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塊打發我媽?我掀了整個學校_第二章 5十二點整

500塊打發我媽?我掀了整個學校發布時間:2026-08-13作者:一路

第二章

5

十二點整。

食堂門口站滿了人。

不止高三,高一高二也來了。

有些是趙宇叫的,有些是自己來的。

食堂阿姨鎖了門,張彪在裡面罵罵咧咧。

“林楠,你想幹什麼?”

教導主任站在臺階上,臉漲得通紅。

我沒看他。

我站在人群前面,手裡還攥著那個雞蛋。

“今天不是來吃飯的。”

“是來算賬的。”

第一顆雞蛋是我砸的。

甩在食堂的玻璃門上,蛋液順著玻璃往下淌。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雞蛋雨點一樣砸過去。

玻璃門碎了一扇。

張彪在裡面罵:“你們瘋了!我報警了!”

沒人理他。

趙宇從人群裡衝出來,拎著塊磚頭,對著另一扇玻璃就是一下。

碎玻璃濺了一地。

食堂門開了。

不是我們砸開的,是張彪開啟的。

他帶著七八個人衝出來,有穿校服的,有穿黑T恤的。

光頭也在裡面,頭上還貼著創可貼。

“操你媽的,給臉不要臉!”

他衝我過來。

我躲開,一拳砸在他耳朵上。

趙宇撲上去抱腿,兩人把他撂倒在地。

人群圍上來。

“打!”

“往死裡打!”

光頭蜷在地上,護著頭。

其他幾個混混想上,被幾百個學生堵住,不敢動了。

張彪站在食堂門口,手機舉在耳邊:“劉校長,你快來,要出人命了。”

話沒說完。

一塊磚頭砸在他身邊的門框上。

他手裡的電話掉了。

“今天誰也別想走。”

我喘著粗氣。

食堂裡一片狼藉。

蒜薹踩爛了,酸臭味瀰漫整個食堂。

有人把張彪的辦公桌拖出來,抽屜倒空,裡面翻出的賬本被一頁一頁撕下來。

“都別動!”

校門口方向,劉校長小跑著過來,身後跟著幾個保安。

“誰幹的?”

沒人說話。

“誰幹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

劉校長盯著我,嘴唇發抖:“林楠,你完了,你徹底完了!”

“是嗎?”

我看著他。

然後轉過身,對所有人說。

“誰的手機能錄影?”

幾十部手機舉起來。

“錄好。”

“看看劉校長是怎麼保食堂老闆,開除懷孕老師的。”

“發出去。”

劉校長的臉白了。

“你敢!”

趙宇已經在拍了,他把鏡頭對準食堂,對準地上的蒜薹,對準玻璃碎片。

“大家都看見了。”

我說。

“食堂的東西你們敢吃嗎?”

人群裡有聲音喊出來。

“不敢!”

“媽的,天天拉肚子!”

“我吃了三天胃藥了!”

有個女生站出來,捂著肚子:“我就是吃了食堂的蒜薹包子,急性腸胃炎請假兩天!”

她掏出手機,翻出病歷。

又一個男生舉手:“我也去了醫院,校醫都有記錄!”

此起彼伏。

像憋了很久的水龍頭,突然被擰開。

我看向劉校長:“聽見了?”

他嘴唇哆嗦著,沒說話。

食堂外面聚的人越來越多。

有老師跑過來看。

有家長。

有人在發朋友圈。

有人在打市局的舉報電話。

還有人把現場影片發到了本地論壇,轉發量已經破萬。

張彪從碎玻璃裡爬起來,指著外面的人:“你們等著!老子教育局有人!”

話音剛落。

人群外面傳來一個聲音:“誰在教育局有人?”

安靜了。

一個穿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走過來,戴眼鏡,表情很嚴肅。

劉校長臉色變了:“王副局長——”

王副局長沒看他,看著食堂裡面的樣子,然後又看了看張彪。

最後看向我。

“你叫什麼名字?”

