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拿我底稿捧新歡,我讓他身敗名裂_第2章 2
第2章 2
5.
聲明發出後的三分鐘裡,世界很安靜。
安靜到我以為網路斷了。
我重新整理頁面,評論數從零跳到三百,又從三百跳到三千。
然後,炸了。
#蘇糯宣告# 爆
#蘇正巖冤案# 爆
#沈硯 律師# 沸
#春星渡時間戳# 沸
我發的長文裡,每一句話都配了證據截圖。
創作底稿的修改時間,從八個月前到三個月前,一天不落。
我和沈硯的聊天記錄,他親口說“這本書出版了就去領證”。
最後是我父親案子的證據鏈,陸時衍帶來的那份材料,我拍了一頁關鍵內容。
八年前的轉賬記錄,收款方是沈硯的父親沈建國。
兩千萬,從一個地產商賬戶轉到沈建國名下,再分拆成十二筆,以“投資回報”的名義,分批轉入我父親的賬戶。
我父親從沒見過這筆錢。
轉賬簽名是偽造的,筆跡鑑定報告白紙黑字。
評論區徹底瘋了。
“等等,所以是趙芙抄蘇糯?”
“時間線清清楚楚,蘇糯八個月前就開始寫了,趙芙三個月前才發,誰抄誰一目瞭然。”
“所以蘇糯是被逼著道歉的?沈硯是她男朋友?這什麼畜生啊。”
“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他出軌了,偷了女主的底稿給小三。”
“我操,受賄案也是栽贓?蘇糯父親是被冤枉的?”
“沈硯他爸收了地產商的錢,栽贓給蘇糯父親?這是什麼豪門恩怨。”
我往下翻,看到一條轉發過萬的評論。
一個律師博主逐條分析了我的證據:
“作為一個執業十二年的律師,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份聲明裡的證據鏈如果屬實,那麼所謂的‘抄襲’就是徹頭徹尾的構陷。《春星渡》的創作時間早於趙芙作品五個月,這是鐵證。至於蘇正巖案,轉賬記錄和筆跡鑑定如果真實,這就是冤案。而且注意,收款方是沈建國,正是宣告中提到的‘沈硯’的父親。這不是簡單的抄襲糾紛,這是刑事犯罪。”
轉發區炸了。
“所以沈硯是幫自己父親掩蓋罪行,還順便把女朋友賣了?”
“這也太惡毒了吧,八年感情,他把她全家都毀了。”
“蘇糯之前在微博發道歉宣告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一個寫了十年書的大神,犯得著抄一個新人?”
“我當時就說了可能是被逼的,結果被罵到銷號。”
“給蘇糯道歉的人呢?出來!”
我正刷著,手機震了。
沈硯的電話。
我接起來,沒說話。
他聲音壓得很低,咬牙切齒:“蘇糯,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說話。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你發的那些東西,每一句都是誹謗。我警告你,立刻刪掉,否則我起訴你。”
我開口,聲音很平靜:“起訴我什麼?”
“誹謗、侵犯名譽權、洩露他人隱私。你自己看看你發了什麼,你把我爸的私人賬戶公開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你爸的賬戶轉了兩千萬,栽贓給我父親。沈硯,你問我什麼後果?”
他沉默了兩秒,語氣突然軟下來:
“蘇糯,你冷靜一點。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發的那些東西不完整,你聽我解釋——”
“法庭上解釋吧。”
我結束通話電話。
然後我開啟微博,看到趙芙刪掉了之前的所有內容,頭像換成了黑色。
她的評論區已經淪陷。
“小偷!抄別人書還倒打一耙!”
“蘇糯把你當朋友,你睡她男朋友偷她稿子,你還是人嗎?”
“淚眼朦朧的自拍呢?再拍一個啊。”
“求錘得錘,舒服了嗎?”
我正要關掉手機,收到一條私信。
是之前那個偽造我前助理身份爆假料的人。
內容只有一句話:
“蘇糯姐,對不起,是趙芙給我錢讓我這麼寫的。我把錢退給她了。聊天記錄我存了,你需要的話我發給你。”
6.
