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誇我是好媽媽,彈幕卻說他罵我是一頭豬_第2章 2
第2章 2
4.
沈奕川摘了耳機往沙發上一靠,張口就蹦出一大串流利的德語,語氣刻薄又得意,比上次那句罵人的話長了好幾倍。
我還沒反應過來,眼前的彈幕已經密密麻麻刷出了翻譯:
【我靠這小孩嘴也太毒了!罵蘇晚整天在外頭浪蕩鬼混,不配當他媽,連清璇姐姐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哈哈哈哈罵得好啊!蘇晚這種好吃懶做的女人就該被罵!】
我盯著沈奕川那張和沈凱如出一轍的刻薄臉,忽然氣笑了。
沒等他說完,我幾步走過去直接把他從沙發上薅起來,按在我腿上扒了他的校褲,揚起手就往他屁股上打。
沈奕川愣了兩秒,才哇的一聲哭出來,蹬著腿使勁掙扎,邊哭邊喊:
“你放開我!你憑什麼打我!清璇姐姐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壞女人!”
眼前的彈幕瞬間炸了鍋:
【我靠蘇晚瘋了?她居然敢打小川?之前小川摔了她的限量版口紅她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女配真是又蠢又壞,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坐在旁邊的婆婆也反應過來,嗷的一聲就撲了過來。
“你個毒婦!你敢打我孫子!我跟你拼了!”
我側身一躲,抬手把她推得坐回了沙發上。
她撞得沙發都晃了晃,拍著大腿就開始撒潑:
“打人了!兒媳婦打婆婆了!喪天良啊!”
沈凱黑著臉從書房走出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上來就拽我的胳膊。
“鬧夠了沒有?”
“蘇晚你是不是有病?小川才十歲,你跟他計較什麼?我看你就是最近閒得慌,故意找事是不是?”
我甩開他的手,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凱被打得臉偏到一邊。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沓早就列印好的證據,“啪”的一聲狠狠甩在他臉上。
“打的就是你。”
“我沒功夫跟你們一家三口在這演母慈子孝的戲碼,現在給你兩條路選。”
“第一,簽了我律師擬的離婚協議,淨身出戶,沈奕川的撫養權我可以給你,撫養費我會給。”
“第二,我直接拿著這些證據去法院起訴,你婚內出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偽造夫妻共同債務,到時候看看誰還敢跟你合作。”
沈凱蹲在地上撿那些照片,臉白得像紙,手指都在抖。
婆婆也忘了撒潑,傻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地的證據,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沈奕川也不哭了,屁股還露在外面,瞪著眼睛懵懵地看著我,顯然是沒想到我會來這麼一齣。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進了客臥,把早就收拾好的28寸行李箱拉出來。
走到玄關的時候,沈凱才反應過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摔門走了。
電梯裡的彈幕還在瘋狂刷屏,幾乎要糊住我的臉:
【我靠她怎麼會有這些證據?!原著裡她蠢到死都不知道沈凱轉移財產啊!】
【劇情怎麼歪成這樣了?她不應該被哄著簽了債務合同哭著離婚嗎?怎麼反過來逼沈凱淨身出戶了?】
【剛才扇那一巴掌好爽啊,我突然有點磕這個女配了怎麼回事?】
【前面的醒醒,她離了沈凱什麼都不是,等著看她後悔哭著求複合的!】
我懶得搭理那些跳腳的彈幕,出了小區直接打了車,報了我家老別墅的地址。
到了小區門口,保安亭的保安伸手把我攔了下來,打量了我好幾眼,客氣地問:
“女士您好,請問您找哪位?訪客需要登記。”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我為了沈凱跟家裡鬧翻,整整十年沒回過這個家,小區的保安早就換了好幾批,沒人認識我了。
我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裡那個存了十年沒打過幾次的號碼,指尖有點抖,按了撥通鍵。
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囡囡?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我鼻子一酸,聲音有點啞:
“爸,我在小區門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就掛了,緊接著保安亭的電話就響了:
“放她進來!那是我閨女蘇晚!誰敢攔她!”
