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親前一天,未婚夫說要娶我的庶妹做平妻_第2章 2

成親前一天,未婚夫說要娶我的庶妹做平妻發布時間:2026-08-11作者:小黃油

第2章 2

4.

紅燭燒得噼啪作響。

我臉上的熱意還沒褪下去,他已經俯下身,骨節分明的長指輕輕搭在我鳳冠的搭扣上,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手裡的珍寶。

“這冠重了快一天,累壞了吧?”

他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喜宴上沾的淡酒氣,暖融融的掃過我耳尖。

“我娘之前就跟我說,娶了你就得把你當寶貝疼,以前在將軍府沒人給你撐腰,往後有我在,半分委屈都不會讓你受。”

他指尖剛把搭扣撥開,還沒等把鳳冠摘下來,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喧譁。

侍衛面色著急的在門口通報:

“殿下!王妃!不好了!五皇子硬闖府門,直奔後院來了!”

話音剛落,雕花木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

趙徹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掃過房裡並排站著的我和趙珩,怒火瞬間燒到了頂,指著我鼻子就罵:

“蘇南喬!你這個背信棄義的毒婦!你明明和我有婚約,居然敢私通我大哥?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說著就衝上來,蒲扇大的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拽著我就往外拖:

“跟我走!你本來是我的五皇子妃,今天該和我拜堂的是你!”

我手腕疼得發麻,用盡力氣狠狠一甩,直接把猝不及防的趙徹甩得踉蹌了兩步,撞在了旁邊的喜櫃上。

“趙徹,你是沒長耳朵還是腦子被狗吃了?”

我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冷笑一聲。

“我三番五次跟你說過我不嫁你,是你自己油鹽不進當耳旁風,現在反倒來倒打一耙?”

“還有,我庶妹才是你的心上人啊,怎麼,這麼快就忘了嗎?!”

趙徹愣住了。

“你和我庶妹婚前苟且,還搞大了她的肚子,轉頭就要我接受她做平妻,還要分我孃的嫁妝給她撐臉面,怎麼不說你自己背信棄義?”

我拍了拍想把我護在身後的大皇子,上前一步。

“我沒拿著你和她私通的證據去陛下跟前告你,已經是對你手下留情,你反倒自己送上門來找不痛快?”

趙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抬起頭就想再罵,一道玄色的身影直接擋在了我身前,把我嚴嚴實實護在了後面。

趙珩的臉色陰沉:

“趙徹,你私闖我大皇子府,對我的王妃動手動腳,滿嘴汙言穢語汙衊皇室宗親,是誰給你的膽子?”

“她本來是我的!”

趙徹急紅了眼,還想往前衝。

“是你們設計搶了我的未婚妻!我要帶她走!”

“陛下明黃色的賜婚聖旨你是瞎了沒看見?”

趙珩嗤笑一聲,抬手拍了拍,四個帶刀的御前侍衛立刻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聽令。

“蘇南喬是我明媒正娶的大皇子妃,祭了祖拜了堂,入了皇室玉牒,你再敢胡言亂語一句,我現在就能以謀逆的罪名把你押去宗人府。”

他掃了被侍衛架住還在瘋狂掙扎的趙徹:

“把他架出去,扔到大皇子府門外。下次再敢硬闖,不用通報,直接打斷腿,出了任何事,我擔著。”

“趙珩!蘇南喬!你們給我等著!我要去父皇面前告你們!我要讓父皇廢了你的賜婚!”

趙徹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噗通”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傳來,外面徹底安靜了。

趙珩轉過身,伸手輕輕攥住我剛才被趙徹拽紅的手腕,指尖小心翼翼地揉著,眉峰皺得緊緊的:

“疼不疼?是我疏忽了,沒料到他居然敢直接闖府,嚇著你了吧?”

我剛要搖頭說沒事,剛才出去扔人的侍衛回來了:

“殿下,五殿下被扔出去之後沒回五皇子府,直接搶了門口侍衛的馬往皇宮去了!”

5.