第二天一早,陸時衍來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提著早餐,站在門口。
“吃了嗎?”
我搖頭。
他走進來,把粥和小籠包放在桌上,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昨晚幾點睡的?”
“沒睡。”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把筷子遞給我。
我坐下來吃,他在對面開啟筆記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你發的宣告,我讓人做了證據固化,所有截圖和聊天記錄都做了公證。沈硯如果要起訴你誹謗,這些證據足夠反訴他。”
我抬頭看他:“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天晚上,你發完宣告我就讓人去辦了。”
他說話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想說謝謝,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
“陸時衍。”
“嗯?”
“你為什麼幫我?”
他手指頓了一下,抬起頭看我。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藏著很多話,又什麼都沒說。
“你先吃飯。”
他沒回答。
我也沒再問。
上午十點,沈硯開了直播。
標題很囂張:“關於蘇糯女士不實宣告的法律回應。”
他穿了西裝,坐在律所的辦公室裡,身後是滿滿一牆的法律典籍。
鏡頭前,他表情嚴肅,語氣專業:
“各位好,我是沈硯。關於蘇糯女士昨晚釋出的不實宣告,我代表本人及我的當事人趙芙女士,做出以下法律回應。”
他一條一條駁斥我的證據。
“第一,關於所謂的創作時間。蘇糯女士展示的底稿修改時間,只能證明她在某個時間點修改過檔案,不能證明她在那個時間點創作了內容。技術手段完全可以修改檔案時間戳。”
“第二,關於所謂的聊天記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在法律上屬於傳來證據,不具有獨立的證明效力。我沒有說過那些話,這些截圖涉嫌偽造。”
“第三,關於所謂的受賄案證據。蘇正巖案已經結案八年,所有證據均經過法庭質證。蘇糯女士如今翻出所謂‘新證據’,不過是舊案炒冷飯,試圖混淆視聽。”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鏡頭,眼神銳利:
“我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起訴蘇糯女士誹謗、侵犯名譽權。同時,我將向律師協會投訴蘇糯女士的代理人,也就是陸時衍律師,涉嫌違規執業。”
彈幕瘋狂刷屏。
有人信了:“臥槽,所以蘇糯在造假?”
有人質疑:“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時間戳確實可以改。”
但也有人不信:“他說不是他說的就不是?聊天記錄可以去做鑑定啊。”
“這人說話滴水不漏,但就是感覺哪裡不對。”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排練過。”
我正在看,門鈴響了。
陸時衍起身去開門,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扛著攝像機,一個拿著話筒。
是電視臺的記者。
“蘇糯女士,我們是《法制線上》的記者,想就您父親蘇正巖案的新證據做一期專訪,您方便嗎?”
我看了一眼陸時衍。
他微微點頭。
“方便。”
專訪定在下午三點,直播。
兩點半的時候,沈硯發了一條朋友圈截圖,被人轉到了微博。
“有些人以為找到靠山就能翻案,陸時衍?一個被京城律所掃地出門的人,也配跟我打官司?”
配圖是他和幾個律師的聊天記錄,對話裡全是“沈律穩了”“這案子沒懸念”之類的話。
我沒理。
三點整,直播開始。
主持人坐在我對面,先是簡單介紹了背景,然後切入正題。
“蘇糯女士,您昨晚釋出的宣告中提到,您的父親蘇正巖是被冤枉的,關鍵證據是一筆兩千萬的轉賬記錄。能詳細說說嗎?”
我把證據材料一份一份擺出來。
“這是八年前,地產商程萬里的公司賬戶轉賬兩千萬的記錄,收款方是沈建國,也就是沈硯的父親。”
“這是沈建國賬戶的資金流向,兩千萬被拆分成十二筆,以‘投資回報’的名義,分十二個月轉入我父親的賬戶。”
“這是我父親的銀行流水,八年前到現在,從未收到過這筆錢。”
“這是筆跡鑑定報告,轉賬單上的簽名不是我父親的筆跡。”
主持人接過材料,對著鏡頭展示。
“這些材料,您都做過公證了嗎?”
