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退役軍犬心聲後,我嫁入了軍政豪門_第2章 2
第2章 2
5.
化驗結果出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半小時後,張院長的助理拿著報告回來,手都是抖的。
“嘔吐物裡檢測到神經類毒素殘留。”
滿院子瞬間安靜。
張院長奪過報告,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
我看著他:“現在還堅持是狂犬病嗎?”
他嘴唇動了半天,沒說出話。
霍老夫人的柺杖重重一頓。
“繼續說。”
助理低頭:“毒素來源,和戰神上午吃的營養肉粉成分高度吻合。”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霍子軒身上。
霍子軒臉上的悲痛裂開一條縫。
“大哥,奶奶,你們不會懷疑我吧?”
他紅著眼,委屈得滴水不漏。
“那肉粉是我託人從國外買的。戰神不愛吃飯,我只是想讓它補身體。”
“如果供應商真有問題,我也是被害者。”
戰神趴在霍景深腳邊,虛弱得抬不起頭,心裡卻罵得很有勁。
“呸。”
“你裝,你繼續裝。”
“本汪遲早咬掉你那張假臉。”
我忍住沒笑,抬頭看向霍子軒。
“二少,那袋肉粉每次都是你親自送來?”
霍子軒一頓:“我是關心大哥和戰神。”
“今天這一勺,也是你親手倒進食盆的?”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一個傭人怯怯開口:“是二少親自喂的。戰神不肯吃,二少還說,霍少不喜歡挑食的狗。”
霍景深的手猛地按住輪椅扶手。
戰神的耳朵塌了下去。
“小少爺,本汪不是挑食。”
“你說要聽話,我才吃的。”
霍景深沒有說話。
可我看見他的指節一點點收緊。
霍老夫人慢慢轉身,看向霍子軒。
“你還有什麼要說?”
霍子軒撲通一聲跪下。
“奶奶,我真的不知道!供應商是朋友介紹的,我馬上讓人去查。”
“交代?”
霍老夫人冷笑。
下一秒,她抬手一巴掌甩在霍子軒臉上。
清脆的一聲,整個後院都震了震。
霍子軒被打偏了臉,眼底的怨毒一閃而過,又很快低下頭。
霍老夫人的聲音像刀。
“你爺爺最恨有人拿功勳犬作踐。”
“戰神替霍家立過功,替景深擋過命。”
“你一個才進門幾年的私生子,也配決定它的生死?”
霍子軒臉色刷白。
滿院子沒人敢勸。
霍老夫人轉頭看向我,聲音緩了幾分。
“向暖,從今天起,你只照顧景深和戰神。”
“工資翻倍,獎金另算。”
我心臟猛地一跳。
月薪十萬。
財迷向暖狠狠心動了。
可下一秒,霍景深忽然開口:“不止。”
他抬起蒙著黑綢的臉,聲音低沉。
“以後霍家上下,沒人能越過她碰戰神的吃食和我的藥。”
我的心一頓。
他的藥。
戰神剛才那句話,他明明聽不見。
可他像是已經察覺了什麼。
我沒有拆穿。
現在證據只夠咬住肉粉,不夠咬住他的藥。
蛇還沒出洞,不能先打草驚蛇。
入夜後,霍家下起暴雨。
雷聲砸下來時,戰神剛輸完液。
它原本趴在墊子上睡著,忽然猛地彈起,撞翻水杯。
玻璃摔碎一地。
戰神盯著窗外的閃電,渾身發抖,喉嚨裡擠出嗚咽。
“爆炸。”
“煙。”
“有人埋在下面。”
“爺爺別去!”
我這才明白,它不是怕雷。
它是想起了從前出任務的爆炸現場。
我剛要靠近,房門被人推開。
霍景深連鞋都沒穿,摸索著往裡走。
“戰神。”
我臉色一變:“霍少,地上有碎玻璃!”
他像沒聽見。
腳掌踩上玻璃,血立刻滲出來。
可他仍然朝戰神跪下去,伸手把那隻發抖的德牧抱進懷裡。
戰神僵了一瞬,隨即把頭埋進他肩窩。
“小少爺。”
“本汪沒用。”
“爺爺不在了,我連你都差點護不住。”
霍景深的手按在它後頸,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是你的錯。”
“爺爺不在了。”
“我不能連你也護不住。”
我站在門口,手裡的藥箱忽然變得很重。
來霍家之前,我只想賺錢。
豪門內鬥,誰死誰活,都跟我沒關係。
可現在,我看著滿地碎玻璃,看著盲了眼的男人跪在雨夜裡抱著他的狗,忽然覺得自己沒法再只當一個拿工資的人。
戰神在霍景深懷裡抽了抽鼻子,還不忘小聲罵:
“本汪以後一定看緊霍子軒。”
“他再敢碰小少爺的藥,我咬死他。”
我蹲下身,替霍景深拔掉腳底的碎玻璃。
“霍少。”
他抬頭,黑綢遮住了眼睛。
我一字一句道:“以後戰神的飯,我來管。”
“你的藥,我也來盯。”
霍景深沉默了很久。
窗外雷聲滾過。
他忽然低聲問:“為什麼?”
