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星光退場_第 2 章 第二天是周六

天亮時,星光退場發布時間:2026-08-12作者:羽隹

第 2 章

第二天是週六。

沈清月的閨蜜蘇曼組了局,說是要在城郊的別墅烤肉。

我本來不想去。

沈清月站在鏡子前戴耳環,頭也沒回。

“去吧,大家都在,你一個人在家不無聊?”

“而且星野也去,你昨天那麼給他甩臉子,今天正好道個歉,把話說開。”

我係釦子的手停住。

“我為什麼要給他道歉?”

沈清月轉過身,眉頭皺起。

“你還不承認?昨天如果不是你擺臉色,他至於自責了一路嗎?”

“季嶼川,大家都多大的人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總是像個刺蝟一樣扎人?”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五年了。

她總是這樣,只要我和顧星野之間有矛盾,錯的永遠是我。

“好,我去。”

我平靜地穿上大衣。

別墅在城郊,開車要一個小時。

我坐在副駕駛,沈清月在放音樂。

是顧星野喜歡的那個說唱歌手。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蘇曼和葉舒已經在院子裡生火了。

“月姐!姐夫!”葉舒揮手。

沈清月剛下車,別墅的門就開了。

顧星野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衝鋒衣,隱約透出薄肌的輪廓,大步走出來。

“清月姐,你終於來了,她們倆連炭都生不好,搞得我一身煙味!”

他自然地越過我,拉住沈清月的袖子。

沈清月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我這不是來救場了嗎?”

我跟在他們身後,走進院子。

大家都在忙碌,只有我像個局外人。

“嶼川姐夫,你過來幫我切一下肉唄,這刀太鈍了。”

蘇曼在燒烤架旁喊我。

我走過去,拿起刀,開始切那塊還沒完全解凍的五花肉。

刀確實很鈍,肉又硬,切起來很費力。

顧星野坐在旁邊的臺階上,轉著手裡的打火機。

“清月姐,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

“行,給我拿瓶冰可樂。”

顧星野跑進屋,很快拿了兩瓶飲料出來。

他遞給沈清月一瓶可樂,自己開了一瓶運動飲料。

“哎,星野,你手腕上那是啥?”

葉舒眼尖,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新紋身。

顧星野舉起手,笑得張揚。

“好看吧?昨天剛紋的,三顆星連線。”

“喲,這圖案有點意思啊。”蘇曼湊過去看,“怎麼想起來紋這個?”

“代表我和清月姐,還有嶼川哥,永遠不散呀。”

他說著,轉頭看向沈清月。

沈清月也舉起手腕。

“情侶款的進階版,鐵三角專屬。”

兩人相視一笑。

蘇曼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姐夫,那你也紋了?”

我正在切肉,刀在砧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沒紋。”

沈清月淡淡地接話。

“他怕疼,矯情,昨天在店裡鬧脾氣跑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星野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包容。

“嶼川哥就是太謹慎了,不像我皮糙肉厚,隨便扎。”

“哎呀,姐夫這也是謹慎嘛,畢竟紋身是一輩子的事。”葉舒趕緊打圓場。

“什麼謹慎,就是事多。”沈清月冷哼了一聲,“平時像個爹一樣管東管西,到了關鍵時刻又掃興。”

像個爹。

我握著刀的手一緊。

這五年來,我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家務。

她胃不好,我每天早上早起熬粥。

她找不到絲巾,我分門別類地整理好衣櫃。

她嫌繳費麻煩,我綁定了所有的水電煤氣。

在她眼裡,原來我只是個掃興的“爹”。

“嘶——”

刀刃一滑,切到了我的食指。

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怎麼了?”蘇曼問。

“沒事,切到了。”

我放下刀,抽了一張紙巾按住傷口。

沈清月正在給顧星野調蘸料,聞言頭也沒抬。

“切個肉都能切到手,你平時在家做飯不都挺熟練的嗎?”

“怎麼今天這麼心不在焉。”

我沒有說話,紙巾很快被血浸透了。

“清月姐,這肉好像烤得太焦了。”

顧星野突然指著燒烤架喊。

沈清月立刻扔下調料碗,快步走過去。

“我來看看。”

她急切地翻動著烤肉。

“哎呀!”

顧星野驚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油濺到我手背上了!”

他舉起手,結實的手背上只有一個微紅的小點,連皮都沒破。

沈清月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一把抓住顧星野的手,拉著他就往屋裡走。

“走,去沖涼水,別留疤了。”

他們急匆匆地進了屋。

蘇曼站在原地,看了看他們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我按在滴血紙巾上的手。

“姐夫......要不,我去給你拿個創可貼?”

“不用了。”

我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我去洗個手。”

走到水池邊,我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著傷口。

很疼。

鑽心的疼。

但我沒有哭。

透過廚房的玻璃窗,我看到屋裡的洗手檯前。

沈清月正小心翼翼地握著顧星野的手,幫他沖水。

她的眼神那麼專注,動作那麼輕柔。

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而我,只是那個連切到手都會被嫌棄心不在焉的、掃興的人。

傷口還在流血。

隨著水流,一點點匯入下水道。

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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