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人身太歲_第三章 天黑以後
天黑以後,熊家婆要吃人,又怕一下對付不了兩個。於是,她把兩姐弟帶上床睡覺,弟弟和熊家婆睡一頭,姐姐睡另一頭。半夜裡,姐姐聽見熊家婆在吭哧吭哧地吃東西,好像是在啃骨頭。
偷偷一看,原來熊家婆正在吃她的弟弟。她嚇得不得了,但又不敢驚動熊家婆。於是,假裝要拉尿,讓熊家婆放她出門。熊家婆怕她跑了,便拿出一根繩子,一頭拴在小女孩手上,一頭自己捏著。小女孩出門後,趕快解開手上的繩子,並把它拴在樹上。熊家婆吃著小男孩,隔一會兒就拉拉繩子。過了好長時間,還不見小女孩回來,等她跑出去一看,前者早已不見蹤影。
對了,那聲音,就像是有人在身邊磕著胡豆,又像是在啃骨頭。聲音很細碎,但在午夜寂靜的房間裡卻是那麼的刺耳。
我醒了過來,掙扎著張開眼睛,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身旁。左邊的床空蕩蕩的,老公不在。我不由的晃動腦袋尋找張翔去了哪裡。可視線剛一移動,就看到右側的窗簾被拉開了,月光如水般灑落在地板上,印著一張人影。
那人影很熟悉,正是我的老公。他背對著我,正「咯吱咯吱」的不知道在偷吃什麼。屋裡黑漆漆的,張翔又揹著光,讓我實在有些毛骨悚然。輕輕咳嗽了一聲,小聲問:「老公,你在吃什麼?」
沒想到我的聲音竟然嚇了張翔一大跳,他急忙將手裡的東西扔到了窗外,轉過頭,臉色蒼白的沒有任何血色:「沒,有些肚子餓,隨便在冰箱裡找了點東西吃。」
「是嗎?吃完東西記得漱口再上床。」我疑惑的看著老公向外扔東西的姿勢,可眼睛卻捕捉不到任何東西。或許是他丟掉的只是些食物殘渣,所以我才沒辦法看清吧。我沒有太在意,就是覺得腿有些發癢。前幾天摔了一跤,大腿內側流了點血,結疤後估計正在恢復。
用手撓了撓,突然覺得有些不對。指頭觸控到的全是一層軟肉,哪裡還有痂?難道是睡覺時候不小心撓癢癢給撓掉的?
從那天開始,我就覺得老公有些變了。雖然還是那麼愛我,那麼愛說甜言蜜語,可在我的眼裡,張翔的行為舉止總是透著一些詭異。他的飯量越來越少,人也開始瘦下來。不過精神還不錯,臉上的血色像是用胭脂抹上去似的,陽光一照就變白,到了晚上就紅潤的透著血光,怪得很。
而且,老公常常在晚上揹著我吃東西。經常午夜被他吵醒,看到他吃的津津有味,但是第二天去廚房和冰箱裡找找,卻發現什麼食物都沒有少。
日子就在古怪的氣氛裡流逝。一個月後的一天,我的閨蜜遇到車禍住院了,我們買了一些禮品去慰問。
閨蜜傷痕累累,腳還被石膏固定住。我趴在床邊,跟她八卦了一陣子,張翔感覺我們的話題很無聊,便掏出手機玩個不停。只是,我總感覺有道視線,若有若無的徘徊在病床附近。閨蜜應該也察覺到了,抬起頭疑惑地看了看,卻一無所獲。
「親愛的,幫把手,扶我去衛生間。尿急!」聊到高興的時候,閨蜜突然說,她尷尬的臉有些發紅。
我撲哧一笑:「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啊,趕快找個男人嫁了吧。」
我一邊說一邊扶著閨蜜緩緩向廁所走去,當上完廁所回來的時候,透過磨砂玻璃,我似乎看到老公在閨蜜床上,不知道在翻找什麼。但是,當著閨蜜的面,我不好意思質問張翔,只能把疑問帶回家裡再問。
辭別閨蜜回家後,我坐在沙發上,想到老公在病房的舉動,只覺得他越來越陌生。
「你在小雨的病床上找什麼?」我看著準備走進書房的張翔,突然問。
「沒什麼,覺得她的床有些髒,幫她拍了拍。」老公的身體猛的一頓,轉過頭看向我,眼神卻躲躲閃閃。
這個表情,讓我越想越可疑:「你不覺得不正常嗎?平時在家裡,從來也沒見你拿起過掃帚。你會是那麼愛乾淨的人?何況我的閨蜜跟你又不熟,你沒事還在家裡諷刺她幾句,說她把我帶壞了。她,你會關心?」
「那你覺得我在找什麼?」老公臉有慍色,反問道。
「就是不知道,我才想問你。」我倔強的看著老公的眼睛:「我看到你在小雨的床上撿了些東西,然後藏了起來。」
「你在懷疑我偷東西?那你自己去問你的閨蜜,看她有沒有丟什麼吧。」張翔懶得再多說,他似乎很氣憤,幾步走進書房門後,還用力的將門關了起來。
門使勁地合攏了,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我的腦子有些亂,我自然不會相信老公會偷東西。可他究竟在閨蜜的床上摸索著什麼?那副貪婪的模樣,猶如看到了獵物的狼,他眼神里散發著刺眼的慾望,貪婪的將臉靠在床上摩挲,雙手不斷在床單上摸索。我根本沒辦法形容,自己老公那一刻的可怕神情。
張翔,他究竟是怎麼了?工作壓力太大,病了?
