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星光退場_第 2 章 第二天是周六
第 2 章
第二天是週六。
沈清月的閨蜜蘇曼組了局,說是要在城郊的別墅烤肉。
我本來不想去。
沈清月站在鏡子前戴耳環,頭也沒回。
“去吧,大家都在,你一個人在家不無聊?”
“而且星野也去,你昨天那麼給他甩臉子,今天正好道個歉,把話說開。”
我係釦子的手停住。
“我為什麼要給他道歉?”
沈清月轉過身,眉頭皺起。
“你還不承認?昨天如果不是你擺臉色,他至於自責了一路嗎?”
“季嶼川,大家都多大的人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總是像個刺蝟一樣扎人?”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五年了。
她總是這樣,只要我和顧星野之間有矛盾,錯的永遠是我。
“好,我去。”
我平靜地穿上大衣。
別墅在城郊,開車要一個小時。
我坐在副駕駛,沈清月在放音樂。
是顧星野喜歡的那個說唱歌手。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
蘇曼和葉舒已經在院子裡生火了。
“月姐!姐夫!”葉舒揮手。
沈清月剛下車,別墅的門就開了。
顧星野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衝鋒衣,隱約透出薄肌的輪廓,大步走出來。
“清月姐,你終於來了,她們倆連炭都生不好,搞得我一身煙味!”
他自然地越過我,拉住沈清月的袖子。
沈清月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我這不是來救場了嗎?”
我跟在他們身後,走進院子。
大家都在忙碌,只有我像個局外人。
“嶼川姐夫,你過來幫我切一下肉唄,這刀太鈍了。”
蘇曼在燒烤架旁喊我。
我走過去,拿起刀,開始切那塊還沒完全解凍的五花肉。
刀確實很鈍,肉又硬,切起來很費力。
顧星野坐在旁邊的臺階上,轉著手裡的打火機。
“清月姐,你渴不渴?我去給你倒水。”
“行,給我拿瓶冰可樂。”
顧星野跑進屋,很快拿了兩瓶飲料出來。
他遞給沈清月一瓶可樂,自己開了一瓶運動飲料。
“哎,星野,你手腕上那是啥?”
葉舒眼尖,看到了他手腕上的新紋身。
顧星野舉起手,笑得張揚。
“好看吧?昨天剛紋的,三顆星連線。”
“喲,這圖案有點意思啊。”蘇曼湊過去看,“怎麼想起來紋這個?”
“代表我和清月姐,還有嶼川哥,永遠不散呀。”
他說著,轉頭看向沈清月。
沈清月也舉起手腕。
“情侶款的進階版,鐵三角專屬。”
兩人相視一笑。
蘇曼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姐夫,那你也紋了?”
我正在切肉,刀在砧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沒紋。”
沈清月淡淡地接話。
“他怕疼,矯情,昨天在店裡鬧脾氣跑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星野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包容。
“嶼川哥就是太謹慎了,不像我皮糙肉厚,隨便扎。”
“哎呀,姐夫這也是謹慎嘛,畢竟紋身是一輩子的事。”葉舒趕緊打圓場。
“什麼謹慎,就是事多。”沈清月冷哼了一聲,“平時像個爹一樣管東管西,到了關鍵時刻又掃興。”
像個爹。
我握著刀的手一緊。
這五年來,我包攬了家裡所有的家務。
她胃不好,我每天早上早起熬粥。
她找不到絲巾,我分門別類地整理好衣櫃。
她嫌繳費麻煩,我綁定了所有的水電煤氣。
在她眼裡,原來我只是個掃興的“爹”。
“嘶——”
刀刃一滑,切到了我的食指。
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怎麼了?”蘇曼問。
“沒事,切到了。”
我放下刀,抽了一張紙巾按住傷口。
沈清月正在給顧星野調蘸料,聞言頭也沒抬。
“切個肉都能切到手,你平時在家做飯不都挺熟練的嗎?”
“怎麼今天這麼心不在焉。”
我沒有說話,紙巾很快被血浸透了。
“清月姐,這肉好像烤得太焦了。”
顧星野突然指著燒烤架喊。
沈清月立刻扔下調料碗,快步走過去。
“我來看看。”
她急切地翻動著烤肉。
“哎呀!”
顧星野驚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
“油濺到我手背上了!”
他舉起手,結實的手背上只有一個微紅的小點,連皮都沒破。
沈清月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一把抓住顧星野的手,拉著他就往屋裡走。
“走,去沖涼水,別留疤了。”
他們急匆匆地進了屋。
蘇曼站在原地,看了看他們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我按在滴血紙巾上的手。
“姐夫......要不,我去給你拿個創可貼?”
“不用了。”
我把帶血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我去洗個手。”
走到水池邊,我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刷著傷口。
很疼。
鑽心的疼。
但我沒有哭。
透過廚房的玻璃窗,我看到屋裡的洗手檯前。
沈清月正小心翼翼地握著顧星野的手,幫他沖水。
她的眼神那麼專注,動作那麼輕柔。
就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而我,只是那個連切到手都會被嫌棄心不在焉的、掃興的人。
傷口還在流血。
隨著水流,一點點匯入下水道。
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