“林楠。”

“這些是你組織的?”

“是。”

他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聚眾鬧事是什麼性質嗎?”

“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做?”

我看著他。

“因為我媽躺在這個學校被砸的攤位上,流著血求他們叫救護車。”

“因為我弟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就沒了。”

“因為我爸在ICU,還不知道他的孩子已經死了。”

“因為我除了這條命,已經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王副局長看著我。

我手裡還攥著那個雞蛋。

沒碎。

我鬆開手。

雞蛋掉在地上。

啪。

王副局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劉校長說:

“食堂停業整頓,你跟我回教育局說明情況。”

劉校長的臉徹底白了。

張彪跳起來:

“王副局長,你別聽這小崽子胡說——”

“住口!”

王副局長聲音不大,但很沉。

然後他看向那個錄影的女生:

“你剛才說的病歷,能給我看看嗎?”

女生愣了一下,把手機遞過去。

王副局長看完,對身後的人說:“通知食品藥監局,過來取樣。”

6

趙宇他們被勸退了,各自回家。

我媽的同事來接她去市一院看我爸。

晚上八點,我爸醒了。

他睜眼看了我很久,沒問孩子。

我說:“爸,媽沒事。”

他點了點頭。

嘴唇乾裂,我拿水杯插上吸管給他喂水。

“你做的?”

他聲音很輕。

我以為說的是照顧他:“嗯。”

“不是這個。”

他看著我:

“學校的事。”

我沒說話。

“做都做了。”

“別怕。”

我把臉埋進被子裡。

後來我媽來了,坐在床邊握著我爸的手。

天快亮的時候,我媽靠在我爸床邊睡著了。

我出去買早飯。

醫院門口,看見張彪從一輛警車上下來,手被銬著。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被押進去了。

旁邊有人舉著手機拍:“對,就是那個學校食堂老闆,聽說僱人打老師——”

我買完早飯回來,手機已經炸了。

趙宇連發了十幾條訊息。

全是他媽微博截圖。

“食堂事件”掛在熱搜第七。

點開。

前幾條都是學生拍的影片。

張彪罵街的錄影被轉發五萬多次,當然,還有我媽被砸攤前慘叫的聲音。

下面評論區全是“XX中學食堂老闆僱兇傷人”“高考前夜學生暴動”之類的話。

趙宇又發了條語音,我點開。

“楠哥!火了!全網都在罵彪哥!我操,新聞都來了!”

聲音裡全是興奮。

確實火了。

當天下午,市電視臺來了,省報也來了。

記者堵在校門口,劉校長被圍在中間,一臉鐵青。

“請問學校對食堂食品安全問題知情嗎?”

“蘇婉老師被開除的決定是由誰做出的?”

“校方是否收受了食堂承包商的好處?”

劉校長的嘴一張一合,聲音被話筒擋住,一個字也聽不清。

我從側門進醫院,沒被拍到。

我媽的病房擠滿了人。

她的學生,同事,還有不認識的人,送來鮮花、水果和紅包。

李紅梅拿著個筆記本,上面是全校學生籤的請願書:

“請學校恢復蘇婉老師教職”。

簽了一千多個名字。

我媽看著那本子,哭了。

她很少哭。

但那天她哭了很久。

我爸在ICU裡聽到訊息,查房的護士說,老爺子的心率今天難得平穩。

三天後。

調查結果公佈。

張彪因強迫交易、尋釁滋事、故意傷害等罪名被刑拘。

食堂承包合同作廢。

劉校長被撤職,教務主任被調離。

學校重新招標食堂。

我媽恢復教職,補發全部工資,額外賠償兩萬塊。

我站在公告欄前看完,趙宇拍了拍我肩膀:“楠哥,贏了。”

是贏了。

代價是什麼?

