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節蛋糕害女兒過敏後,我殺瘋了_第二章 5蘇總
第二章
5.
“蘇總。”
蔣曼聽見這兩個字,手裡的節目單掉在地上。
校長也愣住。
“蘇總?”
我沒有解釋太多。
“劉昊。”
“星河小學原定貝安低敏款,為什麼改成甜芽兒童款?”
劉昊額頭冒汗。
“是,是學校臨時說不用那麼高規格。”
“誰說的?”
他看了一眼蔣曼。
蔣曼立刻說:
“你別亂說!我什麼時候讓你換蛋糕了?”
劉昊嘴唇發抖。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我再問一遍。”
“三百二十份低敏款沒有出庫,學校卻按低敏款報賬。”
“甜芽款實際執行價六千零八十。”
“原方案金額一萬五千三百六十。”
我看向蔣曼。
“蔣老師。”
“這中間少掉的九千二百八,去了哪兒?”
會議室裡死一般安靜。
禮堂外,兒童節的音樂還在響。
蔣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
蔣曼很快反應過來。
“你這是汙衊!”
她指著我,聲音尖得發抖。
“你是供應商老闆,當然想把責任推到學校身上。”
“誰知道你們公司內部怎麼操作的?”
劉昊站在旁邊,低著頭不說話。
我看向他。
“劉昊,你現在不開口,等合規和警方一起查,就不是內部處分這麼簡單了。”
他猛地抬頭。
蔣曼也急了。
“你少嚇唬人!”
“什麼警方?不就是孩子過敏嗎?醫生都說沒事了,你非要把老師逼死嗎?”
我看著她。
“孩子嘴唇腫到發紫,你說沒事。”
“孩子登記過敏,你說她亂吃。”
“現在錢對不上,你又說我逼你。”
“蔣老師,你每一次開口,都把自己的責任甩的一乾二淨啊。”
劉昊終於開了口。
“蘇總,是蔣老師讓我換的。”
蔣曼猛地轉頭。
“劉昊!”
劉昊臉色慘白。
“她說班級和年級活動經費緊,讓我把低敏款換成便宜一點的。”
“我提醒過她,名單裡有堅果過敏兒童,低敏款不能隨便換。”
“她說吃一點沒事的,而且家長又不會查這麼細。”
蔣曼衝上去要搶他的手機。
“你胡說!”
校長趕緊讓德育主任攔住她。
劉昊手抖著點開企業微信。
聊天記錄裡,蔣曼發過一句:
【孩子那麼多,不可能為了一個過敏的單獨上高價款。】
下面還有一條:
【票據還是按原低敏款走,剩下的你看著返,別留學校賬。】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看清了。
校長臉色鐵青。
蔣曼嘴唇動了動。
“不是這樣的。”
“我那是開玩笑。”
我問:
“那轉賬也是開玩笑嗎?”
劉昊又點開手機銀行截圖。
昨天晚上,他給蔣曼轉了五千塊。
備註是:
活動協助費。
蔣曼終於慌了。
“那不是回扣!”
“那是他感謝我幫他完成學校渠道業績!”
我笑了一聲。
“幫他完成業績,用我女兒的命來幫?”
蔣曼臉一下白透。
這時,禮堂外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下面有請二年級三班帶來舞蹈《快樂六一》。”
三班。
安安的班。
蔣曼像抓到救命稻草。
“校長,孩子們要上臺了。”
“有什麼事等節目結束再說吧。”
“今天是兒童節,不能讓全班孩子因為她一個人受影響。”
她說“她一個人”的時候,語氣裡還是那種熟悉的不耐煩。
我拿起手機,點開家長群。
“既然蔣老師一直說是我女兒個人體質。”
“那就讓所有家長一起看看。”
我把醫院診斷、過敏登記、配料表、後臺出庫記錄和蔣曼那幾句聊天記錄,全部發進了群裡。
最後一條,我寫:
【兒童節甜品被私自從無堅果低敏款換成含堅果粉的低價款。】
【請所有家長先確認自己孩子有沒有不適。】
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6.