我垂下眼,看著戰神悄悄搭在我鞋面上的爪子。
“因為工資翻倍了。”
戰神在心裡哼了一聲。
“嘴硬。”
“這個人類明明心軟了。”
我沒反駁。
因為它說對了。
6.
戰神醒來後的第三天,霍老夫人讓人送來一張黑金會員卡。
“御犬會所,京圈最好的犬類康復俱樂部。”
她看著我,語氣不容拒絕。
“戰神以後復健,你陪著去。”
我低頭看了眼卡面。
年費八十八萬。
很好。
有錢人的狗,果然比我貴。
霍景深坐在窗邊,手邊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
“怕了?”
我立刻挺直腰:“不怕。”
只要工資照發,別說御犬會所,御獸宗我都敢去。
戰神趴在我腳邊,傷剛好一點,尾巴已經開始甩。
“出去玩?”
“可以見別的狗?”
“本汪要讓它們知道,霍家的戰神還沒退役!”
我看了它一眼。
行。
這狗精神恢復得不錯。
御犬會所比我想象中還誇張。
草坪修得像高爾夫球場,泳池恆溫,康復器械一排排擺著,連狗狗餐廳都有米其林主廚駐場。
我牽著戰神進去時,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準確來說,是看戰神,也看霍景深。
霍家大少失明後很少露面。
如今他坐在輪椅上,黑綢覆眼,手邊跟著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功勳德牧,怎麼看都像一幅豪門秘辛現場圖。
霍子軒也在。
他正陪著一箇中年男人說話,笑得溫和。
“陳叔叔,城南那個退役犬療養專案,我已經讓人做了方案。您放心,霍家這邊我一定......”
話還沒說完,他看見我們,笑意僵了一瞬。
“哥,你怎麼來了?”
霍景深淡聲道:“戰神復健。”
霍子軒看向我,眼底掠過一點冷意。
“向特護也來了。”
我笑:“拿工資辦事。”
戰神在旁邊冷哼。
“本汪看他就煩。”
“他今天換香水了,還是蓋不住那股壞味兒。”
我差點沒繃住。
這時,一個貴婦牽著一隻薩摩耶衝了過來。
“霍少,這就是救了戰神的向小姐吧?”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急得眼圈發紅。
“你快幫我看看我家雪球。它這幾天一到訓練場就裝瘸,醫院拍片說沒事,可它就是不肯走。”
地上的薩摩耶一瘸一拐,走兩步就倒,倒下還要翻個肚皮。
看起來非常慘。
但它心裡在嚎:
“不練!”
“本狗不練!”
“那個教練說我胖!”
“他還讓邊牧看我笑話!”
我沉默了。
貴婦緊張地問:“怎麼樣?嚴重嗎?”
我蹲下去,摸了摸薩摩耶的腿。
雪球立刻把爪子往我掌心一塞。
“姐姐手軟。”
“姐姐不像那個教練,張嘴閉嘴減肥。”
我抬頭:“它腿沒問題。”
貴婦一愣:“那它為什麼一上場就瘸?”
我看向旁邊站著的年輕教練。
“是不是有人說它胖?”
教練臉一紅。
貴婦猛地轉頭:“你說我家雪球胖?”
教練支支吾吾:“我、我只是說它體脂偏高......”
薩摩耶在地上哼哼。
“翻譯成人話就是胖。”
“本狗聽得懂!”
我忍著笑:“它自尊心比較強。您換個誇獎式訓練,別當著別的狗說它胖。”
貴婦立刻心疼得不行,蹲下抱住薩摩耶。
“我們雪球才不胖,我們是毛多。”
雪球瞬間不瘸了。
它一骨碌爬起來,繞著貴婦轉了三圈,還原地來了個小跳。
全場安靜了一秒。
隨後,不知道是誰先笑出聲。
貴婦看我的眼神亮得像看神仙。
“向小姐,你太厲害了!”
