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不言，風不渡我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去了醫院。

不是去見秦卓旭，而是去了骨科。

“林醫生，你這雙手，廢了。”

老主任看著我的核磁共振片子，連連嘆氣。

“嚴重的凍傷，加上長期高反導致的末梢神經壞死。”

“以後別說拿手術刀了，就是端杯熱水，你都得小心點。”

老主任是看著我和秦卓旭進醫院的，眼裡滿是惋惜。

“小秦知不知道？你這五年在上面，受大罪了啊。”

“他不知道。”我平靜地收起片子。

“唉，你這丫頭，就是太要強。趕緊去治吧，雖然不能恢復如初，但總得干預一下。”

從診室出來，路過VIP病房的走廊。

我看到了秦卓旭。

他正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輕柔。

“嗯，已經訂好了。那款粉鑽你不是喜歡很久了嗎？”

“放心，下個月結項宴上，我親自給你戴上。”

“愛你，嬌嬌。”

我站在拐角處，聽著他對著電話那頭訴說愛意。

他掛了電話，一轉身，正好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過來。

“雨萱，你怎麼來這層了？不是讓你去科室等我嗎？”

他目光落在我手裡的塑膠袋上。

“你拿的什麼？病歷？”

“沒什麼，幫以前的病人影印的資料。”我把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他沒有懷疑，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順手接過我背上的雙肩包。

“那組核心資料帶來了嗎？”

“帶來了。”

“太好了。”他笑了，笑得很溫和，“有這組資料，副高就穩了。”

他帶著我走進他的獨立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很大，向陽。

桌上擺著一臺昂貴的咖啡機，還有一盆嬌豔的蝴蝶蘭。

那不是他的品味，是林嬌嬌的。

“雨萱，把隨身碟給我吧。”

他坐在真皮轉椅上，朝我伸出手。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隨身碟，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他剛要伸手去拿。

我按住了隨身碟。

“秦卓旭，五年前你答應過我。”

我看著他那張依然俊朗、溫柔的臉。

“這篇論文的所有資料，不管是誰做，署名只能是我們兩個人。”

他動作一頓，嘆了口氣。

“雨萱，你怎麼又繞回這個死衚衕了。”

“我跟你解釋過了，嬌嬌是院長女兒，沒有她，這專案拿不到錢。”

“你體諒一下我好不好？我這幾年在醫院周旋，也很累的。”

他永遠都是這樣。

用最無辜的語氣，把所有的責任推給現實，推給我的“不體諒”。

“好，我體諒你。”

我鬆開手。

他笑著拿過隨身碟，插進電腦。

螢幕上彈出了資料的資料夾。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嬌嬌連門都沒敲，直接端著兩杯咖啡走了進來。

“卓旭哥，你喜歡的冰美式。”

她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目光掃過我，立刻換上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哎呀，雨萱姐也在啊。抱歉，我只買了兩杯。”

“沒關係，我不渴。”

林嬌嬌走到秦卓旭身邊，自然地俯下身，看著電腦螢幕。

“哇，這就是最後的資料嗎？”

“太好了！卓旭哥，這下我下個月去市裡參加青年醫學大獎，就有底氣了。”

我猛地抬起頭。

“什麼青年醫學大獎？”

秦卓旭臉色微微一變，拉了拉林嬌嬌的袖子。

林嬌嬌卻毫不在意地笑了。

“雨萱姐還不知道嗎？”

“這篇論文申報了市裡的青年醫學創新獎。”

“卓旭哥為了提攜我，把唯一的申報資格讓給我了。”

她挑釁地看著我。

“卓旭哥說了，我是第二作者，完全有資格代表團隊去參賽。”

我轉頭看向秦卓旭。

“你把我的心血，拿去給她評獎？”

秦卓旭站起身，擋在林嬌嬌面前。

“雨萱，這只是一種策略。嬌嬌拿了獎，對科室、對大家都有好處。”

“你放心，獎金髮下來，我一分不少都給你。”

他語氣依舊那麼溫和，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我的心臟。

“我不缺錢。”我說。

“那你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嗎？”

他依然沒有發脾氣。

“雨萱，下週三是我們在一起八週年的紀念日。”

“你乖一點，等這陣子忙完，我帶你去三亞散散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