第一個打電話來的,是王子軒媽媽。
她聲音發急。
“蘇女士,我兒子剛才說肚子疼,我以為他是吃多了。”
“那個蛋糕是不是也有問題?”
緊接著,又有家長在群裡發:
【我女兒嘴邊起紅疹了,剛才還說喉嚨癢。】
【蔣老師,這到底怎麼回事?不是說統一低敏甜品嗎?】
【為什麼換蛋糕不通知家長?】
蔣曼徹底慌了。
她搶過校長的手機想解釋。
“大家別聽她一面之詞。”
“我也是為了班級節省經費。”
“甜芽也是正規品牌,又不是三無產品。”
群裡有家長立刻回:
【省下來的錢進學校賬了嗎?】
【既然是節省經費,為什麼報賬還是按原來的低敏款?】
【我孩子也吃了,你有沒有提前確認過敏名單?】
蔣曼一句都答不上來。
校長的臉已經不能看了。
他讓德育主任先暫停匯演,把三班孩子帶回教室檢查。
蔣曼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校長,你不能這麼做。”
“今天這麼多人看著,暫停匯演影響太壞了。”
校長第一次對她發了火。
“影響壞?”
“學生食品安全出問題,你還想著匯演?”
蔣曼被吼得愣住。
她轉頭看我,眼裡全是怨恨。
“你滿意了?”
“你女兒過敏,非要把全校兒童節毀了。”
“以後班裡孩子怎麼看她?家長怎麼看她?”
我走近她。
“蔣曼,你到現在還想把錯推到一個七歲孩子身上。”
“今天毀掉兒童節的人不是我女兒。”
“是你。”
會議室門口圍了不少家長。
剛才還勸我別鬧的人,這會兒都不說話了。
王子軒媽媽擠進來,臉色很難看。
“蔣老師,我兒子說上午分蛋糕的時候,安安不敢拿,是你說這個能吃。”
蔣曼嘴硬。
“孩子記錯了。”
王子軒媽媽冷笑。
“他還說,安安吃完不舒服,你讓她先去醫務室坐著,別告訴別的同學,說影響大家排節目。”
這句話一齣,校長猛地看向蔣曼。
“有這回事嗎?”
蔣曼張了張嘴。
“我......我只是怕孩子們緊張。”
我胸口一陣發悶。
原來安安過敏後,她第一反應不是送醫。
是怕影響節目。
我拿起手機給李薇打電話。
“安安現在怎麼樣?”
李薇說:
“醫生說還要觀察。她剛醒了一會兒,一直問是不是自己害大家不能表演。”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我看著蔣曼。
“你聽見了嗎?”
“你把一個差點喘不上氣的孩子,逼到覺得是自己錯了。”
蔣曼終於不敢看我。
我對校長說:
“我要學校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通知所有吃過蛋糕的家長,帶孩子確認身體情況。”
“第二,撤回群裡所謂個人體質的定性,公開說明蛋糕被更換。”
“第三,蔣曼停止帶班,劉昊交給我公司合規,採購和回扣材料同步交給教育主管部門。”
校長沉默幾秒。
“可以。”
蔣曼尖叫:
“憑什麼?”
我看著她。
“憑你收那五千塊的時候,沒有想過我女兒會不會死。”
7.
