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錯付,我親手覆滅偏心養父母家業_第2章 2
第2章 2
可下一秒,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煞白如紙。
電話那頭財務總監帶著哭腔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董事長!出大事了!”
“所有核心客戶剛剛在同一時間發來了集體解約函!”
“上游所有的供貨商也全部停止了供貨!”
“銀行......銀行剛才打來電話,通知我們要提前抽走我們那筆兩億的到期貸款啊!”
林建國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張著嘴,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個字,第二個電話就緊跟著來了。
電話一接通,王總震耳欲聾的怒罵聲就傳了出來:
“老林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你把林晚給開了?”
“我告訴你,沒有林晚,我們兩個億的合作立刻終止!”
“你等著賠違約金吧!”
林建國手裡的手機直接砸在了地上,螢幕碎得像一張蜘蛛網。
他還沒來得及彎腰去撿,王秀梅的手機又響了。
她湊過去聽了幾句,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直接癱軟地坐在了地上。
是稅務局。
電話裡,是官方而冰冷的聲音,通知他們,接到實名舉報,林氏集團涉嫌偷稅漏稅三千餘萬,稽查隊即刻出發,要對公司所有賬目進行封存徹查。
林薇薇和顧言也徹底傻了眼,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前一秒還囂張跋扈的四個人,此刻像是喪家之犬。
他們終於反應了過來,連滾帶爬地衝進樓道,開始瘋狂地拍打我家的門。
“晚晚!晚晚我們錯了!你快開門啊!”
“姐!我錯了!你是我親姐!你救救我們吧!有話我們好好說!”
拍門聲、哭喊聲、求饒聲混成一片。
我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只是優雅地端起骨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我拿起手機,慢悠悠地給物業經理發了一條訊息。
“把樓下鬧事的人拖走。”
“別髒了我的地方。”
5
樓下的哭喊聲漸漸被物業保安拖遠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那四個狼狽的身影被架出小區大門,骨瓷杯裡的咖啡已經涼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誠發來的訊息:
【林總,所有證據已經提交給稅務局和經偵大隊。林建國涉嫌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三千七百萬,偷稅漏稅兩千三百萬,加上挪用公款八百餘萬,夠他喝一壺了。】
我回了兩個字:【繼續。】
接下來的三天,我把自己關在家裡,手機調成勿擾模式,除了陳誠和幾個核心高管的電話,誰都不接。
而林氏集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陳誠每天都會給我發一份簡報,像追劇一樣彙報進度:
第一天,十二個核心客戶全部解約,違約金累計高達六千萬。林建國慌了,親自打電話給王總求情,王總在電話裡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你他媽還有臉打給我?林晚為我們賺了多少錢你知道嗎?你把她開了,我憑什麼還跟你們合作?”
第二天,上游三十七家供貨商集體停止供貨,理由是“林氏集團信用評級已降至負值”。生產線全線停擺,倉庫裡連個包裝盒都做不出來。林建國跑到工廠去主持大局,結果被工人們圍住要工資,差點沒被生吞活剝。
第三天,銀行抽貸的訊息傳出去後,其他金融機構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紛紛要求提前收回貸款。林氏集團的資金鍊,在這一天徹底斷裂。
到了第四天,林建國終於坐不住了。
我的手機從早上七點開始響,先是林建國的,然後是王秀梅的,接著是林薇薇的,最後連顧言的都打了過來。
我一個都沒接。
不是心軟,是噁心。
到下午兩點,門鈴被人按得震天響。
我從貓眼裡看了一眼,是王秀梅。
她一個人來的,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腫得像核桃,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我猶豫了三秒鐘,還是開了門。
我想看看,這個曾經叫了我二十三年“寶貝女兒”的女人,還有什麼話要說。
門一開,王秀梅“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晚晚!媽求你了!你放過你爸吧!”
她抱著我的腿,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了我一褲子。
我靠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很平靜:“王女士,你搞錯了兩件事。”
“第一,你不再是我媽了,那天在林薇薇的臥室裡,你自己親口說的,你們養了我二十三年,已經仁至義盡了。”
“第二,我沒有不放過任何人。我只是拿回了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王秀梅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可是......可是你爸要被判刑了!稅務局的人說他可能要吃十年牢飯!晚晚,他畢竟養了你二十三年啊!你就這麼狠心?”
“狠心?”
