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不言，風不渡我_第 6 章 會議室里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第 6 章

會議室裡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秦卓旭，你到底能不能聯絡上林雨萱？”

院長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如果明天答辯出了紕漏，不僅是你，嬌嬌的前途也毀了！”

秦卓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院長，您給我半天時間，我一定把她找回來。”

他幾乎是逃一樣衝出了醫院。

他開車去了我們常去的幾個地方，書店、咖啡館，甚至連我大學時的宿舍樓下都去了。

沒有任何我的影子。

彷彿我這個人，在一夜之間從這座城市蒸發了。

下午三點，他走投無路，找到了我的閨蜜許南枝。

南枝在一家外企當HR，看到他來，連一杯水都沒倒。

“喲，這不是我們未來的副高秦主任嗎？怎麼有空來我這兒？”

“南枝，雨萱在哪？她手機關機，微信也把我刪了。”

秦卓旭儘量保持著平日的溫文爾雅。

“專案出了點急事，需要她幫忙解釋一下資料。你能不能讓她聯絡我？”

南枝冷笑了一聲。

“專案出事了才想起她？平時帶著院長千金招搖過市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雨萱在藏區過的是什麼日子？”

“那都是誤會，工作需要而已。南枝，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這關乎我的前途。”

“你的前途？”

南枝站起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直接甩在秦卓旭臉上。

“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麼，再來跟我談你的前途！”

檔案袋掉在地上，幾張單子散落出來。

秦卓旭低頭看去，最上面是一張核磁共振的片子，下面壓著一份診斷報告。

【雙手指端嚴重凍傷，伴隨不可逆的末梢神經壞死】

【建議：永久停止精細手部操作，避免持握手術刀】

秦卓旭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南枝盯著他，眼底滿是厭惡。

“雨萱為了給你採那該死的罕見病血樣，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山裡迷了路，凍了一天一夜。”

“她引以為傲的這雙手，那雙當年拿了全省顯微外科操作金獎的手，廢了！”

秦卓旭如遭雷擊，雙腿一軟，後退了半步。

“不可能......她回來的時候，看起來明明好好的......”

“好好的？你仔細看過她的手嗎？你摸過她冰涼的指尖嗎？”

南枝步步緊逼。

“秦卓旭，她滿心歡喜地帶著半條命回來找你結項。”

“你呢？你把她的心血拱手送給林嬌嬌，還當著全科室的面罵她不懂事！”

“你這種人，也配讓她接電話？”

秦卓旭臉色煞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我不知道......她從來沒跟我說過手疼......”

“因為她知道你在忙著給林嬌嬌買粉鑽，忙著陪她試婚紗！”

南枝指著大門。

“滾。雨萱讓我轉告你，她祝你和林嬌嬌百年好合，直接鎖死。至於你們那個造假的專案，自己去跟組委會解釋吧。”

秦卓旭像個丟了魂的木偶，踉蹌著走出了大廈。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他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想起前幾天在醫院走廊碰到我，我手裡拿著個塑膠袋，往身後藏。

他當時問是什麼，我說是幫病人影印的資料。

他信了。

他甚至連看一眼的耐心都沒有。

如果他當時拉過我的手看一眼......

就在這時，林嬌嬌的電話打了過來。

“卓旭哥，你找到雨萱姐沒有啊？明天答辯怎麼辦？”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卻滿是推卸責任的焦躁。

“爸說如果解釋不清楚，我的名額就要被取消了。你快讓她把正確的引數發過來啊！”

秦卓旭聽著電話那頭尖銳的聲音。

第一次，他覺得這個一直以來被他視為“跳板”的女孩，如此聒噪且面目可憎。

“嬌嬌。”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

“資料裡的對照組引數缺失，是我故意留下沒給你的。”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卓旭哥......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沒有雨萱親自出面解構底層的運算邏輯，這篇論文，就是一張廢紙。”

秦卓旭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突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直以來，他都篤定我離不開他。

他篤定我那麼愛他，哪怕受了委屈，只要他隨便哄兩句，我就會乖乖把資料奉上。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當一個女人連拿手術刀的夢都碎了的時候。

她就不再需要愛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