我弟弟。

我媽的血。

我爸差點沒救回來的命。

我回家那天晚上,在枕頭底下摸到一張紙。

是我媽寫的。

“小楠,雞蛋賣完了。媽沒事,你好好學習。”

7

第五天。

食堂重新開張。

新老闆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以前開小餐館的,因為疫情倒閉了。

視窗貼了一張紙:

“讓學生吃上熱飯。”

張彪的事被曝光後,網路上開始流傳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報告顯示,張彪在任職三年間,透過虛報食材價格、剋扣學生伙食費,非法獲利超過六十萬。

那批所謂的“愛心蒜薹”,是他在批發市場以兩毛錢一斤的價格收購的滯銷尾貨,轉手以兩塊錢一斤的標準報給學校。

我算了一筆賬。

兩毛錢進,兩塊錢報。

中間的差價,全進了他的口袋。

這還是蒜薹。

那些年的豬肉、雞蛋、蔬菜,每一斤都在吸血。

報告公開那天,全校又炸了一次。

有人在班級群裡發了個文件,是張彪食堂採購的原始單據,不知是誰從總務處流出來的。

單據上清清楚楚寫著:

雞蛋採購價,0.3元/個;售價,1.5元/個。

我媽賣一塊錢一個,被罵“破壞規矩”。

原來規矩是這麼回事。

趙宇在群裡吐槽個不停。

我沒說話。

食堂重新開業那天,新老闆請我媽去剪綵。

她站在新視窗前面,戴著紅圍裙。

剪刀剪下去,紅綢子斷成兩截。

旁邊有學生鼓掌。

我媽笑了。

但我看見她剪完綢子,手在抖。

晚上回家,她做了四個菜。

我爸被攙到餐桌前,吃了小半碗飯。

這是化療以來他吃得最多的一頓。

我媽給我夾菜,說:

“小楠,複習得怎麼樣了?”

我說還行。

她說還有三十七天高考。

我說我知道。

她看著我,嘴巴動了動。

我說媽你放心吧。

她點頭,低頭喝湯。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對面樓有家人在陽臺上乘涼,小孩子跑來跑去。

我媽看了一眼陽臺,然後把頭轉回來。

繼續吃飯。

8

五月下旬。

那個記者又來了。

她叫周敏,省報的,上次事件就是她最先報道的。

“林楠,市裡要給你們學校頒一個‘校園食品安全示範校’的牌子。”

我笑了。

“諷刺嗎?”

她也笑了:“是挺諷刺的。”

她問我來龍去脈,我把能說的都說了。

說到我媽流產,她合上筆記本。

“這些細節我可以寫嗎?”

“寫。”

她又問:“你為什麼組織同學砸食堂?你知道那可能被定性為尋釁滋事。”

我說:“那時候沒想那麼多。”

“那你想什麼?”

“想我媽躺在地上的樣子。”

稿子發出來,標題叫《一個高三學生的“食堂起義”》。

評論區又在吵。

有人說我是英雄。

有人說我聚眾鬧事該坐牢。

有人翻出我爸的高利貸賬單,說我全家都是老賴。

我把評論刷完,關掉手機。

摸出數學卷子開始做。

這些都不重要。

晚自習。

我趴在桌上刷題,趙宇坐旁邊打遊戲。

李紅梅走過來踢他椅子:“別玩了,人家楠哥在複習。”

趙宇放下手機:“楠哥,你就不想出去走走?”

我說去哪。

“去操場。今晚有星星。”

三個人翻牆出去,躺在操場中間看星星。

李紅梅說畢業以後想考師範,當老師。

趙宇說他想開網咖。

我說我想考985。

“考上了呢?”

“掙錢。還債。給我爸治病。”

趙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要是考不上,老子把網咖分你一半。”

李紅梅給了他一巴掌:“烏鴉嘴。”

我笑了。

“楠哥。”

趙宇突然說。

“那段時間你怕不怕?”

“怕。”

“怕什麼?”

“怕我媽醒不過來。怕我爸死在ICU。怕我親手砸了食堂結果什麼都沒改變。”

“但你不還是做了?”

“嗯。”

“為什麼?”