趙珩擺了擺手。

“隨他去吧。”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耳尖泛起血色。

我的臉頰也滾燙起來。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我和趙珩就換了規整的朝服,坐著馬車往皇宮去謝恩。

路上他還攥著我的手笑,安慰我別緊張。

進了御書房,皇帝正低頭批奏摺,看見我們進來臉上立刻露出笑意,沒等我們跪下就擺了擺手免禮:

“起來吧,要不是蘇將軍堅持說南喬和趙徹定了親,朕當年就想把南喬許給珩兒,現在也算是陰差陽錯圓了朕的心願。”

皇后坐在皇帝旁邊,聞言立刻接了話,臉上還帶著點氣:

“說起這個就來氣,昨天趙徹那個混小子居然夜闖大皇子府的喜房,對南喬動手動腳還滿嘴汙言穢語,簡直是失了皇室的體統,要是不嚴加管教,以後宗親們都敢效仿他胡作非為了!”

皇帝皺了皺眉,點頭道:

“朕知道,這事朕自有分寸,定然不會讓你們受委屈。”

謝完恩皇后特意拉著我去了她的偏殿,剛進門就指著殿角堆得小山一樣的朱漆箱子笑:

“這些都是我給你準備的添妝,東珠頭面、紅寶首飾還有幾箱子上好的料子,都拉回你府裡去,以後誰要是敢給你臉色看,你就拿我的賞賜砸他。”

等下人都退了,皇后才從袖筒裡摸出一個打磨得發亮的銀鐲子,偷偷塞到我手裡。

那鐲子沉甸甸的,內側刻著個圓滾滾的缺耳大白兔,線條歪歪扭扭的,看著莫名眼熟。

“這是你娘當年留在我這的,說等你成家了再給你,戴著防身,別告訴旁人。”

我指尖摸著那個缺耳兔子,腦子裡突然閃過小時候的畫面。

每次我摔疼了哭,娘都會用炭筆在我手背上畫一模一樣的缺耳兔,說這是她們那個世界的吉祥物,能保平安。

我剛想開口問皇后這兔子到底是什麼來頭,她就拍了拍我的手笑道:

“以後你自然就知道了,走吧,珩兒還在外面等你呢。”

我把鐲子揣進懷裡,壓下滿肚子疑惑,跟著趙珩出了宮。

馬車剛停在大皇子府門口,就聽見外面鬧鬨鬨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

我掀開車簾一看,我爹穿著半舊的朝服,臉黑得像鍋底,蘇柔跪坐在府門口的臺階下,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見我下來立刻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拽著我的裙襬就哭:

“姐姐!我知道錯了!你讓五殿下回來吧,現在府裡的下人都說我是喪門星,妹妹我真的要被逼死了!”

“孽障!你還有臉回來!”

我爹指著我鼻子就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要不是你心思歹毒,連你妹妹都容不下,我們將軍府怎麼會淪為全京城的笑柄?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不孝的東西!”

周圍的百姓竊竊私語,都往這邊看。

我直接抬腳甩開蘇柔拽著我裙襬的手,冷笑一聲:

“蘇大將軍,你要是老得記不清事情就自請回家養老!”

“當初我就把賜婚的聖旨給你看過,怎麼,這才過去短短兩日就忘記了?”

“你們要是再敢在我大皇子府門口撒潑鬧事,我就按抗旨的罪名,把你們都送進大理寺!”

趙珩上前一步把我護在身後,臉色冷得像冰:

“蘇將軍這是對陛下的旨意有不滿?要不要本王陪你去御書房和陛下聊聊?”

我爹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來人。”

我掃了一眼呆站在旁邊的侍衛,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把這兩個人架出去扔到大街上,以後將軍府的人,不管是誰,沒有我的允許,一律不準踏進大皇子府半步。誰要是敢放進來,直接打斷腿扔出去,出了事我擔著。”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還在哭的蘇柔和臉白如紙的我爹,直接扔到了府門外的大街上。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

我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拽著蘇柔灰溜溜地走了。

進了府剛歇了沒半個時辰,宮裡皇后娘娘就傳來了訊息。

昨天趙徹瘋了一樣闖御書房告我們合謀騙婚,結果皇帝直接把硯臺砸在了他頭上,罵他傷風敗俗丟盡了皇室的臉。

然後下旨罰他關三個月禁閉,禁足五皇子府,連蘇柔也被降為侍妾,五皇子府的中饋更是半分不許她碰。

我聽完嗤笑一聲,真是活該。

我掏出懷裡的銀鐲子正摸著那個缺耳兔子琢磨,派去宮裡的暗衛突然掀簾子進來,單膝跪地遞上來一封密信,聲音壓得很低:

“王妃,宮裡內線傳來訊息,五皇子在禁閉室裡砸了所有能砸的東西,說等三個月禁閉出來,一定要讓您和殿下死無葬身之地。”

6.