保安愣了愣,連忙抬了杆子,對著我賠笑:
“不好意思啊蘇小姐,我不知道是您,快進去吧,蘇總剛才還在問您什麼時候回來呢。”
我拉著行李箱往裡走,這條我走了十幾年的路,現在看著居然有點陌生。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門已經開了,我爸站在玄關處。
才十年沒見,他的頭髮白了一半,背也有點駝了。
看見我手裡的行李箱,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啞得厲害:
“閨女別怕,爸給你撐腰,咱們家的東西,半分都不能便宜那白眼狼。”
5.
我坐在自家柔軟的真皮沙發上,我媽端著燉了一下午的玉米排骨湯放在我面前。
眼前的彈幕卻已經吵翻了天:
【什麼鬼劇情啊?女配怎麼還回孃家了?作者是不是瘋了?趕緊把劇情改回來啊!】
【我的官配CP還要不要結婚了?蘇晚能不能趕緊死回去籤離婚協議揹債務啊?太耽誤事了!】
【作者出來捱打!你把傻白甜女配改成這個鬼樣子,OOC懂不懂啊!】
我正看得好笑,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金光,一條加粗閃著金邊的彈幕飄在所有彈幕最上面,格外顯眼:
【不對啊我沒改劇情啊?怎麼資料跑飛了?你們別急,我去後臺修修bug,馬上把劇情拉回正軌!】
我手裡的湯碗頓了頓,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勺子,心裡咯噔一下。
原來是書的作者發現劇情歪了,要把我拉回原來的死路?
我抬眼看向坐在我對面翻合同的我爸。
他頭髮雖然白了一半,脊背卻挺得筆直,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頭看著我:
“別怕,天塌不下來。”
我瞬間定了神,不管什麼bug什麼劇情,我不可能再像彈幕裡說的那樣。
第二天我還沒起床,就聽見我爸在客廳給助理打電話,語氣冷得像冰:
“對,所有跟沈凱的公司的合作全部終止,之前投的三千萬啟動資金三天之內全部撤回,之前給他做的所有信用擔保全部撤銷。”
“還有市政那個專案,通知甲方,我們蘇家撤資,跟沈凱的公司終止所有合作關係。”
我趴在臥室門口聽著,唇角忍不住往上揚。
而另一邊的沈凱,剛到公司就接到了助理帶著哭腔的電話:
“沈總不好了!所有合作方都發瞭解約函,市政專案的甲方也說要撤資,咱們賬面的錢連這個月的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沈凱當場傻了眼,坐在辦公室裡打了一下午的電話。
之前跟他稱兄道弟、一口一個“沈總前途無量”的老闆們,一聽是他的電話,要麼直接掛掉,要麼打太極說自己也沒錢,半分情面都不講。
他正焦頭爛額的時候,林清璇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她軟著身子靠在他胳膊上,溫聲細語地哄他:
“阿凱你別慌,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我都陪著你,我手裡還有點積蓄,先拿出來給員工發工資好不好?”
沈凱感動得一塌糊塗,抓著她的手說:
“清璇,還是你最好,等我度過了這個難關,馬上就娶你。”
結果第三天一早,婆婆就帶著沈奕川,還有兩個沈家的遠房親戚,堵在了我家小區門口。
他們舉著個寫著“蘇晚拋夫棄子,嫌貧愛富,滾出來給個說法”的硬紙板,拿著手機開直播,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大家快來看啊!我這兒媳婦喪良心啊!”
“結婚十年天天在家躺著花我兒子的錢,現在看我兒子公司遇到困難了,卷著錢就跑回孃家了,連十歲的兒子都不管啊!”
她的直播間沒一會兒就湧進來好幾千人,不明真相的網友都在刷“這女的也太不要臉了”“快出來給公婆老公道歉”。
結果沒到十分鐘,就有個住在同一個小區的業主發了條影片上去,正好是上週拍的。
沈凱牽著林清璇的手走在前面,婆婆牽著沈奕川跟在後面,四個人手牽手進了遊樂園。
沈奕川還抱著林清璇的脖子,脆生生地喊“清璇媽媽最好了!”
影片一發,直播間瞬間炸了鍋,評論直接翻轉:
“人家沒告你兒子婚內出軌就不錯了,還好意思說人家拋夫棄子?”