十分鐘後,第二位找上門的是剛才和霍子軒說話的陳董。
他牽著一隻杜賓。
那杜賓站得筆直,眼神鋒利,脖子上掛著定製銘牌。
陳董聲音壓得很低。
“向小姐,我這狗最近誰都不咬,唯獨見了我兒子就撲。醫院查不出問題,訓犬師也沒辦法。”
霍子軒立刻插話:“陳叔叔,烈性犬攻擊主人家屬,最好還是送去封閉訓練。”
杜賓聽見這話,牙立刻露了出來。
“封閉你大爺。”
“你上週摸過我家小主人口袋裡的藥瓶。”
“那小子喝完藥就吐。”
“本狗撲他兒子,是因為他兒子偷換藥!”
我心口一沉。
藥。
又是藥。
我看向陳董:“您兒子最近是不是在吃藥?”
陳董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藥別讓別人經手。”我頓了頓,“尤其是身邊親近的人。”
陳董的表情徹底變了。
杜賓還在心裡罵:
“那個瘦高個,手腕上戴黑繩。”
“他每次來,都跟這個假笑男人站一起。”
我掃了一眼霍子軒。
他今天手腕上,正戴著一根黑繩。
陳董也看見了。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霍子軒笑意發僵:“向特護,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也笑:“二少急什麼?我只是提醒陳董查藥。”
陳董沒再理他,立刻打電話讓人回家查監控。
半小時後,電話打回來。
陳董聽完,臉色鐵青。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向我,聲音鄭重。
“向小姐,今天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霍子軒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我還沒來得及客氣,戰神已經在旁邊嘚瑟起來。
“看見沒?”
“本汪帶來的人類。”
“厲害吧?”
一下午過去,御犬會所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
有人問絕食的柯基,有人問拆家的金毛,還有人抱著一隻不肯相親的貴賓來找我。
我從最開始的尷尬,逐漸變成麻木。
最後甚至開始盤算,要是按次收費,一次五萬,我一個月能不能在三環付首付。
離開會所時,陳董親自送我們到門口。
“城南退役犬療養專案,我原本想交給子軒談。”
他看向霍景深。
“現在我改主意了。霍少,這事我只跟你談。”
霍子軒站在臺階下,臉色難看得像吞了針。
霍景深淡淡點頭。
“陳董有眼光。”
我看了他一眼。
這人誇自己都這麼自然嗎?
車門開啟時,霍景深忽然伸手,準確擋在車頂邊緣。
我差點撞上去的額頭,正好被他的掌心攔住。
“慢點。”
我愣住。
他不是看不見嗎?
戰神在旁邊甩了甩尾巴,心聲忽然變得興奮。
“咦?”
“小少爺心跳變快了。”
“向暖一靠近,他心跳就快。”
“本汪懂了。”
“他想摸她的頭!”
我腳下一滑,差點栽進車裡。
霍景深扶住我的手腕,聲音很低。
“怎麼了?”
我抽回手,耳根有點燙。
“沒事。”
戰神坐在車邊,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嘴硬。”
“這倆人都嘴硬。”
“還是得靠本汪。”
7.
從御犬會所回來後,戰神徹底把自己當成了霍家的頭號功臣。
每天覆健結束,它都要繞著花園巡視兩圈。
一邊巡視,一邊在我腦子裡發表總結。
“東牆安全。”
“後門那個保鏢偷吃了滷蛋。”
“霍子軒今天沒來,空氣都乾淨了。”
我牽著它,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直到它忽然停住,盯著不遠處的霍景深。
霍景深坐在廊下,黑綢覆眼,手裡拿著一本盲文書。
風吹過來,書頁微微動。
他卻忽然抬頭,朝我的方向偏了偏臉。
戰神尾巴一僵。
“小少爺心跳變快了。”
我腳步一頓。
戰神繼續播報:
“向暖走近五步,心跳正常。”
“走近三步,小少爺心跳加速。”
“走近一步,耳朵紅了。”
“本汪懂了,他喜歡你。”
我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霍景深抬頭:“怎麼了?”
“沒事。”我立刻站直,“戰神剛才踩我腳了。”
戰神震驚地看我。
“本汪沒有!”
“向暖,你不能為了掩飾害羞就汙衊狗!”
我忍得臉都快僵了。
霍景深的唇角卻像是輕輕動了一下。
很淺。
淺到我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自從毒源被查出來後,霍景深的治療就換了一整套方案。
以前由霍子軒經手的藥,全被停掉。
新藥、針劑、複查報告,全部由我和霍老夫人的人盯著。
一週後,醫生來複查眼部神經。
我站在診療室外,抱著戰神的牽引繩,心裡比自己體檢還緊張。
戰神趴在門邊,耳朵貼著門縫。
“裡面怎麼不說話?”
