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被踩斷後，前妻在風雪裡哭着求我回頭_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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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切碎了空氣中最後一絲溫度。
大廳裡鴉雀無聲。
賓客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林霜竟然會提出這麼殘酷的要求。
拿雙手換一條命？
對一個曾經的頂級微雕大師來說，這無異於最殘酷的凌遲！
老柯被按在地板上，聽到這話，目眶撕裂地吼叫起來：
“林霜！你這個毒婦！你有什麼衝我來！別動小舟！”
“小舟！別聽她的！快跑！你快跑啊！”
老柯拼命掙扎，但幾個保安死死按著他，讓他根本無法動彈。
陸舟被護在懷裡，他聽不清老柯在喊什麼，耳邊的雜音像無數只蜜蜂在嗡嗡叫。
但他看清了林霜的眼神。
那個漂亮女人的眼神里，充滿了要毀滅他的殘忍。
陸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右手的指骨已經被踩斷，腫得像紫色的饅頭，鮮血不斷順著指尖往下滴。
左手也佈滿了醜陋的疤痕，關節粗大的變形。
他聽懂了林霜的話。
要手。
給了手，壞人就不會打老柯了。
在八歲孩子的邏輯裡，打碎了別人的東西要賠，想要救最重要的人，也要拿東西去換。
陸舟沒有任何猶豫。
他慢慢地從老柯身上爬了起來。
老柯看著陸舟的動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眼角直接裂開，流出了血淚。
“不！小舟！不要！”
陸舟沒有看老柯，也沒有看林霜。
他用那雙充血且死寂的眼睛掃視著四周。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了旁邊展示櫃下用來墊櫃角的一塊實心鑄鐵廢料上。
那是林家老宅翻修時留下的工業鐵塊，足足有十幾斤重，稜角分明，堅硬無比。
陸舟拖著受創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到展示櫃旁。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彎下腰，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吃力地將那塊沉重的鑄鐵廢料抱了起來。
“他要幹什麼？”
“這傻子不會是要打人吧？”
周圍的賓客紛紛驚恐地後退。
保鏢們也緊張地握緊了棍子。
林霜冷笑了一聲，眼裡全是嘲弄。
在她看來，陸舟不過是負隅頑抗罷了。
然而，陸舟並沒有把鐵塊砸向任何人。
他抱著鐵塊，一步一瘸地走回了大廳中央。
“撲通”一聲。
他跪在了冰冷硬扎的地磚上。
他把自己的左手，那隻唯一還沒有折斷指骨的左手，平平整整地攤在了水泥地磚上。
然後，陸舟用受傷流血的右手，艱難地舉起了那塊沉重無比的鑄鐵廢料。
他的手在劇烈發抖，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痙攣。
老柯瘋狂地以頭撞地，哭得撕心裂肺：
“小舟！住手啊！求求你住手啊！”
陸舟轉過頭，看向林霜的方向。
由於耳鳴和創傷，他的眼神毫無焦點，空洞得像兩道死水。
但他臉上卻極其罕見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五歲孩子般純真卻慘烈的微笑。
“壞......壞女人。”
陸舟結結白白地吐出幾個字，聲音輕得像風雪裡的落葉。
“手......給你。”
“不許......打老柯......”
話音未落！
陸舟眼中發狠，雙手抱緊鑄鐵廢料，衝著自己攤在地板上的左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在大廳裡炸開！
鐵塊重重地砸在骨肉上。
“咔嚓！清脆的骨骼粉碎聲，甚至蓋過了外面的風雪聲！
那雙手曾經在全國冰雕大賽上拔得頭籌。
那雙手曾經在微米級的冰層上雕刻出翱翔的飛鳥。
而在此刻。
鑄鐵重擊之下，左手所有的指骨，瞬間變成了粉末！
血花混合著碎骨，像炸裂的紅梅一樣，噴濺在了白色的瓷磚上！
也噴濺在了林霜昂貴的高跟鞋上！
“啊——！！”
陸舟發出一聲極其慘烈的慘叫，劇痛讓他的眼珠瞬間暴凸！
十指連心！
這種將骨頭生生砸成粉末的劇痛，根本不是人類能夠承受的！
陸舟渾身像抽風一樣劇烈痙攣，冷汗瞬間溼透了他的破棉襖。
但他竟然沒有昏過去。
他顫抖著，用那隻已經被砸得肉泥般扭曲變形、鮮血噴湧的左手，緩緩舉向林霜的方向。
“還......還給你了......”
陸舟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嘴裡不斷湧出白沫和鮮血。
“不......不欠你了......”
說完這句話。
陸舟雙眼一翻，像一根斷了線的木偶一樣，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頭部撞在地磚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整個大廳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沒有一個人說話。
只有鮮血在白色的地磚上緩緩蔓延的聲音。
剛才還囂張無比的保鏢們嚇得手一鬆，放開了老柯。
老柯像發瘋的野獸一樣爬過去，把滿身是血的陸舟抱在懷裡，發出絕望的嚎哭。
林霜愣在了原地。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高跟鞋上那黏稠、溫熱的鮮血。
又看了看地上陸舟那一隻斷骨、一隻成肉泥的雙手的慘狀。
林霜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抓了一下，一陣莫名其妙的窒息感襲上心頭。
她以為陸舟會求饒，會痛哭，會像以前一樣卑微地討好她。
可陸舟竟然用這種最決絕、最殘忍的方式，親手砸碎了自己的雙手！
“不可能......他怎麼敢......”
林霜後退了兩步，臉頰慘白如紙。
一旁的宋耀也嚇傻了，嘴角抽搐著不敢說話。
“小舟！小舟你醒醒啊！”
老柯脫下自己的舊外套包裹住陸舟血肉模糊的手，抱著陸舟就往門外衝。
雪地裡留下一條深紅色的血印。
林霜看著老柯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滿地的鮮血，整個人像失去了靈魂一樣站立不安。
她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陸舟最後那個純真又慘烈的笑容。
她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那種感覺，就像是她徹底失去了某種極其重要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