我彎腰,湊近她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那天他打我一巴掌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狠心?”
“他讓我跪下來給林薇薇磕頭認錯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狠心?”
“他要把我趕出公司、收回房子、讓我在這個城市混不下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狠心?”
王秀梅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直起身,用兩根手指捏著她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推出門外。
“回去告訴林建國,他要是好好配合調查,爭取寬大處理,還能少蹲兩年。”
“要是再搞這些歪門邪道......”
我停頓了一下,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不介意把你們這些年偷稅漏稅的所有證據,全部交給檢察院。”
“砰!”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王秀梅在門外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靠在門上,閉了閉眼。
心裡沒有快感,也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
第五天,顧言來了。
他比王秀梅聰明,沒來敲門,而是在樓下等著。
我下樓取快遞的時候,他從花壇後面閃了出來。
他瘦了很多,鬍子拉碴的,眼袋深得能夾死蒼蠅,西裝皺得像鹹菜,完全沒有了往日翩翩公子的模樣。
“林晚。”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我停下腳步,淡淡地看著他:“顧少爺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他張了張嘴,眼圈突然紅了:“對不起。”
我挑眉:“就這?”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但是林晚,我想告訴你,我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傷害你。我是真的喜歡你,只是......只是你太忙了,我一個人太孤獨了,林薇薇她又......”
“又怎樣?”我打斷他,“又懂事?又溫柔?又會在你累的時候給你倒熱水?”
顧言愣住了。
我冷笑一聲:“顧言,你知道嗎?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跟那些出軌還甩鍋給老婆的男人,一模一樣。”
“我沒有甩鍋!”他急了,“我是認真的!林薇薇她......她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林氏來的!她接近我,就是為了離間你和林家!這些都是她後來親口告訴我的!我也被騙了啊!”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資訊,我倒是沒想到。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林薇薇從鄉下回來這一年,學東西確實快得離譜。談吐、禮儀、社交......一個在鄉下長大的姑娘,怎麼可能在一年之內脫胎換骨?
除非,她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單純善良的小白兔”。
我轉過身,仔細打量著顧言的臉。
他的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我心裡最後那點對他的感情,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顧言,”我輕聲說,“你知道嗎?如果你不來找我,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可現在你告訴我,你出軌是因為被騙了,你背叛是因為被人利用了......”
我搖了搖頭,語氣裡全是失望:
“你連承認自己是個渣男的勇氣都沒有,你真可憐。”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顧言的嚎啕大哭。
我沒有回頭。
6
顧言的話像一顆種子,在我心裡生了根。
我開始重新審視這一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情。
林薇薇是被我養父母從鄉下接回來的,他們說她是當年抱錯的親生女兒。我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件事,畢竟DNA鑑定報告擺在那裡。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份DNA報告,是誰做的?
林建國。
他找的哪家機構?
我沒問過。
我拿起手機,給陳誠發了條訊息:【幫我查一下,林薇薇和林建國的親子鑑定報告,是哪家機構出的,什麼時候出的,經手人是誰。】
陳誠秒回:【收到。】
我又補了一句:【還有,查一下林薇薇回林家之前的所有社會關係,一個都別漏。】
陳誠:【明白。】
三天後,陳誠帶著一份厚厚的資料夾出現在我家門口。
他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林總,您先看看這個。”他把資料夾遞給我,聲音都在發抖。
我翻開第一頁,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份聊天記錄截圖,是林薇薇和一個備註叫“軍哥”的人的微信對話,時間是一年零兩個月前——也就是林薇薇被“認回”林家的前一個月。
軍哥: 薇薇,這次機會你必須把握住。林家那個老頭我查過了,身家十幾個億,就一個養女。你要是能頂掉那個養女的位置,咱們後半輩子就不愁了。
林薇薇: 軍哥放心,我都準備好了。DNA樣本我搞到了,林建國的毛髮,是從他以前住的酒店房間裡找到的。只要鑑定機構那邊你搞定,這事兒十拿九穩。
軍哥: 鑑定機構那邊我安排好了,給點錢就行。不過你確定能騙過他們?林家那個養女可是個狠角色,不好惹。
林薇薇: 怕什麼?我從小在鄉下長大,裝個土包子還不容易?再說了,林家那倆老東西急著找回親生女兒,肯定會上當的。至於那個林晚......呵呵,一個女人而已,我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我繼續往下翻,越看越心驚。
原來,林薇薇根本就不是林建國的親生女兒。
她的真名叫王翠花,是隔壁省一個小縣城的人,父母都是農民。她從小就不安分,十八歲就跑到城裡混社會,在夜場當過陪酒、幹過詐騙、做過“酒託”,後來被一個叫“軍哥”的人收編,專門幹一些坑蒙拐騙的勾當。
一年前,軍哥偶然得知林建國在找當年被抱錯的親生女兒,就動了歪心思。他們偽造了DNA鑑定報告,編造了一套天衣無縫的身世背景,然後讓林薇薇以“真千金”的身份回到林家。
而林建國和王秀梅,因為太想找回親生女兒了,連查都沒查,就直接把林薇薇當成了寶貝疙瘩供了起來。
我合上資料夾,深吸一口氣。
“那個軍哥呢?”我問陳誠。
“已經抓到了,”陳誠說,“我透過關係找到了經偵大隊的劉隊,把證據交給他了。軍哥什麼都招了,包括怎麼偽造DNA報告、怎麼收買鑑定機構、怎麼教林薇薇演戲......全都招了。”
“林建國知道了嗎?”