“小孩都喊別人媽了,這婆婆是怎麼好意思坐在這哭的?”
小區保安直接過來趕人,婆婆還想撒潑,被保安警告再鬧就報警,只能灰溜溜地拽著沈奕川跑了。
彈幕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作者你到底修沒修好bug啊?劇情崩成什麼樣了?】
【我的惡女女主怎麼成小三了?趕緊改回來啊!】
與此同時,沈凱剛跟一個合作方吃完飯,被灌了一肚子白酒也沒借到半分錢,正蹲在路邊吹風醒酒,手機突然響了,是銀行的客戶經理,語氣客氣卻堅決:
“沈先生您好,您之前抵押房產申請的300萬專案貸款,對應的甲方已經撤資,專案終止。”
“按照合同約定,您需要在7天內還清全部貸款本息,不然我們將按程式收回您的抵押物。”
沈凱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酒瞬間醒了大半,滿頭的冷汗把襯衫都打溼了。
他慌慌張張地撿起手機,想起林清璇說她有積蓄,趕緊給林清璇打電話,結果打了好幾個都無人接聽。
他手抖著登上公司賬戶一看,那20萬早就被轉到了一個私人賬戶,收款人正是林清璇。
再翻微信,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林清璇已經把他拉黑了。
6.
我坐在自家書房的落地窗前,曬著正午暖洋洋的太陽,跟律師一頁頁核對證據清單。
前陣子鬧得兇的彈幕已經淡下去不少,倒是冒出來不少新的ID,刷的內容跟之前截然相反: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現在站蘇晚啊?沈凱這一家也太不要臉了吧,合著婚前吃蘇家資源,婚後還想坑蘇家的錢?】
【而且林清璇之前傍過三個開公司的老闆,全是騙了人家幾十萬就跑,還欠了一百多萬高利貸呢,這次盯上沈凱就是為了撈夠錢還債!】
【沈凱偽造的那三千萬假債務,每一筆走賬最後都拐到林清璇的私戶裡了,合著這倆人是合起夥來坑蘇晚的錢啊!】
我指尖頓了頓,記下了彈幕說的時間,然後轉發給了律師。
律師秒回:“太好了蘇女士,有了這個證據,咱們甚至可以起訴他們詐騙。”
我剛放下手機,眼前的彈幕又刷出來新的內容:
【還有更絕的!沈凱他媽上個月偷偷把蘇晚婚前陪嫁的那套市中心小公寓,還有蘇晚奶奶留給她的一盒子珠寶,全轉到她孃家侄子名下了!】
我心裡一沉。
那套小公寓是我18歲生日我爸媽送我的成人禮,那盒珠寶是我奶奶臨終前攥著我的手塞給我的。
我之前把房產證和珠寶鎖在臥室衣櫃的保險箱裡,沒想到居然被婆婆偷偷拿走了。
我當場給律師打了電話,讓他去查房產交易記錄和珠寶行的回收記錄,結果下午就收到了律師的反饋。
確實是婆婆籤的字,走的“贈與”流程,房子已經轉到她侄子名下,珠寶已經被賣了,賣的錢全打給了林清璇。
我還沒來得及生氣,又有一條彈幕飄了過去:
【而且沈奕川那些罵人的德語不是在興趣班學的,是林清璇一句一句教的!她還錄了教學影片,教沈奕川怎麼罵蘇晚,說罵一次就給他買一次玩具!】
我盯著那條彈幕看了兩秒,拿起車鑰匙就去了沈奕川的學校。
找他的班主任一問,果然,沈奕川根本沒報學校的德語興趣班。
我又給之前在沈家做了三年的鐘點工阿姨打了個電話。
阿姨沉默了好久,嘆了口氣說:
“蘇女士,我早就想告訴你了,就是怕你不信。”
“之前林小姐趁你不在的時候來家裡教小川說外語,零星聽見過幾句翻譯,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偷偷用我自己的手機也錄了一段,我現在就發給你。”
沒兩分鐘,阿姨就把影片發了過來。
影片裡林清璇坐在沙發上,摟著沈奕川,一字一句地教他那句罵我胖得像豬的德語。
沈奕川跟著念一遍,她就給他塞一個進口巧克力,笑得溫柔又惡毒。
我把影片存好,連同之前的所有證據一起整理好,第二天一早就全部交給了律師。
律師翻完所有證據,語氣很是篤定:
“蘇女士你放心,現在證據鏈完整得不能再完整了。”
“不僅能讓沈凱淨身出戶,被轉移的房產和珠寶損失我們也能全部追回來,甚至可以要求對方支付你精神損失費。”