“醫生是不是不行?”
“要不要本汪進去看看?”
我低聲:“你安靜點。”
戰神哼了一聲。
“本汪這是關心小少爺。”
幾分鐘後,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
“霍少的視神經反應比上次強很多。”
我心口一跳:“什麼意思?”
醫生壓低聲音:“如果後續恢復順利,他可能已經能感受到強光了。”
我怔在原地。
光。
霍景深能看見光了。
戰神先是愣住,隨後尾巴瘋狂甩起來。
“光?”
“小少爺能看見光了?”
“那他以後是不是能看見本汪英俊的臉了?”
“壞了,向暖今天沒梳頭,他會不會嫌棄?”
我低頭看它:“閉嘴。”
戰神立刻抬頭。
“你又兇狗。”
門內傳來霍景深的聲音。
“向暖。”
我連忙進去。
他坐在椅子上,黑綢已經重新覆上,臉色看不出情緒。
“醫生說的話,你聽見了?”
“聽見了。”
“暫時別告訴別人。”
我一頓。
“包括老夫人?”
“奶奶可以知道。”
他說完,停了片刻。
“霍子軒不能知道。”
我立刻明白了。
霍子軒這些天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輸了,更像是在等什麼。
霍景深如果復明的訊息傳出去,他就會立刻收手。
可如果他以為霍景深仍舊看不見,晚宴上必然會露出尾巴。
我點頭:“我知道。”
霍景深忽然抬手。
我以為他要拿桌上的藥瓶,下意識遞過去。
可他的手沒有碰藥瓶。
而是準確落在我的袖口。
指尖擦過布料,輕輕一停。
“今天換香水了?”
我耳根一熱。
“沒有。”
“那是洗髮水。”
“柚子味。”
他聲音很淡,卻像貼著耳朵落下來。
“很甜。”
我手一抖,藥瓶差點掉了。
戰神在旁邊興奮得爪子亂刨。
“來了來了。”
“小少爺開始聞向暖了。”
“他以前只聞檔案和藥,現在開始聞人。”
“本汪合理懷疑,他想追她。”
我忍無可忍,把藥瓶塞進霍景深手裡。
“該吃藥了。”
霍景深輕輕笑了一聲。
這次我確定,他是真的笑了。
之後幾天,霍景深像忽然掌握了某種新技能。
他看不見,卻總能在我差點撞到桌角時提醒我。
“左邊。”
我愣住:“你聽見的?”
“你的腳步偏了。”
我端著茶進門,他能準確分辨出是不是我。
“向暖?”
“您怎麼知道是我?”
“別人走路沒這麼急。”
我:“......”
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戰神則每天忙著播報。
“向暖進門,小少爺坐直了。”
“向暖倒茶,小少爺沒喝,但手指摸了杯沿三次。”
“向暖低頭,小少爺朝她看了。”
我猛地低頭看戰神。
它眨了眨眼。
“汪?”
“本汪說漏嘴了?”
我心口一跳,轉頭看霍景深。
他仍舊覆著黑綢,神色平靜。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剛才真的看了我一眼。
這種感覺在晚宴前一天更明顯。
霍老夫人讓人送來一排禮服,整整掛滿半間房。
“明晚家宴,你陪景深出席。”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我?”
霍老夫人淡淡道:“現在你負責景深和戰神的所有飲食用藥,站在他身邊最合適。”
我看著那排裙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些布料,看起來都比我貴。
晚上,霍景深讓人送來一個盒子。
裡面是一把車鑰匙。
我看著車標,手指發麻。
“霍少,這個我不能收。”
“工作需要。”
“我只是特護,不需要開這麼貴的車。”
他語氣平靜:“以後你要帶戰神復健,開舊車不安全。”
我還想推辭,戰神已經在旁邊急了。
“收啊!”
“向暖你是不是傻!”
“這車能買好多好多肉乾!”
我深吸一口氣:“那算借用。”
霍景深沒有反駁。
他只是抬手,似乎想替我把盒子合上。
可他的指尖擦過我的手背。
一點溫熱。
我縮了一下。
戰神立刻精神了。
“碰到了。”
“小少爺心跳又快了。”
“向暖手也熱了。”
“很好,雙方都有反應。”
我僵著臉,把盒子合上。
“戰神今天是不是該睡了?”
戰神震驚:
“你害羞就讓狗睡覺?”
“人類真不講道理。”
霍景深忽然開口:“明晚,霍子軒也會來。”
我立刻收起表情。
“他想做什麼?”