“還不知道,”陳誠搖了搖頭,“要通知他嗎?”
我想了想,搖頭:“不,先別告訴他。讓他繼續在局子裡蹲著,等法院判了再說。”
陳誠遲疑了一下:“林總,您這是......”
“我不是報復,”我平靜地說,“我是想讓他知道,他為了一個騙子,親手毀掉了真正對他好的人。”
“這叫天理報應。”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收拾殘局。
林氏集團已經徹底完蛋了,我沒有去救它,也沒有那個義務。
但我手底下的核心團隊還在。
財務的張總監、業務部的李總、技術部的王總......還有十幾個核心骨幹,在被我養父母“開除”的第二天,就全部找到了我。
“林總,我們都跟著你幹。”張總監第一個表態。
“對!那些白眼狼不值得你傷心,咱們重起爐灶!”李總拍著桌子喊。
我眼眶有些發熱,但沒有哭。
哭是最沒用的東西。
“好,”我說,“那我們就重新開始。”
我用這些年攢下的存款和個人信用,貸了一筆款,註冊了一家新公司。
名字叫“晚風科技”。
晚,是我的名字。
風,是自由的風。
這一次,沒有林建國,沒有王秀梅,沒有林薇薇,沒有顧言。
只有我和我的團隊,乾乾淨淨地重新出發。
而另一邊,林建國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偷稅漏稅的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了,涉案金額巨大,又有實名舉報的證據,基本沒有翻盤的可能。
王秀梅四處託關係想救他,但那些以前跟林家稱兄道弟的“朋友”,一聽說林家倒了,一個比一個躲得遠。
林薇薇更是直接玩起了失蹤。
她趁林建國被抓、王秀梅六神無主的時候,把林家賬戶上最後剩下的三百多萬全部轉走了,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秀梅發現的時候,差點沒氣暈過去。
她跑到派出所報案,說林薇薇詐騙。警察一查,發現林薇薇已經連夜坐飛機去了東南亞,用的是假護照。
“她跑了!”王秀梅在派出所裡嚎啕大哭,“那個賤人跑了!她根本就不是我女兒!她是個騙子!騙子!”
辦案民警面無表情地遞給她一張紙:“王女士,請在這裡簽字。”
王秀梅顫巍巍地簽了字,然後跌跌撞撞地走出派出所。
她站在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覺得天旋地轉。
她想起了林晚。
想起了那個從小到大都乖巧懂事的女兒。
想起了林晚在醫院裡搶救時,自己守在手術室門口哭得死去活來的樣子。
想起了林晚把林氏集團從瀕死邊緣救回來時,自己激動得抱著她親了好幾口的場景。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女兒沒了,丈夫沒了,錢沒了,房子也沒了。
她終於明白了一句話:
自作孽,不可活。
7
林建國的案子開庭那天,我沒去。
不是心軟,是不想再看到那張臉。
陳誠給我發了庭審直播的連結,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螢幕裡,林建國穿著橘黃色的囚服,頭髮剃成了板寸,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他站在被告席上,低著頭,像一隻被拔光了毛的鬥雞。
檢察官念起訴書的時候,他的肩膀一直在抖。
唸到“涉案金額累計六千八百萬元”時,他終於繃不住了,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認罪......我都認罪......”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沙啞又絕望。
法官問他:“被告人林建國,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有沒有異議?”