我剛走出律所,手機就收到了法院的通知簡訊。
我申請的訴前財產保全已經生效,沈凱名下所有的銀行賬戶、房產、車輛,以及他公司的對公賬戶,已經全部凍結,不得進行任何交易。
我看著簡訊忍不住笑出了聲。
而另一邊的沈凱,剛被高利貸的人堵在公司樓下潑了紅油漆,正蹲在地上擦褲腿上的油漆,就接到了銀行的催收電話,緊接著又收到了法院的財產凍結通知。
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掏出手機瘋了一樣給林清璇打電話,那邊始終是冰冷的“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瘋了一樣打車衝到林清璇的出租屋,砸了半天門,開門的卻是房東,拎著個大垃圾袋,一臉不耐煩地告訴他:
“你找那個姓林的啊?她早上就退租走了,還欠了我半個月房租呢,我正收拾她留下的垃圾呢。”
沈凱僵在門口,冷風順著樓道灌進來,吹得他渾身發冷。
他後來才知道,林清璇當天早上就看到了法院的財產凍結公告,知道他欠了幾百萬、名下所有資產都被凍得一乾二淨,當天就收拾了所有行李走了。
眼前的彈幕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怎麼回事啊?bug越修越偏?林清璇怎麼跑了?我的官配CP呢?!】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手裡的熱奶茶,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7.
我坐在辦公室裡,剛簽完手裡的專案檔案,手機就收到了律師的訊息:
“離婚訴訟下週三開庭,證據全部提交完畢,穩贏。”
我勾了勾唇,眼前的彈幕還在吵得不可開交:
【救命啊我追了半年的官配BE得透透的?作者死哪去了快出來修bug啊!】
【笑死,現在誰還追官配啊?蘇晚搞事業打臉渣男不好看嗎?作者要是敢把劇情改回去我直接棄文!】
之前那條總跳腳的金色作者彈幕已經很久沒冒頭了。
我剛放下咖啡杯,前臺小姑娘就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蘇總,樓下有三個人堵在門口喊你名字,說要你給個說法,還說你拋夫棄子!”我挑了挑眉,起身就往樓下走。
剛出公司大門,就看見沈凱鬍子拉碴站在最前面。
他頭髮油得打綹,眼底下烏青一片。
婆婆坐在臺階上拍著大腿撒潑。
沈奕川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半塊磚頭,看見我出來,眼睛一紅,直接衝上來“呸”的一口吐在我的鞋上,梗著脖子罵:
“毒婦!你害得我爸公司都要沒了!”
我掏出手帕慢悠悠擦乾淨鞋面上的汙漬,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轉頭對著保安抬了抬下巴:
“把這三個無關人員架到馬路邊的空地上,別堵著公司門口影響其他人上班。”
四個保安上前,架著掙扎的沈凱和撒潑的婆婆,直接把三個人扔到了馬路邊的人行道上。
沈凱掙開保安的手,紅著眼睛衝我吼:
“蘇晚你別太過分!我收到法院傳票了!你趕緊撤訴,把財產凍結解了,不然我跟你沒完!”
我沒說話,從保安手裡拿過擴音器,點開早就存在手機裡的錄音,音量拉到最大。
先是沈奕川那句罵我胖得像豬的德語,接著是沈凱不耐煩的聲音“小孩子不懂事你較什麼真”。
最後是沈凱跟他律師打電話的錄音,清清楚楚說著“把那三千萬假債務做得像一點,到時候全推給蘇晚,我們一分錢都不用出”。
圍觀的路人越聚越多,有人當場認出來這就是前幾天在別墅區門口直播賣慘罵老婆拋夫棄子的那家,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舉著手機拍影片,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來是渣男啊!吃軟飯還坑老婆,太噁心了!”