不管怎麼想,我都想不出個所以然。寂靜的客廳,只有我自己一個人呆呆坐著。突然,書房裡發出了一股奇怪而又熟悉的聲音。我皺了下眉,躡手躡腳的湊過去,將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的聽。
那聲音雖然輕微,但果然很熟悉。就一如午夜老公跑起來加餐,吃著我從沒看清的食物時,發出的咀嚼和脆響。
「咯吱、咯吱。」
我的老公張翔,究竟在書房裡吃什麼?
好奇心猶如毒蛇一般在心底滋生,讓我迫切的想弄個明白。我好想推開門,可門卻朝裡邊反鎖住了。隨著鎖發出聲音,裡邊的咀嚼聲也戛然而止。
門被迅速開啟,張翔陰沉著臉,用冰冷的視線一眨不眨的盯著我看。我一下愣住了,依舊保持著偷聽的姿勢。
「哼。」老公哼了一聲,沒多話,甩手就出了門。
我在原地呆了一陣子,然後咬了咬嘴唇,走進了書房中。老公不論在吃什麼,應該都會留下痕跡。只要仔細搜尋一番,應該能找到蛛絲馬跡才對。我一邊思索張翔最近的古怪,一邊尋找所謂的「蛛絲馬跡」。
沒過多久,真讓我在桌子旁邊,給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碎屑。
「這,這些到底是什麼!」視線接觸到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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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偏愛的食物,例如我就喜歡吃白水菜。而我的老公張翔,喜歡吃回鍋肉。只是沒想到,張翔對食物的嗜好,最近有多了一個。
我在地板上發現的碎屑是咀嚼後留下的,看不出模樣形狀,可是怎麼看都覺得很噁心。用手沾了一些仔細打量,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猜測。在將書房打掃乾淨,我已經心亂如麻。手裡拿起電話猶豫不決,終究還是撥通了閨蜜的手機。
「小雨,你病房的床上有沒有少什麼東西?」我吞吞吐吐的問。
閨蜜的聲音帶著疑惑,說道:「沒有啊。」
「是嗎,那就好。」我正要結束通話電話,突然聽小雨輕聲嘀咕道:「說起來我似乎傷口快好了,今天護士來換床單時,還表揚我的床乾乾淨淨的。以前每次都會掉許多痂上去,今天下午一塊也沒找到。嘻嘻,我的傷肯定恢復的不錯。」
剛聽完,我的腦袋就彷彿被石頭砸中了似的,一片空白,怎麼都沒辦法反應。行屍走肉似的結束通話電話,望著天花板發呆,一直髮呆,大腦裡只留下了一個字,痂!
我總算搞清楚老公在閨蜜病床上在找什麼了,是小雨傷口上掉落的痂。突然想到許多天前的那個午夜,張翔在床邊上背對著自己吃東西。吃的或許就是從自己大腿內側傷口上剝下來的痂。
他為什麼會突然有食痂的習慣?真是太噁心了!不由自主的,我猛的又想起了沙發底下每天都會詭異出現的那塊痂。自從那次老公醉倒在地板上後,從此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可那天明明沒有聞到酒味,可老公偏偏是一副喝醉的模樣。
太奇怪了!
現在想來,那股味道似乎還清晰的縈繞在鼻尖。古怪、而且還帶著一絲噁心。彷彿微弱的臭豆腐的氣味!
我手腳冰冷、不知所措,開啟電腦在本地論壇上發帖求助。又查了查老公的症狀,很快,「異食癖」這個詞就映入了眼簾。
「所謂的異食癖是由於代謝機能紊亂,味覺異常和飲食管理不當等引起的一種非常複雜的多種疾病的綜合徵。從廣義上講異食癖也包含有惡癖。 患有此症的人持續性地咬一些非營養的物質,如泥土、紙片、汙物等。過去人們一直以為,異食癖主要是因體內缺乏鋅、鐵等微量元素引起的。但醫生們認為,異食癖主要是由心理因素引起的。
異食癖的孩子的表現就是異食,較小的東西吃下去,較大的東西就用舌頭去舔,不聽非異食癖人勸阻,躲在一邊悄悄吞食,其危險不在於其行為本身,而在於兒童吃下去以後對身體的危害,可引起多種疾病。」
異食癖?我完全能確定我的老公從前絕對沒有這些症狀。要說是心理壓力太大,也從沒提及過。我越想越覺得古怪,老是感到發生在張翔身上的事情肯定不簡單。畢竟發現痂的時候,自己也有將其吞下去的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