我指尖摩挲著銀鐲子上歪歪扭扭的缺耳兔,聽見暗衛的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嗤笑了聲:

“他也就這點嘴炮的本事,三個月的禁閉要是還沒把他的腦子拎清楚,那就再送他點苦頭吃。”

趙珩伸手把我攬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發頂:

“你放心,有我在,他傷不到你分毫。”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沒閒著,天天泡在書房裡整理娘留下的東西。

說來也巧,那天我摸著銀鐲子上的兔子耳朵,不小心按到了凹陷的地方,“咔噠”一聲,鐲子居然從中間彈開。

裡面塞著個卷得細細的小紙條,上面是娘獨有的筆跡,寫著商鋪暗線的接頭暗號,還有兵符名冊的藏匿位置。

就在我娘當年陪嫁的那尊白玉觀音的肚子裡。

我看著紙條上那些商鋪的名字暗暗心驚。

我娘明面上的產業就足夠惹人眼紅,沒想到暗地裡還有這麼多。

簡單收拾了一下之後,我按著暗號去找了最大的那間綢緞莊的王掌櫃。

老頭看見我遞過去的半塊雕著缺耳兔的玉佩,當場就紅了眼,“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老奴等了小姐十年!終於等到你接管這些產業了!”

娘留下的二十間商鋪遍佈半個京城,當鋪、綢緞莊、糧行、藥鋪全有,都是日進斗金的買賣。

這麼多年的盈利掌櫃們一分沒動,全存在了銀號裡,賬冊是娘用從小教我的阿拉伯數字記的,旁人看著就是鬼畫符,只有我能看懂。

算下來居然有八百多萬兩白銀,還有散佈在全國各地的暗線人脈。

我去書房找趙珩的時候,他正對著西北送來的軍報皺眉頭。

今年西北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軍餉缺口有三百萬兩,國庫空虛拿不出來,他正愁得睡不著覺。

我把厚厚一摞銀號的存單拍在他桌上,又遞給他一個鎖著的銅盒子:

“這裡是三百萬兩,剛好夠補軍餉的缺口。”

“這盒子裡是我外公當年留下的西北舊部的名冊,一共二十萬邊軍,都是跟著外公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兵,只認蘇家的令牌,現在都交給你。”

趙珩愣了半天,伸手把我抱起來轉了個圈,力道大得差點把我腰勒斷,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南喬,我上輩子到底積了什麼德,才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妻子。”

我笑著捶了他一下,心裡也暖乎乎的,果然娘說的沒錯,扔了髒的垃圾,才能撿到寶貝。

這三個月裡蘇柔也沒閒著,前後兩次喬裝打扮想混進大皇子府,都被侍衛發現扔了出去。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就過。

到了趙徹解禁的那天,我正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翻新送來的商鋪賬冊,手裡轉著那枚銀鐲子,琢磨著下個月皇后生辰送個什麼禮物。

剛翻到綢緞莊這個月的盈利賬,就見管家跌跌撞撞地從院門口跑進來。

“王、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五皇子今天一早就去了御書房遞了彈劾的摺子,說殿下私吞了三百萬兩西北軍餉,還私交邊將意圖不軌!”

“陛下聽完大怒,現在已經把殿下扣在宮裡的偏殿了,連皇后娘娘都不讓見!”

7.

我猛的攥緊賬冊的邊緣,腦子裡忽然想起那天蘇柔喬裝成洗衣婆子混進府,被抓之前在後院書房外徘徊了半柱香。

當時我只當她是想偷幾件首飾換錢,打了她二十板子就扔了出去,根本沒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趙徹手裡所謂“私吞軍餉、私交邊將”的黑料,分明是那天她偷抄了我攤在書桌上的軍餉流水和邊軍名冊,改了數字遞過去的!

“備馬,挑八個功夫最好的暗衛跟我走,把大皇子妃的印信帶上。”

我“啪”的一聲合了賬冊,反手從書房的劍架上抽出我娘從小教我練的軟劍,纏在腰上扣緊。

“剩下的人守好府,任何人問就說我奉皇后口諭出宮辦事,不必多言。”

管家急得額頭冒汗:

“王妃!五皇子府戒備森嚴,您這時候闖進去太危險了,要不先去找皇后娘娘通個氣?”

