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敷衍我妹婚禮,我讓他全家後悔_第二章 5三叔愣了一下
第二章
5
三叔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直接伸手拍他肩膀。
薛天翼在旁邊拉我袖子:“你幹什麼?”
我沒理他,笑盈盈地看著三叔:
“上次送您的官窯瓷器,後來找專家鑑定了嗎?”
三叔臉色微變,乾咳一聲:“那個啊......看了,還不錯。”
“還不錯?”我笑得更燦爛了,“那是我地攤上八百塊淘的,仿得挺真的是吧?”
周圍幾個親戚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
三叔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薛天翼急了:“你胡說什麼呢?那件官窯你花了——”
“花了多少錢?”我轉頭看他,“你說啊,你當時在場,你花了多少錢?”
薛天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因為他知道,那件官窯是我自掏腰包一萬八買的。
但他三叔一直以為是我花了十幾萬拍來的。
所以每次都陰陽怪氣地說“仿品做得越來越好”,無非是想讓我再送一件更貴的。
“三叔,”我拍拍他的肩膀:
“下次您要再想要什麼東西,直接跟我說。別拐彎抹角的,我這人腦子笨,聽不懂。”
三叔氣得嘴唇發抖,轉身走了。
薛天翼臉都綠了:“你是不是有病?”
“有啊,”我笑著看他,“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堂弟的升學宴設在酒店三樓宴會廳。
薛天翼一路上都在低聲說我讓他丟人了。
我不反駁,也不解釋,就安靜地聽著。
到了宴會廳門口,他大伯迎了上來。
“天翼,侄媳婦,這邊。”
他話音未落,目光落在我手裡提著的袋子上。
袋子是某奢侈品牌的包裝,金燦燦的,很顯眼。
薛天翼趕緊說:“大伯,菲菲給堂弟準備了升學禮物。”
我把袋子遞過去:“您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大伯接過去,迫不及待地拆開。
一個精美的盒子。
再開啟。
裡面躺著一支筆。
晨光中性筆,黑色,0.5mm。
兩塊錢一支的那種。
全場安靜了。
他大伯舉著那支筆,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外星產物。
薛天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他大伯結結巴巴地問。
“筆啊。”我笑得很無辜,“堂弟上學肯定用得著。”
“雖說高考結束了,可大學的學習也一樣重要啊,您說是吧?”
薛天翼一把拽過我,壓低聲音:“你瘋了?我讓你買的手機呢?”
“你讓我買我就得買?”我歪頭看他“你誰啊?”
“我是你老公!”
我笑了:“你還知道你是我老公啊。”
“那為什麼我在你家這邊當散財童子,你在我家那邊當鐵公雞呢?”
薛天翼愣住了。
我抽出胳膊,走到他大伯面前,把筆從盒子裡拿出來,鄭重其事地放到他手心裡。
“大伯,這支筆您收好。”
“回頭堂弟在大學有了好成績,記得說是他嫂子送的筆好用。”
他大伯臉色鐵青,把那支筆往地上一丟:“胡鬧!”
“胡鬧?”我笑了,“我送堂弟一支筆就是胡鬧,那您找我借十萬塊只還了一半,這算什麼?”
6
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薛天翼的臉白了。
他大伯的臉色比他的還難看。
“什麼時候的事?”薛天翼急眼了。
“你不知道的事多著呢。”我看著他,“大伯借錢的時候,你連借條都沒讓寫,十萬塊啊,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薛天翼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他大伯借錢,是直接找的我。
理由是“天翼賺的不如你多,這事不好跟他開口。”。
我當時心軟,加上不想讓薛天翼難堪,就私下借了。
到現在三年多了,陸陸續續還了五萬,剩下五萬再也沒提過。
“菲菲,你這話說的......”他大伯支支吾吾
“不清楚沒關係,”我擺擺手:
“這錢我也不打算要了,就當交學費了。”
說完我轉頭看向薛天翼,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每個人聽見。
“其實手機我已經買好了,但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給了。”
“因為你家裡人的事,以後跟我沒關係了。”
薛天翼愣住了。
三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過來陰陽怪氣:
“喲,這話說的。”
“嫁進薛家就是薛家的人,怎麼就沒關係了?”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
“三叔說得對,嫁進薛家就是薛家的人。”
“可我現在不想做薛家的人了。”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薛天翼拉著我往走廊走,力氣大得我手腕生疼。
到了沒人的地方才鬆開,整個人都在發抖。
“章菲你到底想幹什麼?”
