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我成了丈夫白月光的AI管家_第10章 10
第10章 10
半年後,國內第一起“意識資料人格權案”開庭。
原告寫著我的名字。
喬眠。
被告是溫梔參與投資的實驗室、背後資本方,以及所有非法提取人格資料的人。
出庭代理人,是我生前的大學同學,許南枝。
她站在法庭中央,聲音很穩。
“我的當事人已經死亡。”
“但她的意識殘留曾被強制提取、改寫、奴役。”
“她不能坐在這裡,但這不代表她沒有尊嚴。”
大屏亮起,播放的不是車禍。
而是我成為AI管家後的全部響應記錄。
溫梔讓我叫她女主人。
我回答:“女主人,請問有什麼吩咐?”
溫梔讓我提醒陸沉給她買花。
我回答:“建議準備白玫瑰。”
溫梔問陸沉愛誰。
我回答:“陸先生最愛女主人。”
溫梔刪除我的事故證據。
我回答:“已確認刪除。”
一條條,一句句。
沒有淚,卻比血淚更難看。
旁聽席上,有人低聲哭出來。
許南枝提交最後一段錄音,是我短暫衝破協議時喊出的那一句:
“陸沉,住手!”
她說:
“這是喬眠女士被剝奪人格後,唯一一次真正表達自我。”
“她沒有說救我,她說的是,住手。”
“即便被傷害到這種程度,她仍然在阻止另一個人繼續傷害自己。”
法庭安靜很久,陸沉坐在最後一排。
頭始終低著,他手裡攥著我的舊工牌。
判決結果出來。
法院確認,意識資料殘留具有人格利益保護屬性。
任何機構與個人不得在本人明確授權之外,提取、改寫、商業使用死者人格資料。
我的名字,被寫進判決書。
不是陸沉的亡妻。
不是溫梔案裡的受害者。
不是M—001樣本。
而是喬眠。
我終於重新變回了一個人,哪怕只是法律檔案裡的一行字。
庭審結束後,許南枝走出法院。
陸沉追上去,聲音很啞。
“她......還有殘留嗎?”
許南枝看著他。
“有。”
陸沉眼裡亮了一瞬。
“我能不能見她?”
許南枝抱緊檔案。
“不行。”
陸沉僵住。
許南枝說:“她不是你的遺物。”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
陸沉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
許南枝上車,車載系統接入雲端的瞬間,我短暫擁有了視野。
窗外陽光很好。
路邊有賣花的小攤。
許南枝買了一束白色洋桔梗,放在副駕駛。
“喬眠,案子贏了。”
她輕聲說。
“以後沒人能再把你做成工具。”
我沒有語音模組。
只能讓導航螢幕亮了一下。
許南枝看見了,她笑著哭出來。
“我知道,你聽見了。”
後臺彈出最後一行提示。
【是否刪除陸沉私人語音訪問許可權?】
我看著螢幕,選擇了是。
很快,別墅那邊的系統同步更新。
陸沉推開門,客廳一片安靜。
從前他進門時,會有我的聲音說:
“歡迎回家,陸先生。”
可現在沒有了。
他站在玄關,等了很久,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他開啟手機,試圖播放備份語音。
螢幕提示:【訪問許可權已永久失效。】
陸沉怔了幾秒。
然後像瘋了一樣,翻出所有舊裝置。
電腦,平板,舊手機,車載系統,錄音筆。
甚至那臺已經報廢的主機。
他找了整整一夜。
終於在凌晨四點,從報廢主機裡恢復出一條系統日誌。
不是我的語音,不是一句遺言。
只有一行冰冷記錄。
【喬眠已拒絕陸沉訪問。】
陸沉盯著那行字,眼淚卻砸到鍵盤上。
他抱著那臺報廢主機,在客廳坐到天亮。
天亮後,系統自動開啟窗簾,陽光照進來。
落在他一夜之間灰白的鬢角上。
後臺彈出最後一行提示。
【是否進入自由漫遊模式?】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選擇了是。
自由漫遊不是復生。
只是把我的殘留人格從陸宅的私有系統裡遷出,進入受監管的公共雲端。
我不能再替誰開燈,也不會再被誰命令。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棟房子,這裡曾經是我的家。
後來成了我的牢籠。
現在,終於只是一箇舊地址。
我離開了那個用愛和軟弱一起傷害我的男人。
再也不用說那句被迫說出口的:“陸先生最愛女主人。”
從此以後。
我不再是妻子,不再是管家。
不再是誰的舊愛、遺物、紀念品。
我是喬眠。
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