“合著之前賣慘全是演的?這一家三口也太不要臉了!”
沈凱臉白得像紙,想衝上來搶我手機,被保安死死按住。
婆婆還想撒潑打滾,被旁邊幾個買菜的大媽指著鼻子罵得抬不起頭,沈奕川嚇得站在原地哇哇大哭,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沒到十分鐘,沈凱的手機就瘋了一樣響。
他接了沒兩句,身子一軟直接癱在地上,嘴裡喃喃唸叨:
“完了,全完了......”
原來剛才的影片已經傳到了網上,所有合作的客戶都打來電話要求解約賠違約金,公司員工集體辭職。
賬上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助理直接在電話裡告訴他,公司已經宣佈破產了。
彈幕已經刷得快糊住我的眼睛,全是清一色的“爽死我了”“這才是炮灰女配的正確開啟方式”“跪求作者就這麼結局別改了”。
我轉身正準備回公司,就看見幾個紋著花臂的壯漢大步走過來,領頭的一把揪住沈凱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啪”的一聲把一張借條甩在他臉上:
“林清璇欠我們200萬高利貸,擔保人填的是你的名字和公司地址。”
“現在她跑了,要麼今天連本帶利還230萬,要麼我們卸你一條胳膊抵債,你選吧。”
沈凱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抬眼看向我想要求情。
我直接抬步就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8.
開庭當天我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我爸媽坐在旁聽席衝我點頭,律師拎著滿滿一公文包的證據跟在我旁邊。
剛走到法庭門口就撞見了沈凱一家三口。
沈凱穿著皺巴巴的襯衫,眼底的紅血絲快爬到了顴骨,婆婆扶著沈奕川,看見我就呸了一口,沈奕川還梗著脖子瞪我,張嘴就想蹦德語,被沈凱一把捂住了嘴。
眼前的彈幕刷得飛快:
【終於開庭了!蹲一個蘇晚大獲全勝!】
【憑什麼啊?原著裡蘇晚就是個炮灰,怎麼現在變成大女主了?作者快出來救劇情啊!】
我嗤笑一聲,徑直走進法庭坐好。
開庭後,法官剛問完雙方訴求,沈凱的律師還在說我“拋夫棄子、惡意轉移婚內財產”,我直接示意律師提交證據。
首先是沈凱和林清璇的親密照、酒店開房記錄,還有兩人抱著沈奕川逛遊樂園的影片,沈凱的臉瞬間白了一半。
緊接著是他偷偷把公司80%股份轉到婆婆名下的工商變更記錄,還有那三千萬偽造債務的流水。
每一筆最終都流向了林清璇的賬戶,沈凱的律師當場卡了殼。
我又提交了我爸當年給沈凱公司注資三千萬的出資證明,還有婆婆偷偷轉走我婚前房產和珠寶的交易記錄。
最後放出了沈奕川罵人的錄音和官方翻譯件,還有林清璇教他罵人的影片。
旁聽席瞬間炸了,法官敲了三次法槌才安靜下來。
婆婆坐在旁聽席上蹦起來罵我惡毒,被法官直接警告“再擾亂庭審就請出去”,才縮著脖子坐了回去。
法官問沈奕川願意跟誰生活。
他攥著沈凱的衣角,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要跟爸爸!還要等清璇姐姐回來當我媽媽!我不要這個壞女人當我媽!”
