來,劃了幾下,然後遞給我看。
家族群裡,已經炸了。
一百多條未讀訊息,從婚禮現場的影片到語音,再到各種版本的“真相”,像雪崩一樣堆在螢幕上。
我二姨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我點開,裡面是她標誌性的大嗓門。
“哎喲我的天吶,大姐,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們思誠不能生,新娘卻懷了孩子,還給了那麼多彩禮,這不是騙婚嗎?!”
我三叔發了幾個影片,角度不同,但內容都一樣。
我哥蹲在舞臺上抱頭,李美麗跪在旁邊哭,賓客們圍成一圈看熱鬧,場面混亂得像菜市場。
還有幾個親戚在問。
“馨蘭呢?馨蘭怎麼不在?她兒子出了這種事,她人哪去了?”
我媽看完,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打了一行字,發到了群裡。
“以後我顧馨蘭只有一個女兒,沒有兒子。”
發完,她把手機關了機,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倩倩,來,陪媽坐一會兒。”
我坐過去,靠在她肩上。
海風輕輕地吹,遠處有星星,近處有海浪聲。
我媽什麼都沒說,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我們在馬爾地夫待了七天。
這七天裡,我哥打了四十七個電話。
我看了一眼攔截記錄,然後繼續開著飛航模式,只留了WiFi和微信。
他發的訊息我一條沒回。
起初是道歉。
“倩倩,哥錯了,哥對不起你。”
然後是哭訴。
“美麗跑了,我找不到她,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接著是質問。
“你們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們為什麼都瞞著我?!”
最後是哀求。
“倩倩,你讓媽接電話好不好?哥求你了,我只有你們了。”
我一條都沒回。
倒是我媽忍不住看了幾條,眼眶紅紅的,但硬是沒說什麼。
8
臨走那天晚上,我媽在露臺上坐了很久。
我端了杯熱牛奶出去給她,她接過去,忽然說。
“你哥小時候真的很疼你。”
“我知道,媽。”
“我不是讓你原諒他。”
她聲音很輕。
“我就是......心疼。”
我靠在她旁邊的欄杆上,看著遠處漆黑的海平面。
“媽,我能理解一個母親的心,可他那天看著你倒在地上,還說了那些話。”
我媽的手抖了一下。
“最後跟著那個女人走了,連120都沒打。”
“如果他只是不對我不好,我可以忍,如果他只是想要公司,我可以談,但他把你的命不當回事。”
我轉過頭看著她。
“這件事,我過不去。”
我媽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點了點頭,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媽懂了,去睡吧,明天還要趕飛機。”
回國後,我聽閨蜜說,我哥真的去了醫院。
全套檢查後,結果跟我們當年拿到的報告一模一樣,生育機率為零。
他拿到報告的那天,在醫院走廊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你都不知道,他一個人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手裡的報告單被攥得皺皺巴巴,眼睛直直地盯著地板,一動不動,多嚇人。”
“我走過去叫了他一聲,他抬起頭,眼眶全是紅血絲,開口第一句話就問我,你知道倩倩去哪裡嗎?”
“我說不知道,他就沒再說話。”
“小倩,我覺得你哥看起來真的很慘,你要不要......”
“蘭蘭。”
我打斷她。
“他慘,是他自己選的。”
閨蜜嘆了口氣,沒再說。
至於李美麗,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哥去找過她租的房子,已經退了。
打她電話,停機了。
問她之前說的老家地址,去了發現是假的。
回國後,我跟我媽就換了地方住。
第三天我哥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微信。
“倩倩,我去醫院檢查了,報告出來了,我這輩子都當不了爸爸了。”
“李美麗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她也不是真心要跟我結婚,她就是衝著錢來的。”
“我把她的東西都扔了,可是扔完了才發現,除了那些垃圾,她什麼都沒留給我。”
“倩倩,我真的很後悔,那天媽倒在地上,我不該以為她是裝的,我不該信了李美麗的話。”
“出門的時候我還覺得挺硬氣,覺得自己終於當了一回男人。”
“現在想想,我不過是個傻子,我真該死!”
“倩倩,你能不能接我電話?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你們才能原諒我,我就想聽聽你跟媽都聲音,什麼都行,罵我也行。”
我看了這條訊息很久。
然後我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之前給你的一百萬,已經買斷了我們的親情,我跟媽媽,從此跟你無關。”
發完,我把他拉黑了。
又是三個月過去了。
我媽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又開始在陽臺上種花。
她把三角梅養得特別好,開得滿牆都是,紅豔豔的,看得人心裡都亮堂。
我的公司運轉正常,我哥的事對我並沒影響什麼,客戶該合作的還是合作。
9
至於我哥,他並沒有來騷擾我們。
偶爾從親戚嘴裡聽到隻言片語。
聽說他找了分倉庫管理員的工作,還報了警,指控李美麗以懷孕為名實施騙婚。
警察在一家地下賭廳抓到了李美麗,那時候她已經把68萬彩禮輸得只剩幾萬塊,正紅著眼跟一群男人炸金花。
68萬屬於以非法佔有為目的、虛構事實騙取財物,數額巨大。
加上她之前在其他城市還有兩起類似的“婚騙”案底,數罪併罰,判了六年。
我哥的那68萬,一分都沒追回來。
他辭了工作,說要出去闖闖。
後來聽說去了南方,在哪個廠裡打工。
再後來,就沒人知道了。
有一天晚上,我媽忽然問我。
“你說,你哥以後怎麼辦?”
我正在看報表,頭都沒抬。
“什麼怎麼辦?”
“他一個人......又不能生孩子......以後老了誰管他?”
我放下筆,看著我媽。
“媽,他三十歲,手腳齊全,腦子沒壞,只是不能生孩子,又不是不能活。”
“這個世界上不能生孩子的人多了,人家不一樣過得好好的?”
我媽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小聲說了一句。
“我就是覺得,他小時候挺乖的,對你也真的挺好的。”
我低下頭,繼續看報表。
“媽,我知道。”
“我知道他小時候對我好。”
“所以我養了他這麼多年,給他錢花,給他房子住,他從沒上過一天班我也沒說過一句重話。”
“我記著他的好,記了二十幾年。”
“可他為了一個女人,連你的命都可以不要。”
我抬起頭,看著我媽的眼睛。
“我欠他的,早還完了。”
“如果你要認他,我也沒意見,我會給你錢養老,但之後的事,我不會在管。”
我媽沒再說話。
窗外的三角梅在風裡輕輕搖晃,落了幾片花瓣在陽臺上,紅得刺眼。
年底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個包裹。
沒有寄件人資訊,只有我的名字和地址。
開啟,裡面是一條圍巾,針腳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松有些地方緊。
跟小時候我收到過得一條生日禮物,一模一樣。
圍巾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倩倩,天冷了,哥對不起你和媽。”
我把圍巾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然後我把它疊好,放進了衣櫃最裡層的抽屜裡。
我沒有回訊息。
他換的新號碼我不知道,但我猜他會想辦法知道我把圍巾收下了。
這就夠了。
不是原諒。
只是沒什麼感情了。
我媽後來問我那條圍巾哪來的,我說不知道,可能是快遞寄錯了。
她看了我一眼,沒拆穿。
窗外的三角梅又開了,比去年還豔。
我想,日子總得過下去。
沒有誰離不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