學校的公告發得很快。
【關於今日兒童節甜品事件的情況說明】
第一句話就寫明:
原定無堅果低敏甜品,實際被更換為含堅果粉的普通甜品。
過敏學生並非亂吃,也非個人故意擴大事態。
學校將暫停相關教師工作,配合進一步調查。
公告發出後,家長群徹底變了風向。
之前說我女兒嬌氣的家長,一個個開始道歉。
【安安媽媽,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情況。】
【孩子受罪了,我們不該跟著說話。】
【蔣老師太過分了,明知道過敏還換。】
我沒有回覆。
那些話已經傷到安安,不會因為幾句道歉就消失。
下午四點,蔣曼被校長叫到辦公室。
我也在。
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坐在椅子上,眼睛紅腫。
“蘇女士,我承認我處理方式不對。”
她聲音啞了。
“可我真的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我問:
“沒想到?”
“學校過敏登記表上寫得清清楚楚。”
“劉昊也提醒過你。”
“你不是沒想到。”
“你是覺得,一個孩子的風險,沒有九千多塊差價重要。”
她的臉抖了一下。
“我沒有拿九千多。”
“我就拿了五千。”
校長氣得拍桌。
“蔣曼!”
她嚇得一哆嗦,像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看著她。
“五千也好,九千也好。”
“你吃進去的每一分錢,都是從孩子的安全裡摳出來的。”
蔣曼突然哭了。
“我一個班主任也不容易。”
“班裡活動什麼都要我操心,家長只知道提要求。”
“我就是想著低價款也是正規品牌,能有什麼事?”
我把安安的照片放到她面前。
照片裡,孩子躺在病床上,嘴唇紅腫,眼睛裡全是害怕。
“這就是事。”
蔣曼看了一眼,立刻挪開目光。
“我會道歉。”
“醫療費我賠。”
“但你能不能不要把事情報上去?”
“我當老師十幾年了,不能因為這一件事全毀了。”
我聽笑了。
“你在群裡說我女兒金貴,以後別參加學校活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才七歲?”
“你逼她承認自己亂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以後還要回班級?”
蔣曼不說話。
我站起來。
“你的體面,不該由我女兒的委屈來保。”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晚上,公司合規那邊也給了結果。
劉昊承認,蔣曼主動提出更換甜品,要求票據仍按原低敏款金額走。
他為了保住學校渠道,配合改了訂單,又把其中五千轉給蔣曼。
公司當晚解除劉昊職務,凍結相關訂單,向學校退還全部差價,並提交了內部違規材料。
至於蔣曼,學校停了她的課。
教育主管部門和市場監管也介入了。
這一次,沒有人再說她只是為了兒童節辛苦。
8.
第二天,我去醫院接安安。
她已經能正常說話,只是臉色還有些白。
看見我,她第一句話就是:
“媽媽,我是不是不能回學校了?”
我心疼得厲害。
“為什麼這麼問?”
她低下頭。
“蔣老師說,如果因為我影響了匯演,同學們會不喜歡我。”
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安安,影響匯演的不是你。”
“你過敏也不是你的錯。”
“你問過老師,確認能吃,才吃了蛋糕。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可是他們都看我。”
“我在醫務室的時候,蔣老師讓我別哭,說今天是兒童節,哭了不吉利。”
我抱住她。
那一刻,我比昨天更恨蔣曼。
一個老師最該保護孩子的時候,她只想著讓孩子閉嘴。
下午,校長親自帶著新班主任和心理老師來了醫院。
校長當著安安的面道歉。
“安安同學,對不起。”
“學校沒有保護好你。”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心理老師也輕聲告訴她:
“以後你有不舒服,要第一時間說出來。保護自己的身體,不會影響任何人的節日。”
安安緊緊抓著我的手,終於點了點頭。
臨走前,校長單獨找我談。
“蘇女士,蔣曼家屬一直在找學校,說想見你。”
我問:
“她想說什麼?”
校長嘆氣。
“無非是道歉,求你出諒解。”
我沒說話。
當天晚上,蔣曼還是找到了醫院。
她站在病房門口,頭髮亂著,眼睛腫得厲害。
“蘇女士。”
她聲音很低。
“我知道錯了。”
我擋在門口,沒有讓她進去。
“安安已經睡了。”
蔣曼看了一眼病床方向,眼淚又下來了。
“我不進去,我就想求你給我一條活路。”
“我可以賠錢,也可以公開道歉。”
“但能不能別讓教育局繼續查?”