“因為有些事情,怕也沒用。”

我們躺在那看星星。

直到保安的手電筒光照過來。

趙宇罵了一句:“操,跑!”

三人翻身就跑。

9

六月七號。高考。

我媽天沒亮起來煮了一碗雞蛋麵。

“吃了。路上小心。”

我走到樓下,趙宇靠在牆邊。

他考場在實驗中學,一個城東一個城西。

“你他媽是不是緊張我。”

“少廢話,趕緊走。”

考語文那天下雨。作文題:

談談你對“擔當”的理解。

我愣了五秒,落筆。寫食堂,寫我媽,寫那個被砸爛的攤位,寫ICU門口的三萬塊高利貸,寫全校同學站在臺階上等我的那個中午。

監考老師走過來站了幾秒,走開了。

後來成績出來,作文滿分。

考完最後一門走出考場,我爸媽在等我。

“考得怎麼樣?”

“還行。”

出分那天,螢幕上跳出688分,全省第三十七名。

我爸在裡屋咳嗽著問多少分,我喊了一聲,那邊沉默兩秒,傳來一聲“好”。

我媽抱著我哭。

八月。錄取通知書到了,燙金大字印著我的名字,專業:法學。

趙宇打電話來,說你報這個幹嘛,計算機多賺錢。

我說這個能打官司。

他愣了一下:“操,你這人記仇。”

那個被我們砸爛的食堂已經拆了。

新食堂窗明几淨,菜價公開。

我媽偶爾去那邊坐著,看學生們打飯。

她肚子還是平的,但她說等我的事忙完,想再要一個。

開學報到那天,天氣很好。我走進去,沒回頭。

大一上,筆記本扉頁貼著去年六月的合影。

下課手機響了,周敏打來的。

張彪判了七年,劉校長三年,緩刑兩年。

下午去圖書館,手機又響了。我媽。

“小楠,媽懷孕了。”

她語氣很平靜,但我聽得出來她在壓著高興。

我說真的?她說嗯,醫生說情況很好,你爸說這次他在家好好看著,哪也不讓我去。

“那就好。”

我握緊手機,“媽,這次我在。”

寒假回家過年。我媽坐在沙發上織小毛衣,肚子微微隆起。

她舉起來問好不好看,我說好看。

她問弟弟還是妹妹,我說都行。

除夕夜一家三口看電視,趙宇打來電話,說在深圳網咖裡看我媽上電視。

他發來截圖,本地臺重播去年的專題報道,“食堂起義”的字幕打在螢幕上,畫面裡我媽繫著紅圍裙在剪綵。

我把手機給我媽看,她說那時候還挺年輕的。

我說媽,才一年。

她看著螢幕:

“怎麼覺得好久了。”

窗外鞭炮聲響成一片。

爸媽靠在一起。

我把剩下的餃子全部吃完了。

正月十五,開學前一天,回了高中。

新食堂乾乾淨淨,我站在那塊牌子前看了很久。

校門口碰見周敏,扛著攝像機。

“回來看看?”

“嗯。”

“有什麼感想?”

“食堂的包子比以前好吃了。”

她笑了,合上攝像機:

“其實你做的那些事,一直有人在記得。很多人因為你們才敢站出來。”

我看著校門口的馬路,那年老伯就是站在這兒被保安推出去的。

“那就好。那就夠了。”

拖著行李箱去火車站。

上車前我媽發來微信:

“到了記得說。”後面跟個笑臉。

我回了好,又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最後發出去:

“愛你老媽。”

火車開動了。

窗外是田野,陽光照進來。

手機又震了一下——趙宇發來網咖開業照,招牌上寫“楠宇網咖”。

李紅梅朋友圈更新了師範大學錄取通知書,配文:

“要成為像蘇老師那樣的人。”

我把手機揣進兜裡。

心想等我再回來,要帶我媽來食堂吃頓飯。

讓她坐在新食堂裡,安安心心吃一頓。

不用再賣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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