“股東、族親、軍方舊部都會在。”
他聲音很淡。
“如果他想翻身,這是最後的機會。”
我心口一緊。
“那您還去?”
霍景深朝我的方向抬起臉。
黑綢遮著他的眼睛,可我卻有種被他看住的錯覺。
“當然去。”
“有些賬,拖太久就不好算了。”
窗外夜色沉沉。
戰神趴在我們中間,尾巴忽然不搖了。
“小少爺又是這個語氣。”
“他要咬人了。”
我低頭看它。
戰神也看著我,心聲難得認真。
“向暖,明晚你站近一點。”
“別讓霍子軒靠近小少爺。”
我攥緊了手裡的車鑰匙。
“好。”
霍景深卻忽然說:“不用怕。”
我抬頭。
他緩緩伸手,準確碰到我的手腕。
“明晚站在我身邊。”
“我護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戰神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沒憋住。
“小少爺騙人。”
“他明明剛才看見向暖臉紅了。”
8.
晚宴那晚,霍家主宅燈火通明。
我穿著霍景深送來的禮服,站在他輪椅旁邊,手心全是汗。
不是緊張裙子貴。
是因為今晚來的,不止霍家親族。
還有霍氏幾位股東,軍方舊部,城南專案的合作方。
霍子軒如果想翻身,今晚就是最好的機會。
霍景深仍舊覆著黑綢,神色平靜。
戰神趴在他腳邊,脖子上繫著一條黑色領結,看起來比我還像來參加晚宴的。
它卻在我腦子裡冷笑。
“霍子軒來了。”
“左手香檳,右手檔案。”
“笑得像偷了雞的黃鼠狼。”
我順著戰神的視線看過去。
霍子軒果然端著酒杯走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裝,臉上還帶著傷沒好透的淡痕,卻笑得溫和。
“大哥,今天是家宴,你身體不好,其實不用硬撐。”
霍景深淡聲道:“你這麼盼我不來?”
霍子軒笑意一僵。
很快,他又嘆了口氣。
“大哥,我是擔心你。”
話音落下,他身後幾位股東交換了眼神。
宴會過半,霍子軒忽然放下酒杯,走到主桌前。
“奶奶,各位叔伯,今天趁大家都在,我想說一件事。”
霍老夫人抬眼看他。
“說。”
霍子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霍氏最近幾個專案接連受阻,外界已經有不少傳言。”
“尤其是大哥的身體情況。”
宴會廳瞬間安靜。
我指尖一緊。
來了。
霍子軒抬手。
身後助理立刻開啟投影。
螢幕上出現了霍景深的病歷。
視神經損傷。
長期用藥。
不可逆失明風險。
還有幾張被截出來的診療記錄。
霍子軒聲音沉痛。
“大哥車禍後,身體一直沒有恢復。前陣子戰神發狂,更證明他身邊存在極大安全隱患。”
“霍氏不是小公司,不能把所有人的前途壓在一個看不見、隨時可能出事的人身上。”
有股東立刻接話。
“景深,我們不是不信你。”
“只是你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不適合繼續掌權。”
另一個親戚也開口。
“子軒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跑專案,城南那邊也是他在溝通。不如先讓他代理一段時間。”
霍子軒低下頭,眼眶發紅。
“大哥,我沒有別的意思。”
“只要你好好養身體,霍家還是你的家。”
戰神猛地抬頭。
“呸。”
“他連狗糧都想搶,還說家。”
“向暖,忍住。本汪的小少爺在釣魚。”
我心口一跳。
釣魚?
霍景深沒動。
他甚至連手指都沒有收緊。
霍子軒見他沉默,眼底終於露出一點得意。
他轉頭看向我。
“向特護,你是大哥身邊最親近的人。”
“你說句公道話。”
“這段時間,大哥是不是一直靠藥物維持?是不是連正常生活都需要你和戰神照顧?”
所有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他這是要把我也拖下水。
我剛要開口,霍景深忽然抬了下手。
“向暖。”
我低頭:“霍少。”
“別怕。”
兩個字。
不重。
卻像一顆釘子,把我釘穩了。
我看向霍子軒。
“二少說得對,霍少這段時間的藥,確實一直由我負責。”
霍子軒嘴角剛要揚起。
我繼續說:
“所以我也很清楚,之前那些被你經手過的藥,有問題。”
滿場譁然。
霍子軒臉色一沉。
“向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
我看著他。
“戰神中的毒,和霍少舊藥裡的殘留成分,是同一類。”
霍子軒冷笑:“證據呢?”