他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旁聽席上,王秀梅哭得像個淚人。
鏡頭掃過去的時候,我看到她頭髮全白了,不是染的,是真的白了。
這才過去不到兩個月。
我關掉直播,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比起我這一年受的苦,這點苦算什麼?
林建國的判決下來那天,我正在新公司的辦公室裡開會。
手機響了,是陳誠發的訊息:
【林建國被判了十一年,沒收全部財產,罰款五百萬。】
我看了三秒鐘,然後鎖屏,繼續開會。
“來,我們繼續討論Q4的營銷方案。”
散會之後,我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遠,有幾隻鳥從樓頂飛過,自由自在的。
我想起三年前,林氏集團瀕臨破產的時候,我也是一個人站在林氏集團的窗前,想著怎麼才能把那兩億投資拉到手。
那時候的我,心裡裝的全是林家。
現在的我,心裡只裝著自己。
又過了半個月,顧言來找我了。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他爸——顧氏集團的董事長顧長峰。
顧長峰是個精明人,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三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此刻,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用四個字形容:低聲下氣。
“小林啊,”顧長峰坐在我對面,手裡端著茶杯,語氣客氣得不像話,“叔叔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合作的事。”
我靠在老闆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顧董,您說笑了。我一個‘私德敗壞、品行不端’的人,哪有資格跟顧氏集團合作?”
顧長峰的臉僵了一下。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邊的顧言,顧言立刻低下頭,臉色漲得通紅。
“那都是誤會,誤會!”顧長峰賠著笑臉,“小林,你也知道,顧言這孩子是被那個林薇薇騙了,他本意不是要傷害你......”
“顧董,”我打斷他,“您今天來到底想說什麼,直說吧。”
顧長峰深吸一口氣,放下茶杯,正色道:“好,那我直說。”
“顧氏集團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難,資金週轉不開,想請你幫忙牽線搭橋,跟星輝資本那邊談談融資的事。”
我挑了挑眉:“星輝資本?”
“對,”顧長峰點頭,“我知道你跟星輝的趙總關係很好,三年前林氏的那兩億投資就是你從他那裡拉來的。只要你能幫我們牽上這條線,條件你隨便開。”
我笑了。
笑得很燦爛。
然後我站起來,走到顧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言,”我輕聲說,“你還記得那天在林薇薇臥室裡,你跟我說了什麼嗎?”
顧言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說......我只會工作,不會照顧你的情緒。”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說林薇薇懂你,會給你倒熱水,會安靜地陪著你。”
“你還說,是我把你推到她身邊的。”
顧言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林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沒錯,”我搖頭,“你說得都對。”
“我就是個工作狂,就是不懂風情,就是不配當你的愛人。”
“所以,你今天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顧言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林晚,求你了!我爸的公司真的要撐不住了!如果你不幫忙,我們全家都得完蛋!”
“我求你了!求你了!”
他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顧長峰坐在一旁,臉色鐵青,但沒有阻止。
因為他知道,這是唯一的希望。
我靜靜地看著顧言磕頭,看著他額頭磕出血來,看著他哭得像個廢物。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這個男人,曾是我以為要共度一生的人。
我曾幻想過無數次,我們結婚、生子、白頭偕老。
可現在,他跪在我面前,為了一點錢,把自己的尊嚴踩得粉碎。
這就是我愛過的人?
“夠了。”
我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冰。
顧言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裡全是乞求。
我低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顧言,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他搖頭。
“你最大的問題是,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你覺得你出軌是因為我太忙了,你覺得你背叛是因為林薇薇騙了你,你覺得你跪下來求我我就應該原諒你......”
“你從來不會想,你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彎腰,湊近他的臉,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告訴你,你錯就錯在,你根本不配擁有我。”
說完,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陳誠,送客。”
顧長峰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扶著還在哭的顧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顧長峰在走廊裡罵顧言:
“你這個廢物!連個女人都搞不定!顧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顧言沒有說話,只有壓抑的抽泣聲。
我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說不出的輕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家喝了一點酒。
不是借酒消愁,是慶祝。
慶祝我終於徹底放下了一個不值得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是陳誠發來的訊息:
【林總,林薇薇在泰國被當地警方抓到了,涉嫌詐騙和非法入境,正等著引渡回國。】
我看了一眼,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繼續喝酒。
窗外的夜景很美,萬家燈火。
我終於不用再為任何人活。
8
林薇薇被引渡回國的那天,我沒有去機場看。
沒必要。
她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了。
陳誠給我發了照片,她戴著手銬,被兩個女警押著走出機場,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憔悴,哪有半點當初在林家時的風光?