我翻身上馬,馬鞭甩得脆響。

“來不及了,證據就在蘇柔手裡,晚一步趙珩就沒救了。”

不過半柱香我就衝到了五皇子府門口。

門房舉著棍子上來攔,我直接從袖筒裡甩出鎏金的大皇子妃印信,冷著臉掃了他一眼:

“奉皇后口諭,來五皇子府查構陷皇長子的贓物,誰敢攔路,按同謀罪下大理寺獄,株連三族。”

門房看著明晃晃的印信,嚇得臉都白了,“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連滾帶爬地讓開了路,我帶著暗衛一路暢通無阻,直接衝到了蘇柔住的偏院。

剛掀簾子進去,就看見蘇柔對著銅鏡試赤金的赤鳳頭面,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看見我進來,她手一抖,別開了眼神

“姐姐怎麼來了?”

我沒功夫跟她演白蓮戲,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似的紮在她臉上:

“我問你,三個月前你混進我府裡,是不是偷抄了我書房的軍餉流水抄本,交給趙徹造假證構陷大皇子?”

“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懂?”

蘇柔還在裝蒜,尖著嗓子就喊護衛。

“來人啊!大皇子妃私闖五皇子府,還要冤枉我,快把她趕出去!”

外面的護衛剛要衝進來,我帶來的暗衛直接拔刀堵在了門口,寒亮的刀光晃得蘇柔臉都白了。

我直接抽出腰上纏的軟劍,劍光一閃,“唰”的一聲劃在她的胳膊上,血瞬間滲出來,染紅了她的粉裙子。

“我沒功夫跟你兜圈子,趙珩要是出事,我第一個拉你墊背,反正我也活不成,殺你這種賤骨頭剛好不虧。”

“你真當趙徹會為你報仇?他最多事後給你燒兩張紙錢,你那姨娘李氏,說不定還得被他拉出來頂罪。”

蘇柔本來就是軟骨頭,疼得滿地打滾哭,聽見我提李氏,瞬間繃不住了,哭著喊:

“我說!我全說!是五殿下拿我姨娘的性命要挾我!他讓我偷抄你的賬冊,還逼著我在他做的假憑證上按手印,我要是不照做他就把我姨娘發賣到窯子裡去!”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梳妝檯邊,開啟最裡面的暗格,捧出一個銅盒子遞到我腳邊:

“所有東西都在這裡!有五殿下和戶部吏員的往來書信,他給那個吏員五千兩贓銀的存根,還有改了數字的假賬底單!”

“對了還有這個!是前幾天爹爹送來的密信!”

我彎腰開啟銅盒子,最上面果然放著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

拆開一看,是我爹的筆跡,寫著事成之後他會帶著西北舊部擁立趙徹登基,封蘇柔為皇后,將軍府世代享外戚尊榮,末尾還提了一句“當年貴妃交代的事辦得乾淨,絕不會留後患”。

貴妃就是趙徹的生母,而我娘去世的那年,剛好和趙徹母妃的生辰是同一天!

我攥著信紙的手指緊得泛白,原來我孃的死根本不是病逝,是我爹和趙徹母妃聯手搞的鬼!

我把所有證據都塞進懷裡,翻身上馬快馬加鞭往皇宮趕。

剛衝到御書房門口,就看見穿紅袍的內侍捧著明黃色的聖旨往外走,看見我過來連忙行禮:

“大皇子妃安,陛下剛下了旨意,廢大皇子趙珩爵位,貶為庶人,圈禁皇陵,奴才這就去傳旨。”

我直接伸手攔住了他,推開御書房的門就往裡走,裡面皇帝正拍著桌子罵趙珩,趙徹站在旁邊一臉得意。

我大步走到龍案前,把懷裡一摞證據“啪”地拍在案上,抬頭看著皇帝:

“陛下,臣婦有證據,證明大皇子是被人構陷的。”

8.

龍案上的證據攤開的瞬間,御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皇帝臉上的怒色還沒褪,拿起那封我爹和趙徹的密信掃了兩眼,臉色瞬間黑得像鍋底,狠狠把信紙砸在趙徹臉上:

“你自己看!你乾的好事!”

趙徹剛才還掛在臉上的得意瞬間碎得一乾二淨,撿起信紙掃了一眼,“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臉白得像紙:

“父皇!兒臣冤枉!是蘇南喬偽造證據構陷兒臣!您別信她!”