“證據在我這裡。”
開口的人,不是我。
是霍景深。
他慢慢抬手,摘下了眼前的黑綢。
宴會廳裡響起一片抽氣聲。
那雙被所有人認定再也看不見的眼睛,此刻正清清楚楚地看著霍子軒。
冷。
穩。
像刀出鞘。
霍子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大哥,你......”
霍景深轉動輪椅,視線落在他胸前。
“領針歪了。”
短短四個字。
滿場死寂。
霍子軒往後退了半步。
霍景深抬眼,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議論。
“三週前,我的視力已經開始恢復。”
“我沒有說,是想看看,霍家到底有多少人盼著我永遠看不見。”
他話音落下,宴會廳大屏忽然切換。
第一段影片,是霍子軒深夜進藥房,替換藥瓶。
第二段,是他和張院長在車內交易。
第三段,是進口肉粉供應商的法人資訊。
法人代表,正是霍子軒助理的親弟弟。
隨後,是轉賬記錄、採購合同、假專案流水、城南專案回扣明細。
一頁一頁。
像巴掌一樣抽在霍子軒臉上。
霍景深看著他。
“你不該動戰神。”
“更不該動我的藥。”
霍子軒嘴唇發抖。
“假的......這些都是假的!”
霍老夫人一把將茶杯砸在地上。
“還敢狡辯!”
她站起身,柺杖重重一頓。
“霍子軒,從今天起,你和你母親名下所有霍家資產,全部收回。”
霍子軒眼底的溫順終於碎了。
他猛地抬頭,臉上只剩恨。
“憑什麼?”
“我也是霍家的血脈!”
“憑什麼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只看得見他?”
“他都瞎了!廢了!憑什麼還壓著我!”
霍景深平靜看著他。
“憑你連一隻狗都不如。”
霍子軒臉色扭曲。
下一秒,他忽然抓起桌上的餐刀,衝向霍景深。
“那你就去死!”
我心臟驟停。
“霍少!”
可比我更快的,是戰神。
它像一道黑影撲出去,狠狠撞在霍子軒胸口。
餐刀落地。
霍子軒被撲倒在地,慘叫一聲。
戰神前爪壓著他的肩,獠牙抵在他喉嚨前,喉間滾出低吼。
心聲卻罵得格外痛快。
“老子忍你很久了。”
“還敢動小少爺?”
“本汪今天不咬死你,是因為警察來了。”
宴會廳門口,幾名警察走了進來。
為首的人亮出證件。
“霍子軒,你涉嫌故意投毒、商業侵佔、挪用資金,請跟我們走一趟。”
霍子軒被人按住時,還在掙扎。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霍景深。
“你早就知道?”
霍景深垂眼。
“我只是看不見。”
“不是死了。”
霍子軒被帶走那一刻,宴會廳裡沒人敢說話。
剛才逼宮的幾位股東,一個個低著頭,臉色比紙還白。
陳董率先站起來。
“霍少,城南專案,我只認你。”
其他人立刻跟著表態。
“我們也是。”
“剛才都是被霍子軒誤導。”
霍景深沒看他們。
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呼吸一滯。
這還是他復明後,第一次這樣看我。
原來被霍景深看著,比被他聽著更要命。
我剛想避開,戰神已經在旁邊開始播報。
“向暖耳朵紅了。”
“小少爺也在看她。”
“看很久了。”
“本汪宣佈,這局穩了。”
我差點踩到裙襬。
晚宴結束後,我藉口去露臺透氣。
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今晚太快了。
霍景深復明。
霍子軒落網。
霍家的天,像被人一刀劈開。
我還沒緩過神,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轉身。
霍景深站在門邊。
他沒坐輪椅。
也沒蒙黑綢。
燈光落進他眼底,我第一次清楚看見,他看向我時,眼裡不是冷意。
是熱的。
我下意識後退。
後背抵上牆。
下一秒,他抬手撐在我身側,將我困在露臺的陰影裡。
我心跳亂了一拍。
“霍少......”
他低頭看我。
“向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戰神中毒?”
我喉嚨發緊。
“我看出來的。”
“那我的藥呢?”
“也是看出來的。”
他低笑一聲。
“那它剛才撲霍子軒之前,你為什麼先喊了我的名字?”
我僵住。
霍景深靠近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像要把我藏了多年的秘密一點點剝開。
“還有。”
“戰神每次在心裡罵霍子軒,你都在憋笑。”
我頭皮一麻。
“我沒有。”
“向暖。”
他的聲音壓低。
“你是不是真能聽懂它說話?”