聽說她在泰國過得很慘,錢被騙光了,還差點被賣到紅燈區。最後是餓得不行了,去超市偷東西吃,被保安抓住報了警。
一查,用的是假護照,再加上國內這邊早就發了通緝令,就直接遣返了。
她的案子審得很快,詐騙罪、偽造公文罪、偷越國境罪,數罪併罰,判了七年。
庭審的時候,王秀梅去了。
不是去給她求情,是去罵她的。
“你這個騙子!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不得好死!”
王秀梅在法庭上像個瘋婆子一樣大喊大叫,被法警拖了出去。
林薇薇站在被告席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直到法官宣判的時候,她才終於哭了。
哭得很傷心,很大聲。
不知道是後悔,還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麼。
但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林建國的案子塵埃落定之後,王秀梅來找過我一次。
她站在我公司樓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蘋果。
“晚晚,媽......阿姨來看看你。”她看到我出來,小心翼翼地笑了一下,笑容裡全是討好。
我看著她,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她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林太太,穿著名牌,戴著珠寶,站在林薇薇身後,讓我“跪下來磕頭認錯”。
現在,她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穿不起了。
“有什麼事嗎?”我語氣平淡。
“沒......沒什麼事,”她把塑膠袋遞過來,“就是買了幾個蘋果,你以前最愛吃的那種......我給你送來。”
我沒有接。
“阿姨,”我說,“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不需要給我送東西,我也不需要。”
王秀梅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晚晚,阿姨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你知道嗎?阿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你小時候的樣子......”
“你六歲那年發高燒,阿姨抱著你跑了三條街才到醫院,那時候阿姨就想,這輩子一定要把你當親閨女養......”
“可是後來......後來薇薇回來了,阿姨就......就被豬油蒙了心......”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站在那裡,聽著她的哭聲,心裡很平靜。
不是不恨了,是不在乎了。
恨一個人,是需要感情的。
而對王秀梅,我已經沒有感情了。
“阿姨,”我平靜地說,“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轉身走了。
身後傳來王秀梅撕心裂肺的哭聲:
“晚晚!晚晚你原諒阿姨吧!阿姨求你了!”
我沒有回頭。
有些路,走錯了就是走錯了。
不是每一個“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係”。
顧言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顧氏集團最終還是沒能撐住,資金鍊斷裂之後,被銀行收走了大部分資產,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公司。
顧長峰一病不起,住進了醫院。
顧言接手了那個空殼子公司,每天忙得焦頭爛額,但怎麼也做不起來。
聽說他去找過很多以前的“朋友”,但沒有一個人願意幫他。
商場就是這樣,你風光的時候,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你落魄的時候,連狗都不會看你一眼。
有一天,我在一個商務酒會上碰到了他。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西裝,端著一杯酒,正在跟一個客戶點頭哈腰地說話。
看到我進來,他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站在我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林晚,你......你還好嗎?”
我看著他,微微一笑:“很好,謝謝。”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端著酒杯,從他身邊走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嘆息聲。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那不是顧家的少爺嗎?怎麼混成這樣了?”
