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風雨，從此陌路_第6章 6沈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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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起來的。

他跌跌撞撞的衝出小區，開車直奔醫院。

他不信。

他不信那個他期盼了那麼久的孩子，就這麼沒了。

急診科的醫生被他滿臉是血的樣子嚇了一跳。

醫生皺著眉問，“林意寧的病歷？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丈夫！”

沈彥紅著眼低吼。

醫生聞言，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還有臉自稱丈夫？”

醫生把病歷本重重拍在桌上。

“你老婆在冰冷的汙水裡泡了整整三個小時！”

“送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泥漿，人都快凍僵了。”

“我們在裡面搶救，讓她聯絡家屬簽字，她說不用聯絡了。”

醫生的話極其刺耳，每一個字都狠狠捅進沈彥的心窩。

他只覺得呼吸困難，眼前發黑。

“汙水......三個小時......”

他喃喃自語。

“是啊，颱風那天晚上，高架橋下積水那麼深，她一個孕婦被困在車裡，能活下來已經是命大了。”

醫生冷冷的說。

沈彥腦子裡轟的一聲，只覺得眼前一片混亂。

那天晚上，他接到了林意寧的電話，但他沒聽清就掛了。

因為他正在床上跟張雪苟且，結果張雪突然說肚子疼，才陪著她去了醫院。

他走出醫院大門，雙腿發軟，跌坐在臺階上。

猛地，他想起在走廊上抱著張雪親吻時，身邊那個落魄的身影。

一瓶礦泉水遞到他面前。

是周馳。

周馳看著他，眼神複雜，“沈哥，你這幾天去哪了？隊裡到處找你。”

沈彥抬起頭，一把抓住周馳的胳膊。

“周馳，意寧流產了......我的孩子沒了。”

周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半晌，周馳冷笑了一聲。

“沈哥，你現在裝出這副深情的樣子有意思嗎？”

沈彥愣住了。

周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

“那天晚上，嫂子給你發了求救訊息，你沒回。”

“她打給我，問你在哪。”

周馳深吸了一口氣，眼眶也紅了。

“她當時就在高架橋底下，水已經漫過車門了，她哭著求我去找你。”

“可我怎麼告訴她？”

“我怎麼告訴她，你此刻正把救援隊的衝鋒衣披在前妻身上，在市中心的公寓樓下給她擦腳？”

沈彥徹底呆住了。

他死死盯著周馳，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他給張雪擦乾腳踝的雨水時，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夜空。

那個方向，正是高架橋。

他的妻子，懷著他的孩子，在那個方向的泥水裡絕望的掙扎。

而他，親手掐滅了她最後的希望。

“是你自己親身殺了自己的孩子啊，沈哥，你明白嗎？”

周馳冷冷的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冰冷的雨水突然落了下來。

沈彥跪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

他猛的揚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雨夜裡格外響亮。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把自己扇的滿臉是血，在地上絕望的嚎啕大哭。

“我該死......我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