我還沒想好怎麼答,戰神從門縫裡探出腦袋。
它蹲在露臺外,尾巴搖得飛快。
“承認吧。”
“小少爺心跳又快了。”
“他現在不想審你。”
“他想親你。”
我眼前一黑。
霍景深看著我驟然漲紅的臉,眼底笑意一點點漫開。
“它又說什麼了?”
我閉了閉眼,認命地別開臉。
“它說......”
“你心跳太快了。”
霍景深低頭,氣息落在我耳側。
“那它有沒有告訴你。”
“我為什麼心跳快?”
9.
霍景深問完那句話後,露臺上的風都像停了。
我被他困在牆角,耳邊是他的呼吸,門口是戰神瘋狂搖尾巴的聲音。
“說啊向暖!”
“告訴小少爺!”
“他心跳快,是因為他喜歡你!”
我閉了閉眼,終於認命。
“它說,你喜歡我。”
霍景深低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恢復了光,裡面清清楚楚映著我的影子。
我忽然有點不敢看。
下一秒,他笑了。
不是很淡的那種笑。
是從眼底一點點化開的笑。
“戰神說錯了。”
我心口一沉。
戰神也在門口炸了。
“本汪不可能聽錯!”
“小少爺心跳就是很快!”
“比看見肉乾的我還快!”
霍景深抬手,指腹輕輕擦過我的耳尖。
“不是喜歡。”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是很喜歡。”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戰神在門口發出一聲短促的嗚咽。
“好。”
“這句本汪愛聽。”
“霍景深,你終於有點出息了。”
我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忍住。
霍景深看著我,眼底的笑意更深。
“所以,你真的能聽懂它說話。”
我沉默了幾秒,點頭。
“嗯。”
說出口的那一刻,我反而鬆了口氣。
這個秘密藏了太久。
久到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假裝聽不見。
可霍景深沒有驚訝,也沒有追問。
他只是低聲說:“難怪。”
“難怪戰神第一次見你,就願意把命交給你。”
“難怪你總能在最要緊的時候,知道我需要什麼。”
我小聲糾正:“不是你需要,是戰神罵得太大聲。”
戰神不服。
“本汪那叫提醒。”
“沒有本汪,你倆現在還在裝瞎。”
我低頭看它。
霍景深也看過去。
戰神猛地坐直,尾巴卻不爭氣地掃來掃去。
霍景深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謝謝。”
戰神愣住。
它安靜了很久,才在心裡小聲說:
“不用謝。”
“爺爺讓我照顧你。”
“現在本汪找到人一起照顧你了。”
我鼻尖一酸。
霍景深重新看向我,聲音忽然變得鄭重。
“向暖,我以前以為,人生黑下來以後,就不會再亮了。”
“我不信人,也不敢信人。”
“直到你衝到槍口前,擋在戰神面前。”
“所有人都以為我墜進了黑暗,只有戰神知道,是你牽住了我的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臉上。
“是你讓我的人生,重新向暖而生。”
我眼眶一下熱了。
明明他沒有說什麼山盟海誓,可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重。
我吸了吸鼻子,故意說:“霍少,表白歸表白,工資還是要照發的。”
霍景深笑了。
“當然。”
“以後不止工資。”
我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天,霍景深就讓我見識到了什麼叫“不止工資”。
霍家律師團坐滿半間會議室。
桌上擺著一沓檔案。
股權轉讓書。
房產清單。
信託檔案。
還有一份以我名字命名的公益基金方案。
我翻了兩頁,手開始抖。
“霍景深,你這是要幹什麼?”
霍景深坐在我對面,神色平靜得像在籤一份普通報銷單。
“聘禮。”
我差點被這兩個字砸暈。
霍老夫人坐在主位,喝了口茶,淡淡補刀:
“少了點。”
“但景深說你膽子小,第一次先給這些。”
我看著那幾串數字,腦子嗡嗡響。
少了點?
這叫少了點?
這裡隨便一份檔案,都夠我跟房租、賬單、花唄徹底斷絕母子關係。
戰神蹲在旁邊,腦袋湊到檔案上聞了聞。
“好多紙。”
“聞起來很貴。”
“向暖,收。”
“收了就能買很多肉乾。”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拒絕,霍景深先開口。
“別急著推。”
他把最上面那份方案推到我面前。
“這裡面,有一項是退役軍警犬療養基地。”
我的手頓住。
“什麼?”