我抬眼看向法官,語氣平靜:
“我主動放棄沈奕川的撫養權,會按法律規定每月支付撫養費,直到他成年。”
合議庭討論了二十分鐘,法官當庭宣判。
准許離婚,沈凱作為婚姻過錯方淨身出戶,所有個人債務自行承擔,於判決生效後十日內支付我精神損害賠償金50萬元,婚生子沈奕川由沈凱撫養,我每月支付撫養費2000元。
判決下來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彈幕直接刷爆了:
【爽死我了!這才是正確結局!】
【作者你放棄吧!我們就愛這個劇情!】
那條金色的作者彈幕閃了閃,徹底暗了下去,再也沒冒出來。
我們剛走出法庭,沈凱衝上來想攔我,被法警一把攔住:
“判決已經生效,再擾亂秩序就按妨礙司法拘傳。”
婆婆湊上來聽清了判決結果,又聽見沈凱喃喃說。
“咱們之前住的房子抵押給銀行了,現在我沒還錢,過兩天就要被收走了”。
她眼睛一翻,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就往後倒,頭“咚”的一聲磕在臺階的稜角上,瞬間血流了一地。
沈凱嚇得魂都飛了,抱著婆婆就往法院旁邊的急診跑。
他去掛號的時候,掏出醫保卡遞過去,可工作人員掃了兩下,抬眼看向他:
“先生,您的醫保欠繳快半年了,已經凍結用不了,得全額繳費。”
沈凱愣在原地,掏出手機翻遍了所有支付軟體,餘額加起來還不到一千塊。
他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我,嘴唇動了動想要求情。
我連個眼神都沒給他,轉身挽著我爸媽的胳膊,大步往停車場走。
9.
判離之後我直接進了我爸公司的市場部。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閒了就跟小姐妹去做SPA、看藝術展,十年圍著沈凱一家子轉的憋屈氣散得一乾二淨,連我媽都說我最近看著比結婚那十年年輕了五歲。
眼前的彈幕時不時還會刷到沈凱一家的近況,我偶爾掃到也只當沒看見:
【沈凱太慘了吧?賣了車和老家的宅基地才湊夠他媽的手術費,結果他媽還是癱了半邊身子,吃喝拉撒都要他伺候,連個護工都請不起】
【之前放高利貸的天天堵門潑油漆,他把能賣的家當全賣了還差一百多萬,現在天天跑外賣到凌晨兩三點,上個月淋雨淋出肺炎都不敢去醫院】
【沈奕川更慘,學校同學都知道他爸出軌坑前妻、媽不要他,全孤立他,成績全班倒數,天天逃學去網咖打遊戲,沈凱跑外賣根本沒時間管他】
我指尖劃過手裡的專案報表,唇角連個弧度都沒動。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種了惡因就得自己吞惡果,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這天我跟合作方談完一個兩億的文旅專案。
剛走出寫字樓大門,一直追我的合作方周律遞過來一杯熱美式,笑著問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新開的法餐。
我剛要伸手接,就聽見旁邊“哐當”一聲巨響,一個穿黃色外賣服的男人連人帶車摔在了臺階上,幾份外賣撒了一地,湯湯水水濺得他褲腿全是油汙。
他慌亂地抬頭想道歉,看見我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臉“唰”的一下漲得通紅。
是沈凱。
才三個月沒見,他曬黑了好幾個度,頭髮都白了一撮,身上的外賣服洗得發白。
他張了張嘴,囁嚅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字,眼圈先紅了,手忙腳亂地蹲在地上撿撒了的外賣盒。
彈幕直接刷爆了:
【我的天這反差感!我要是沈凱我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當初靠蘇晚家資源當沈總的時候有多風光,現在送外賣就有多狼狽,活該啊!】
【那些之前說蘇晚離了沈凱活不下去的人呢?臉疼不疼啊!】
我連腳步都沒停,正想繞開他走,就看見一個穿著髒兮兮校服、外套拉鍊都掉了的小孩從路邊的綠化帶後面衝出來,一把抱住我的腿,仰著滿是劃痕的臉嚎啕大哭。
是沈奕川。
他臉上還有被人打的淤青,校服上全是汙漬,頭髮亂得像雞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媽!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罵你了!我不要清璇姐姐了!你帶我回家好不好?我以後肯定乖乖聽話!”
沈凱手裡的外賣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也紅著眼看向我:
“晚晚,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來過......”