“全部做過公證,原件儲存在律師事務所。”
彈幕刷屏速度慢了下來,因為觀眾都在看證據。
突然,主持人看了一眼手機,表情微妙。
“蘇糯女士,沈硯先生剛剛發了一條微博,說您的筆跡鑑定報告是偽造的,他已經向司法鑑定機構申請複核。”
我還沒開口,螢幕裡出現了一個聲音。
不是從現場傳來的,是從我身後。
陸時衍站起來,走到鏡頭前。
他對著鏡頭,語氣平靜:
“沈硯,你不用申請複核。我已經委託三家司法鑑定機構,對你父親沈建國賬戶的轉賬記錄、我父親蘇正巖賬戶的流水、以及當年的轉賬簽名,分別做了獨立鑑定。”
他從檔案袋裡抽出三份報告,每一份都蓋著鮮紅的公章。
“三家機構的結論完全一致:簽名系偽造,轉賬記錄系偽造,蘇正巖從未收到過這兩千萬。”
他看著鏡頭,一字一頓:
“你現在申請複核的那家機構,我已經提前寄了一份材料過去。他們會在四十分鐘後出具鑑定意見。你可以等。”
彈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提前寄過去了?這是等著沈硯往坑裡跳啊!”
“陸時衍太狠了吧,算準了沈硯會質疑鑑定報告,連複核機構都給他安排好了。”
“這不是打臉,這是預判了對手的每一步,提前把棺材板釘死了。”
沈硯的直播間安靜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他關掉了直播。
7.
沈硯關掉直播後,輿論徹底轉向。
“關直播了?心虛了吧。”
“一個律師,連當面對質都不敢,還好意思起訴別人誹謗?”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蘇正巖是被沈建國栽贓的,那沈硯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樓上的,別急,馬上就知道了。”
四十分鐘後,複核機構的鑑定意見出來了。
和陸時衍手裡的三份報告一模一樣:簽名系偽造,轉賬記錄系偽造。
沈硯沒有再發任何回應。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那個之前私信我道歉的“前助理”,把趙芙給她轉賬的記錄、聊天記錄全部公開了。
五萬塊錢,讓她編造我“脾氣大、耍大牌、找槍手”的假料。
趙芙自己的粉絲群裡,有人放出了更勁爆的截圖。
一個月前,趙芙在粉絲群裡說:
“蘇糯的新書題材跟我準備寫的一本好像啊,她是不是看過我的大綱?”
粉絲問她:“芙芙你認識蘇糯嗎?”
她說:“認識啊,她以前對我挺好的,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疏遠我了。可能她覺得我比她年輕吧,哈哈哈。”
這條截圖一齣,評論區徹底瘋了。
“所以趙芙從一開始就在佈局?”
“‘蘇糯看過我的大綱’?倒反天罡了吧,她看你大綱?你誰啊?”
“蘇糯疏遠你?因為你睡了她男朋友啊,這還用問?”
“年輕?她比蘇糯小三歲,這有什麼好得意的?”
“睡別人男朋友還很驕傲是吧?”
緊接著,又有粉絲放出趙芙半年前在另一個小群的聊天記錄。
她說:“我也想寫一個律師男主,但是蘇糯已經寫了,我如果寫的話會不會有人說我模仿她?”
有人建議她換個職業。
她說:“不換,我就是要寫律師。蘇糯能寫我就不能寫嗎?”