“聽說他當初背叛了他未婚妻,現在人家發達了,他後悔死了。”
“活該!這種渣男,就該有這種下場。”
我沒有回頭,端著酒杯走向了我的客戶。
那些閒言碎語,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反反覆覆閃過這一年多來的畫面。
林薇薇剛回來時的怯生生。
我對她的悉心照顧。
顧言說“放心,我會照顧好妹妹”時溫柔的笑臉。
臥室裡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林建國那狠狠的一巴掌。
王秀梅說“你就當可憐可憐薇薇”時苦口婆心的語氣。
這一切像一場荒誕的夢。
夢裡,我是一個傻子,掏心掏肺地對所有人好。
夢醒了,我才發現,那些我以為的親情和愛情,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但我沒有輸。
因為我還有我自己。
一個清醒的、獨立的、強大的自己。
我拿起手機,看到陳誠發來的訊息:
【林總,晚風科技Q3財報出來了,淨利潤比上季度增長了40%,恭喜!】
我笑了笑,回覆:
【同喜,大家都有獎金。】
然後關燈,睡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9
一年後。
晚風科技的辦公室搬到了市中心最豪華的寫字樓,整整三層,裝修得簡約大氣。
我的辦公室在頂層,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
今天是我三十歲生日。
陳誠一大早就在公司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全體員工注意,今天是林總生日,下午提前兩小時下班,公司請大家吃大餐!】
下面跟了一百多條“林總生日快樂”,我都一一回了“謝謝”。
上午十點,快遞送來了一大束玫瑰。
我看了看卡片,沒有署名,只寫了一句話:
【生日快樂,願你的世界永遠有風。】
我挑了挑眉,把花放到了一邊。
不是不喜歡,是還沒有準備好接受新的人。
感情這種事,急不來。
而且,我現在的狀態很好,不需要用一段新的感情來治癒舊的傷口。
下午,我去了一趟看守所。
不是去看林建國,是去看林薇薇。
她判了七年,現在已經服刑一年多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
也許是想看看她現在的樣子,也許是想給這一年的荒唐畫一個句號。
探視室裡,林薇薇穿著囚服,頭髮剪短了,臉上沒有化妝,顯得很蒼白。
看到我,她的表情很複雜。
有恨,有悔,有羨慕,有不甘。
“你來幹什麼?”她的聲音沙啞,“來看我的笑話?”
我坐在玻璃對面,平靜地看著她:“不是,來看你過得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她苦笑,“坐牢唄。每天五點起床,幹活,吃飯,睡覺,日復一日。”
她頓了頓,突然問我:“林家現在怎麼樣了?”
“林建國判了十一年,王秀梅一個人租房子住,靠打零工為生。”
林薇薇沉默了。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我看著她,輕聲說。
她抬頭看我。
“我最恨你的,不是你搶了顧言,不是你騙了林家的錢,”我一字一句地說,“而是你讓我知道,我掏心掏肺對一個人好,到頭來人家根本不會領情。”
林薇薇低下頭,眼淚掉了下來。
“對不起。”她說。
聲音很小,但很真誠。
“我不該騙你,更不該利用你的善良。”
“你對我真的很好,比我親媽對我都好......可是我......我就是嫉妒你,嫉妒你什麼都有,有愛你的爸媽,有錢,有事業,有愛你的男人......”
“我想,憑什麼你什麼都有,而我什麼都沒有?”
“所以我就......就想把你的一切都搶過來......”
她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我隔著玻璃看著她,心裡很平靜。
“林薇薇,”我說,“我原諒你了。”
她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很大。
“但這不是因為我大度,而是因為我不在乎了。”
我站起來,最後看了她一眼:“好好改造,出來之後重新做人。”
“再見。”
我轉身走了,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林薇薇撕心裂肺的哭聲。
晚上,公司聚餐結束後,我一個人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很美,萬家燈火,流光溢彩。
手機響了,是陳誠發來的訊息:
【林總,生日快樂!另外,剛才接到通知,晚風科技入選了年度最佳創新企業TOP10,下週頒獎!】
我笑了笑,回覆:
【收到,辛苦了,早點休息。】
然後我把手機放到一邊,端起紅酒杯,對著窗外的夜景,輕輕舉了一下。
“敬自己。”
“敬自由。”
“敬未來。”
這一年的風風雨雨,終於塵埃落定了。
我從一個被欺騙、被背叛、被拋棄的女人,變成了一個獨立、強大、自由的自己。
我沒有靠任何人。
我靠的是我的腦子,我的能力,我的不甘心。
林建國說得對,沒有林家,我確實不會有今天。
但他忘了,沒有我,林家也早就完蛋了。
我們彼此成就,也彼此毀滅。
這就是命運。
但我相信,從今天開始,我的命運只掌握在我自己手裡。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和桂花的香氣。
我想起了一句話:
願你歷經千帆,歸來仍是少年。
我歷經了欺騙、背叛、拋棄、打壓,但我沒有被打倒。
我站起來了,比以前更高,比以前更強。
這就是我的故事。
一個被辜負、被背叛、被拋棄的女人,如何一步一步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最終活成了自己最喜歡的模樣。
如果你也在經歷類似的事情,請記住:
這個世界上,唯一值得你掏心掏肺的人,只有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