“構陷你?”

我冷笑一聲,抬手招了內侍。

“陛下可以立刻傳戶部吏員張成、還有五皇子侍妾蘇柔上殿對質。”

皇帝立刻下旨傳人,不過半個時辰,張成和蘇柔就被帶進了御書房。

蘇柔胳膊上的傷還滲著血,一看見龍案上擺著的銅盒子,嚇得腿一軟就跪了,連哭帶喊把趙徹怎麼拿她姨娘的性命要挾她偷賬冊、怎麼逼她在假憑證上按手印的事全招了。

張成看著自己親手寫的往來書信和五千兩贓銀的存根,也沒敢狡辯,當場就認了罪。

人證物證俱在,趙徹癱在地上,連辯駁的力氣都沒了。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當天就下了聖旨

參與構陷的所有朝臣全部革職抄家。

五皇子趙徹削去所有爵位兵權,關入宗人府禁足半年。

我爹蘇振邦因參與構陷皇子、私通藩王,連降三級貶為城門吏,無詔不得入京。

我帶著人去抄趙徹黨羽家產的時候,在五皇子府的密道里意外搜出了三百套淬了毒的玄鐵甲冑,還有他和邊境守將往來的謀反密信。

原來他早就打好了算盤,構陷成功就拿著假證據逼宮,要是失敗就聯絡邊境守將帶兵造反。

我把密信遞給趙珩的時候,他捏著信紙皺了皺眉,轉頭就調了三千御林軍守在宮門口,還特意給宗人府的守衛換了一批自己的人,就等著趙徹自己送上門。

果然,趙徹禁足期滿當天就買通了宗人府的舊守衛逃了出來,帶了五百死士直奔皇宮逼宮。

剛衝到宮門口就被早就守在那的御林軍圍了個水洩不通,五百死士當場全殲

趙徹被抓的時候還在喊著要見皇帝,可皇帝連審都沒審,直接按謀逆罪把他廢為庶人,關去皇陵終身圈禁,順藤摸瓜清了所有附逆的黨羽,朝廷上下瞬間清淨了不少。

經這麼一鬧,皇帝受了驚,一病不起,半個月後就下旨立趙珩為太子。

又過了一個月,皇帝駕崩,趙珩順利登基。

登基大典當天就下了冊封聖旨,封我為皇后,旨意裡特意寫了“終生不立妃嬪,帝后同掌後宮”,驚得滿朝文武愣了半天,也沒人敢站出來反對。

冊封禮剛結束,我正坐在坤寧宮裡摸腕上的銀鐲子,掌事姑姑就進來稟報,說被貶為城門吏的我爹在宮門口跪了半個時辰,哭著說要見我。

我本來不想見,想讓人直接把他趕走,又怕他在宮門口鬧得難看,便讓人把他帶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柔兒吧!你上次刺了她一劍,她胳膊上留了好大的疤,五皇子現在成了廢人,她以後可怎麼活啊!”

“求您勸勸陛下,把柔兒也納進宮當個妃嬪吧,你娘當年最是賢良大度,還主動給我納了兩房妾室,你肯定和你娘一樣懂事對不對?”

我聽見他提我娘,氣得笑出了聲,直接從袖筒裡掏出之前抄家搜到的、他和趙徹母妃這麼多年往來的密信,“啪”地甩在他臉上:

“你也配提我娘?當年你騙我娘說一生一世一雙人,轉頭就和趙徹母妃聯手給我娘下慢性毒藥,買通太醫說她是染了風寒病逝,這些信上寫得明明白白,你還有臉提我娘?”

我爹看著散在地上的密信,臉色瞬間白得像鬼。

我懶得再看他噁心的嘴臉,直接喊了侍衛進來:

“把他拖出去,以後將軍府所有人,無詔不得踏入宮門半步,誰敢私自放進來,直接杖斃。”

侍衛拖著哭嚎的我爹出去之後,我立刻派了暗衛去查當年給我娘看病的劉太醫。

不到半天功夫,暗衛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劉太醫親筆寫的供詞,還有我爹當年給他的五千兩銀票。

果然是我爹買通了劉太醫,改了藥方,慢慢毒死了我娘。

我捏著供詞正想找機會給我娘報仇,暗衛又急匆匆進來稟報,低著頭臉色古怪:

“娘娘,蘇柔找了訟師寫了和離書,要和被廢為庶人的趙徹撇清關係,已經託人遞到內務府了,說......說願意進宮當個宮女伺候您,求您給她一條活路。”

9.