我皺著眉,輕輕把腿從沈奕川懷裡抽出來,蹲下身遞給他一張乾淨的紙巾,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第一,我已經和你爸爸離婚了,我們早就不是一家人了,我沒有跟你們回去的道理。”
“第二,當初是你自己說不要我這個媽,要林清璇當你媽的,做人要說話算話。”
“第三,我每個月的撫養費都按時打到了你爸爸的賬戶上,其他的事你去找你爸,別來找我。”
說完我站起身,接過周律遞過來的熱美式,笑著衝他點了點頭:
“走吧,去吃法餐,別耽誤了時間。”
我踩著高跟鞋徑直往前走,身後沈奕川的哭聲和沈凱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彈幕裡有人罵我狠心,更多的是刷“做得太對了”“憑什麼要原諒”。
我看著玻璃門裡自己容光煥發的倒影,笑得格外輕鬆。
10.
半年後,我主導的三個市政專案接連獲評省市標杆工程。
我作為最年輕的女性專案負責人,登上了財經雜誌青年企業家的封面。
雜誌送到家那天,我爸媽捧著看了一上午,逢人就炫耀“這是我閨女”。
連之前總催我找物件的親戚,現在見了我都只敢說“晚晚這麼優秀,什麼樣的找不到,不急”。
周律還在追我。
他是正經雙一流大學畢業的建築系博士,家世清白,能力強,三觀正。
談專案的時候會主動幫我擋酒,知道我胃不好每次見面都會帶熱牛奶。
我不急著答應,就覺得慢慢來也挺好,畢竟現在我自己有房有車有事業,結不結婚、什麼時候結婚,全看我自己高興。
奇怪的是,跟著我大半年的彈幕,最近越來越少了。
之前不管我吃飯、上班還是開會,總會在我眼前刷滿屏,今天我加完班坐在公司茶水間喝熱芋泥啵啵,眼前晃了半天,只剩那條唯一的金色彈幕。
【其實我當初寫的時候就覺得有點對不起你,明明拿了千金大小姐的劇本,非要給渣男當墊腳石。】
【後來一時興起給你開了個彈幕金手指,本來以為你頂多避免被坑淨身出戶,沒想到你直接把爛牌打成王炸了。】
【現在劇情完全脫離原書,你徹底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了,這個金手指你也不需要啦,祝你往後平安順遂,永遠自由。】
金色彈幕閃了閃,徹底消失了。
我愣了兩秒,對著空氣輕輕說了句“謝謝”,心裡暖得發燙。
原來沒有什麼命中註定的炮灰,只要敢反抗,誰都能當自己人生的大女主。
週末我在家癱在沙發上刷短影片,剛劃了兩下,就刷到了沈凱的賬號,ID叫“單親爸爸帶癱瘓老母”。
影片背景是十幾平米的出租屋,婆婆癱在床上哼哼,沈奕川蹲在地上啃泡麵,頭髮亂得像雞窩,沈凱對著鏡頭紅著眼賣慘:
“前妻嫌我沒錢拋夫棄子,現在我一個人帶老帶小,實在過不下去了,好心人幫幫我吧。”
我差點笑出聲,點開評論區,熱評第一就是網友放的錘:
“別裝了!你婚內出軌轉移財產坑前妻,法院判你淨身出戶的判決書我都有!還賣慘?之前坑你前妻家幾千萬的時候怎麼不慘?”
下面一堆人附和,還有人曬出沈凱天天不送外賣,蹲在網咖拍影片求打賞的照片
評論區全是罵他不要臉的,沒過兩分鐘我再點進去,賬號已經被舉報封了。
我笑著往下劃,又刷到一條同城的探店影片。
鏡頭掃過角落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了林清璇
她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臉上的妝花了一半,正低著頭給客人捏腳,旁邊站著兩個紋花臂的男人。
評論區有人認出來她:
“這不是之前騙了好幾個老闆錢的小三嗎?欠了兩百多萬高利貸,現在天天打三份工還債,之前還想騙我哥的錢,被我嫂子打了一頓。”
我笑著關掉了短影片。
剛把手機扔到一邊,我爸就端著熱騰騰的火鍋從廚房出來。
我媽跟在後面擺了一桌子我愛吃的毛肚、肥牛、蝦滑。
窗外的夕陽金燦燦的,暖融融的灑在餐桌上,連空氣裡都飄著火鍋的香味。
我拿起倒滿橙汁的杯子,跟爸媽的杯子碰了一下。
能親手撕碎炮灰劇本,擺脫爛人爛事的日子,真的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