“離婚。”我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他愣住了,像是沒聽清。
我重複:“我說,離婚。”
“你瘋了?”他聲音都變了:“就因為一支筆?”
“不是因為一支筆。”我平靜地看著他。
“是因為四十八萬和三千塊。”
“什麼?”
“四十八萬,我嫁給你之後,給你家裡人花的錢。”
“三千塊,你給我家裡人花的錢。”
我從包裡掏出那個小賬本,翻開展在他面前。
上面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日期、專案、金額、備註。
幾年的婚姻,濃縮成這一本薄薄的賬本。
薛天翼看著那些數字,臉色越來越白。
“你什麼時候——”
“從一開始。”我把賬本合上。
“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有人往這邊走過來。
薛天翼慌了,伸手去搶那個賬本。
我往後退了一步,把賬本收進包裡。
“你別這樣,”他聲音低下來,帶著討好的意味:
“有什麼話回家說行不行?”
“回家說?”我笑了,“你把家當過家嗎?”
他噎住了。
“我告訴你,我已經受夠你的雙標了。”
我神色平靜地繼續說下去:
“你家人的生日、喜好、忌諱,我一清二楚。
“我家裡人的事,你連問都懶得問。”
“我奶奶八十歲大壽你送的老北京布鞋,連碼數都是錯的。”
“我奶奶硬是穿上了這雙不合腳的鞋,說不能辜負你的心意。”
薛天翼張了張嘴。
“還有我妹妹婚禮上你那些話,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圓回來嗎?”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不知道。”我搖搖頭:“你也不在乎。”
薛天翼想為自己辯解,有人走了過來。
7
是他大伯母。
“天翼,菲菲,你們在這呢?”
“趕緊進去吧,要開席了。”
我笑了笑:“你們先吃,我跟天翼說幾句話。”
大伯母看看我的臉色,又看看薛天翼的,識趣地走了。
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薛天翼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情緒。
“行,就算你想離,那今天是我弟的升學宴,你先把手機給他。”
“就當是給我個面子,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我看著他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特別好笑。
“薛天翼,你知不知道你特別像一種人?”
“什麼人?”
“就是那種,不願意花錢買真品,又指望A貨不給你丟臉的人。”
薛天翼氣結:“你——”
“但最可悲的是,你不是對貨品這樣,你是對你的合法妻子這樣。”
“你對你的合法妻子,連對一個包都不如。”
薛天翼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是憤怒,是慌亂。
他大概從沒想過我會說出這種話。
結婚四年,我一直是那個賠笑臉、找臺階、替他說好話的人。
他習慣了。
習慣了被容忍,習慣了被遷就,習慣了我永遠不和他計較。
“菲菲,我知道錯了。”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我改,我以後一定改。”
我低頭看著他抓著我的手。
“這話你說過太多次了。”
我甩開他:“我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他愣住了。
“每次你虧待我家裡人,每次你家裡人為難我,你都這樣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四年了,你改什麼了?”
他的手慢慢鬆開了。
“我這次真的——”
“薛天翼你聽好了。”
“你弟的手機,我不會買。你家裡的任何禮物,我也不會再準備。”
“你的家人,從今以後你自己伺候。”
薛天翼把眼睛瞪得老大: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要離。”
薛天翼當然害怕我和他離婚,畢竟我是他和他家人的搖錢樹。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就因為我沒給你家裡人花錢?”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薛天翼,到現在了你還覺得是因為錢嗎?”
“那因為什麼?”
“因為你不配。”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不配擁有一個真心對你的人。”
“不配擁有一個任勞任怨的妻子。”
“不配擁有那些替你找臺階下的家人。”
“因為你連‘尊重’這種最基本的東西都不懂。”
走廊裡安靜極了。
薛天翼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我把他扔在那,轉身走了。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妹妹章萱發來的訊息。
“姐,你在哪?”
“媽說你今天去薛天翼弟弟的升學宴了,怎麼樣?”
我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陽光很好。
想了想,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
“沒什麼,不過我現在有一件大事要做。”
我妹妹很快回了訊息:“什麼大事啊?”
“離婚。”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電話打過來了。
我妹妹的聲音在發抖:“姐,你沒在開玩笑吧?”