“我還有孩子,我不能沒有工作。”
我看著她。
“你也知道自己有孩子。”
她僵住。
我說:
“那你讓我女兒吃那塊蛋糕的時候,想沒想過她也是孩子?”
“你在群裡說她金貴、亂吃、以後別參加活動的時候,想沒想過她也是孩子?”
蔣曼哭著搖頭。
“我真的沒想到會過敏成這樣。”
“我只是覺得,低價款也是你們公司的,應該沒問題。”
“我就是一時糊塗,想拿點辛苦費。”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不是一時糊塗。”
“你從換貨、報賬、收錢,到出事後甩鍋孩子,每一步都很清楚。”
“你現在求我,不是因為知道傷害了安安。”
“是因為你終於知道,這件事會傷到你自己。”
她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我關上病房門。
“蔣曼。”
“公開道歉可以。”
“賠償也必須。”
“但調查不會停。”
“你欠我女兒的,不是一個對不起。”
“是一個清清楚楚的真相。”
9.
一週後,安安回了學校。
學校沒有再辦大型補演。
而是在班裡給孩子們補了一場小小的兒童節分享會。
桌上沒有亂七八糟的零食。
每一份點心旁邊,都放著清楚的配料卡。
新班主任帶著全班孩子認識過敏標識。
她說:
“每個小朋友的身體都不一樣。”
“有人不能吃堅果,有人不能喝牛奶,有人不能碰花粉。”
“這不是嬌氣,也不是麻煩。”
“這是我們需要互相保護的地方。”
安安坐在座位上,慢慢抬起頭。
同桌小聲問她:
“這個你能吃嗎?不能吃我幫你拿遠一點。”
安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天放學,她牽著我的手,走得比前幾天輕快很多。
“媽媽。”
“今天老師說,我不是掃興。”
我摸摸她的頭。
“你當然不是。”
“你是保護了自己,也提醒大家以後要更小心。”
蔣曼的處理結果也下來了。
學校解除她班主任職務,停課接受調查。
她收受回扣、私自變更學生食品供應、事故後推責壓事的材料,被移交給教育主管部門。
劉昊被公司辭退,相關返點流水和訂單修改記錄,一併交給監管部門。
學校退還了活動甜品費用,重新建立採購公示流程。
從那以後,所有涉及孩子入口的東西,都必須提前公示品牌、配料和供應記錄。
有人私下問我:
“蘇總,這事鬧這麼大,值嗎?”
我看著安安書包上掛著的小皇冠。
那是她兒童節那天沒來得及戴上的。
我說:
“值。”
“如果一個孩子差點喘不上氣,都只能換來一句別影響活動。”
“那下一次,還會有孩子被推出去懂事。”
後來,我讓公司暫停了所有學校活動的口頭改單許可權。
任何臨時更換,都必須經過學校、家長代表和公司合規三方確認。
有人說這樣麻煩。
我只回了一句:
“孩子入口的東西,麻煩一點,應該。”
六月底,安安拿回一張新的獎狀。
不是舞蹈獎。
也不是兒童節表演獎。
獎狀上寫著:
勇敢表達小衛士。
她把獎狀舉給我看,眼睛亮亮的。
“媽媽,老師說我以後不舒服,可以大聲說。”
我蹲下來抱住她。
“對。”
“任何時候,都可以大聲說。”
那天晚上,我把那張獎狀貼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沒有貼兒童節照片。
也沒有貼那場差點被毀掉的匯演節目單。
我只想讓安安記得一件事。
她不是麻煩。
不是嬌氣。
更不是誰拿回扣、保體面、壓責任時,可以隨手犧牲掉的小孩。
她是我的女兒。
她的安全,比任何人的兒童節體面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