我聽見暗衛的話,嗤笑了一聲,指尖捻著劉太醫的供詞,連眼皮都沒抬:

“她倒是打得好算盤,壞事做盡還想摘乾淨自己進宮躲災?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我起身拿上所有證據,直接去了御書房。

趙珩剛批完奏摺,看見我進來立刻起身迎過來,伸手扶我坐下:

“怎麼了?臉色這麼冷,是不是蘇振邦又鬧什麼么蛾子了?”

我把劉太醫的供詞、我爹和趙徹母妃往來的密信、還有這些年他偷偷轉移我娘嫁妝的賬冊全擺在他桌上:

“這是蘇振邦害死我孃的全部證據,還有他轉移我娘嫁妝的明細,你看著辦。”

趙珩拿起供詞掃了兩眼,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捏著紙的手指都泛了白:

“我之前就覺得岳母病逝得蹊蹺,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膽大包天。”

當天他就下了聖旨,抄沒原鎮國將軍府全部家產。

蘇振邦革去所有職位貶為庶人,流放三千里,遇赦不還。

李氏想去宮門口哭嚎求情,還沒走到宮門口就被官差抓住,按同謀罪一起流放了,連蘇柔的面都沒見上。

剛處理完蘇振邦的事,內務府總管就捧著蘇柔的和離書進來了,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請旨:

“皇后娘娘,蘇柔的和離書已經核驗過了,您看要不要準?”

我拿起那封寫得密密麻麻的和離書,隨手扔在桌上,冷笑了一聲,直接下了兩道懿旨:

“第一,廢皇子趙徹與蘇氏蘇柔婚事作數,永世不準和離,二人即刻遷往京郊的廢皇莊圈禁,每月僅給二兩碎銀度日,無詔不得出莊子半步,敢私逃就打斷腿扔回去。”

“第二,蘇振邦這些年從先鎮國將軍夫人嫁妝裡轉移走的所有財產,全部清點充入太后私庫,半分不許遺漏。”

我特意讓掌事姑姑去給蘇柔帶句話

:“你不是從小就想搶我的東西,想當皇子妃嗎?我現在給你機會,讓你一輩子當廢皇子的正妻,好好陪你的情郎過日子,不用謝我。”

掌事姑姑回來的時候笑著說,蘇柔聽完這話當場就暈了過去,醒了之後哭著喊著要撞牆,被看管的婆子按住了。

我聽完沒什麼反應,這些都是他們應得的報應。

剛端起茶盞想喝,忽然一陣噁心湧上來,我捂著嘴咳了半天,趙珩嚇得趕緊過來拍我的背,立刻傳了太醫院院正過來診脈。

老院正把了半天脈,臉上的笑都快堆不住了,“噗通”一聲就跪下磕頭: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娘娘已經懷了一個多月的龍裔了!脈象穩得很!”

趙珩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伸手把我抱起來轉了個圈,笑得像個傻子,當天就下了聖旨大赦天下,連宮裡的宮人都每人賞了三個月的月錢。

太后知道我懷孕的訊息,當天下午就坐著鳳輦來了坤寧宮,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塞給我一個繡得軟乎乎的平安符。

我摸了摸上面的圖案,忽然愣了一下。

那上面繡著個歪歪扭扭的小太陽,和我娘當年賬本封面上畫的、還有銀鐲子內側刻的圖案,一模一樣。

太后看著我驚訝的眼神,笑著拍了拍我的手:

“別多想,這是我和你娘當年一起琢磨出來的吉祥物,能保平安,你戴著。等孩子滿月的時候,我有個藏了十幾年的秘密,到時候告訴你。”

我捏著平安符,壓下滿肚子的疑惑,送走太后之後,就去翻我娘留下的那隻紅木妝奩。

這妝奩是我孃的陪嫁,我一直帶在身邊,之前整理東西的時候總覺得妝奩的夾層有東西,今天撬開一看,裡面果然藏著一張薄薄的紙。

我拿出來一看,瞬間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張素描,畫著兩個穿白T恤牛仔褲的女生,笑得燦爛

一個眉眼和我娘長得一模一樣,另一個梳著高馬尾,和我之前在太后宮裡見過的、太后年輕時候的畫像,長得分毫不差。

畫的右下角還寫著一行小字:2026年,和阿晴畢業旅行合照。

阿晴?