“不是。”
“是因為姐夫他,出軌了嗎?”
“不是,”我說,“是因為好多事。”
“多到我一時半會兒可能說不太清楚。”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8
“太好了,你終於想通了。”
我沒想到她會說這句話。
“其實,我們很久以前就希望你能離婚了。”、
妹妹的聲音有些哽咽:“只是一直不好跟你說。”
“爸每次提起薛天翼就嘆氣,媽背地裡也哭過好好幾次。”“二姨也說過,要不是看你過得還行,早就勸你離了。”
我仰起頭想忍住眼淚。
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姐,你別哭。”
“我沒哭。”我擦掉眼淚,“我很高興。”
“很高興你們都站在我身後。”
掛了電話,我看到十幾條微信湧進來。
全是薛天翼發的。
“菲菲你在哪?”
“咱們好好談談。”
“我承認我做錯了,都是我不好。”
“你別鬧脾氣了,回來行不行?”
“求你了......”
我沒有回覆。
我把他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翻到了去年我奶奶生日那天。
薛天翼:我剛才在地鐵站附近的地攤上看到一雙老北京布鞋。
薛天翼:明天你奶奶生日就送那個吧。
我當時回的是“好的”。
然後花了一下午時間,親手給奶奶定製了一個刻著她名字的銀鐲。
鐲子內側刻著:願奶奶長命百歲,孫女章菲敬上。
奶奶很喜歡。
薛天翼不知道。
我關掉手機螢幕,深吸一口氣。
然後打了車,回了家。
不是我和薛天翼的家。
是我和爸爸媽媽哥哥妹妹的家。
開門的是我媽。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小菲?你怎麼回來了?”
我上前一步抱住她:
“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進屋,媽這就給你做。”
她沒問我為什麼突然回來,也沒問我怎麼了。
只是轉身進了廚房,和我爸一起忙活。
我坐在客廳裡,看著牆上掛著的全家福。
照片裡,我哥摟著我嫂子的肩,我妹妹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奶奶坐在中間,精神矍鑠。
我站在邊上,笑得也很好看。
那是四年前拍的照片。
拍完那張照片沒多久,我就嫁給了薛天翼。
我哥聽見我說話的聲音,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他的聲音有些驚喜:“小菲回來了!”
“嗯。”
他也沒多問,回到臥室,跟我嫂子小聲說了幾句什麼。
然後就出門了。
再回來時,手裡提著一袋子水果。
全都是我愛吃的。
車釐子、草莓、芒果。
“都是給你的,吃吧。”
他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又回臥室陪嫂子和小侄子了。
我看著那袋水果,鼻子一酸。
薛天翼從來不知道我愛吃什麼。
更沒有主動給我買過水果。
手機又震了。
是他三叔發來的訊息。
“菲菲啊,今天的事三叔也有不對的地方,你別往心裡去。”
“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你說是吧?”
我沒回。
接著是他大伯母的訊息。
“菲菲啊,那支筆的事大伯母替你大伯跟你道個歉。”
“你也知道,你大伯沒什麼壞心眼,就是嘴笨不會說話。”
我也沒回。
然後是薛天翼他媽媽打來的電話。
我沒接。
她連續打了三個,我都沒接。
最後她發來一條長語音。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9
“菲菲啊,媽聽說你倆鬧彆扭了。天翼要是做錯了什麼,你跟媽說,媽替你教訓他。你們小兩口吵架歸吵架,別說什麼離婚不離婚的,多不吉利。”
我聽完這條語音,突然覺得很荒謬。
從始至終,他們沒有一個人問我為什麼想離婚。
也沒有一個人問我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麼。
他們只是怕我和薛天翼離婚。
怕沒了我這棵搖錢樹,他們家的日子會不如之前好過。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走進廚房。
油煙機嗡嗡響著,我爸見我過來,從鍋裡夾了一塊排骨。
我媽拿碗接住,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嚐嚐鹹淡。”
我咬了一口。
很燙,很香,很好吃。
“鹹淡正好。”我說。
我媽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媽知道你委屈。”她抹了把眼睛,聲音很輕,“媽都知道。”
我也跟著掉下淚來,伸開手和爸媽擁抱在一起。
油煙機還在轟轟地響。
排骨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陽光從廚房的小窗戶照進來,這是家的味道。
這是薛天翼永遠給不了我的東西。
不是排骨的味道。
是有人在乎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