“你之前說過,很多退役犬傷病纏身,離開崗位後沒人懂它們的情緒。”
霍景深看著我。
“我想建一個地方。”
“讓它們治療,復健,養老。”
“也讓它們被聽見。”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他給我的不是一堆冰冷的資產。
是我從小到大最不敢說出口的願望。
我能聽懂狗說話。
可從前,我只敢裝聽不見。
因為沒人會信。
也沒人會在意。
可霍景深說,他要讓它們被聽見。
戰神安靜地趴在我腳邊。
過了好一會兒,它輕輕把爪子放到檔案上。
“這個好。”
“爺爺以前說,老兵退下來,也該有家。”
我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霍景深繞過桌子,半跪在我面前。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戒指。
鑽石不誇張。
戒託內側刻著兩個小字。
向暖。
“向暖。”
“你願不願意,繼續做戰神的翻譯。”
“也做我的家人?”
戰神立刻坐起來。
“願意願意!”
“本汪替她願意!”
我哭著笑了。
“你閉嘴。”
戰神委屈地趴回去。
“兇狗。”
我看著霍景深,把手伸過去。
“我願意。”
霍景深替我戴上戒指時,手指微微發抖。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在晚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也會緊張。
婚禮定在三個月後。
霍子軒被正式起訴,張院長也因為偽造診斷和收受賄賂被吊銷執照。
曾經在晚宴上站錯隊的人,一個個拿著禮物上門賠罪。
霍景深沒見。
霍老夫人也沒見。
戰神倒是每天守在門口,聽見那些人的車聲就冷哼。
“以前逼小少爺讓位,現在來送禮。”
“晚了。”
“本汪記仇。”
我摸摸它的頭。
“你記得住這麼多人?”
戰神驕傲抬頭。
“當然。”
“狗比人忠誠,也比人記性好。”
婚禮那天,霍家主宅外鋪滿鮮花。
我穿著婚紗,從長廊盡頭走向霍景深。
他站在那裡,沒有輪椅,沒有黑綢。
陽光落在他眼底,他看我的時候,像看見了整個春天。
戰神穿著定製小禮服,脖子上掛著戒枕,走得比誰都莊重。
可它心裡一點都不莊重。
“慢點。”
“戒指很貴。”
“本汪今天不能摔。”
“摔了就對不起我的榮譽校長身份。”
我差點在紅毯上笑場。
霍景深伸手接住我,低聲問:“它又說什麼?”
我看著他,笑著搖頭。
“它說,它今天很帥。”
霍景深摸了摸戰神的頭。
“確實。”
戰神尾巴立刻翹起來。
“還是小少爺有眼光。”
婚禮之後,退役軍警犬療養基地正式動工。
霍家出錢,陳董出資源,幾位被我幫過的太太們主動牽線。
基地建在城郊一大片山林旁。
有康復中心,有訓練場,有醫療樓,還有專門給老年犬曬太陽的草坪。
第一批入住的,是十七隻退役軍警犬。
有的斷過腿。
有的耳朵聽不清。
有的因為任務創傷,夜裡總會驚醒。
我每天穿梭在它們中間,聽它們罵護工手法不對,嫌營養餐沒味道,爭誰年輕時立的功更多。
戰神成了榮譽校長。
每天戴著小牌牌巡視基地,耀武揚威。
“那邊的小金毛,站沒站相!”
“老黑,你又偷藏磨牙棒!”
“新來的,不許欺負三條腿的兄弟。”
那些狗都服它。
當然,也有不服的。
一隻年輕的馬犬第一次見它,心裡嘀咕:
“這就是校長?看著年紀挺大。”
戰神立刻走過去,輕輕一爪把它按趴。
“年紀大,也能揍你。”
我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霍景深走過來,從身後替我披上外套。
“笑什麼?”
“戰神在立威。”
他看向草坪上那隻昂首挺胸的德牧,眼底溫柔。
“它終於有新任務了。”
我靠在他肩上。
“嗯。”
“照顧所有退役的老兵犬。”
夕陽落下,草坪被染成金色。
遠處,一群小狗跟在戰神身後,歪歪扭扭地學著巡邏。
戰神走在最前面,尾巴翹得很高。
“小少爺有家了。”
“向暖也有家了。”
“本汪也有好多好多兄弟了。”
“爺爺,你看見了嗎?”
“任務完成。”
我眼眶一熱。
霍景深握住我的手。
“怎麼了?”
我抬頭看他。
“戰神說,任務完成。”
霍景深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不是完成。”
“是新的開始。”
我看著草坪,看著那群終於可以安穩老去的狗,看著身邊這個把我從孤獨秘密里拉出來的人,忽然覺得,這輩子真的很圓滿。
不是因為我嫁進了霍家。
也不是因為我終於財富自由。
而是因為從今以後,我不用再假裝聽不見。
那些不會說人話的忠誠靈魂,終於有了被理解的地方。
而我,也終於被帶到了對的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