太后的閨名,就是沈晴啊!

我握著那張素描,腦子裡轟的一聲,原來我娘和太后,根本不是什麼情同姐妹的手帕交,她們是來自同一個地方的同鄉?甚至是大學同學?

她們都是從娘說的那個“男人髒了就換”的現代世界來的?

我攥著素描剛要起身去慈寧宮找太后問清楚,外面的內侍就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皇后娘娘,圈禁在廢皇莊的廢皇子趙徹,鬧著要見您,說他有關於您孃親的秘密要告訴您,您要是不去,他就一頭撞死在莊子裡!”

10.

我盯著那張紙心裡發燙,聽見內侍的稟報,連眼皮都沒抬:

“他能有什麼好話?無非是想耍花招求我放他出去罷了,不用理他,給我把他的嘴堵上,敢再鬧就餓他三天,看他還有沒有力氣喊。”

內侍應聲退了下去,我把素描小心翼翼收進妝奩的夾層裡,到底沒去找太后問。

她既然說等孩子滿月再告訴我,我就等一等。

接下來的十個月,趙珩把我寵得連路都快不會走了。

太醫院的院正天天守在坤寧宮門外,御膳房一天三變樣地給我做愛吃的菜。

有不長眼的朝臣遞摺子說“皇嗣單薄,請陛下廣納妃嬪”,趙珩當場就把摺子扔在了他臉上:

“朕這輩子只有皇后一個,以後誰再提立妃的事,直接革職滾出京城。”

滿朝文武再也沒人敢多說半個字。

生產那天疼了我一天一夜

趙珩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連龍袍的下襬都皺了。

聽見孩子的第一聲啼哭,他第一反應不是衝進去看孩子,是撲到我床邊攥著我的手,眼眶通紅:

“疼不疼?以後我們不生了,就這一個孩子就夠了。”

奶孃抱著剛生下來的小皇子站在旁邊,都忍不住笑。

滿月酒辦得熱熱鬧鬧,百官朝賀。

連番敬酒之後,太后特意支開了所有人,坤寧宮裡只剩我們倆和襁褓裡的孩子。

她笑著從袖筒裡掏出另一張一模一樣的素描,放在我手裡,指尖摸著上面兩個笑得燦爛的女生,語氣輕得像風:

“我知道你肯定猜到了,我和你娘,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們是大學室友,自駕游出了車禍,一睜眼就穿到了這裡,我選秀進了宮嫁給先帝,你娘嫁給了你爹。”

“本來我們倆約好,攢夠了錢就找法子回去,結果你爹為了攀附趙徹他娘那個貴妃,給你娘下了慢性毒藥,我那時候還沒站穩腳跟,救不了她,只能答應她要護著你長大,幫她報仇。”

她摸了摸我腕上的銀鐲子,笑著說:

“這缺耳兔是我們寢室的吉祥物,那小太陽是我們畢業旅行的時候在海邊畫的,我給你的平安符,你孃的賬本,全都是我們倆一起弄的記號。”

她低頭親了親我懷裡孩子的額頭,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淡。

“現在你日子過安穩了,仇也報了,我也該回去找你娘了,告訴她你過得很好,她肯定高興。”

話音剛落,她靠在椅背上閉了眼,臉上還帶著釋然的笑,走得很安詳。

我按照她的遺願,沒有大辦喪事,只把她和我孃的舊物合葬在城郊的山上,墓碑上沒有刻名字,只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缺耳兔,和一個小小的太陽。

後來我和趙珩站在高高的宮牆上,看著腳下萬家燈火。

他把我和孩子都攬在懷裡,下巴抵在我發頂,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以後我們的孩子會在愛裡長大,不會受你受過的苦,我們這輩子,都守著彼此。”

風一吹,我腕上的銀鐲子輕輕晃著,發出清脆的聲響,遠處飄來的孔明燈升得很高。

我恍惚間看見兩個穿白T恤的女生並肩站著,笑著朝我揮了揮手,像極了素描裡的模樣。

我靠在趙珩懷裡笑,果然我娘說的沒錯,男人髒了就換個乾淨的,換對了人,這輩子全是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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