後來她真的寫了,開篇前三章,人設、情節走向、甚至男女主初遇的場景,都和《春星渡》高度相似。
只是文筆差了一大截。
事情越挖越深,有人扒出趙芙大學時期就有過抄襲前科。
她大二時寫了一本校園小說,被原作者找上門,最後私下和解,賠了三千塊錢。
當時她用的是另一個筆名,現在那個筆名已經登出了。
我坐在沙發上,一條一條往下翻。
看到這些,我沒有任何快感。
只覺得噁心。
八年感情,三年欺騙,一場精心策劃的構陷。
沈硯和趙芙,從始至終都在演戲。
我只是他們劇本里的一個工具人。
手機震了。
是趙芙的私信。
很長很長的一段話,語氣從強硬到哀求,我懶得看全。
只掃了一眼最後幾句:
“蘇糯姐,求你了,放過我吧。我也是被沈硯騙了,他跟我說你們早就分手了,說你是為了蹭熱度才寫他的,我真的不知道真相是這樣的。你把微博刪了吧,我們私了好不好?”
我盯著螢幕,笑了一下。
手指在鍵盤上停了片刻,然後打了三個字:
“法庭見。”
傳送。
拉黑。
8.
趙芙崩潰是在第二天晚上。
她開了直播,鏡頭前的她和之前判若兩人。
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腫得像桃子,沒有化妝,素顏對著鏡頭。
彈幕全是罵她的。
她一開始沒說話,就那麼坐著,眼淚一直掉。
然後突然開口:
“對,是我抄的。是我抄了蘇糯的稿子。”
彈幕停了一秒,然後刷得更猛了。
“是沈硯給我的。他把蘇糯的底稿發給我,說讓我照著寫,說這樣寫得快,說蘇糯不會發現的。”
“他說蘇糯的書反正也要等半年才出版,我趕在她前面發,到時候就是她抄我。”
“他說他是律師,知道怎麼打官司,讓我別怕。”
“他說......”她哽咽了一下,“他說等這件事結束了,就跟我結婚。”
彈幕清一色的罵。
“畜生。”
“蘇糯把他當男朋友,他把蘇糯當什麼?提款機?”
“這男的太可怕了,一邊跟蘇糯談戀愛,一邊偷她的稿子給小三,一邊還計劃著怎麼毀了她。”
趙芙突然激動起來:
“你們以為我想嗎?我一開始不知道那是蘇糯的稿子!沈硯說他認識一個寫手,買了底稿,讓我放心用。”
“後來蘇糯發了新書預告,我才知道那是蘇糯寫的。我跟沈硯說我不寫了,他說來不及了,如果我現在停,蘇糯會發現的。”
“他說反正蘇糯不知道,讓我繼續寫,說他會處理好的。”
“結果呢?他怎麼處理的?他讓我發微博哭,讓我在粉絲群說那些話,讓我直播的時候提蘇糯父親的事!”
“所有的主意都是他出的!我只是照做而已!”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
“現在他不管我了!他把我拉黑了!他讓我一個人扛!”
“憑什麼?明明是他讓我做的!憑什麼最後坐牢的是我?!”
彈幕裡有人問:“坐牢?誰要坐牢?”
趙芙像是沒看到,繼續哭喊:
“出版社說要起訴我違約!平臺說要封禁我所有賬號!還有人說要告我侵犯著作權!我怎麼辦?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崩潰大哭,最後說了一句讓我至今都記得的話:
“沈硯,你出來說句話啊!你不是說你是全城最好的律師嗎?你連自己都保不住,你還說保我?!”
直播到這裡被掐斷了。
但已經夠了。
趙芙親口承認了所有事情,而且是當著十萬人的面。
沈硯的律師身份,在這一刻,成了一紙空文。
他不再是那個從無敗績的頂級律師。
他是一個教唆抄襲、偽造證據、栽贓陷害的犯罪嫌疑人。
第二天一早,律協釋出公告:
“鑑於沈硯律師涉嫌嚴重違規執業,本會已正式立案調查。即日起暫停沈硯律師執業資格,待調查結果公佈後再做進一步處理。”
同時,公安機關對沈硯涉嫌侵犯著作權罪、敲詐勒索罪、偽證罪正式立案偵查。
下午三點,沈硯在律所被帶走。
有媒體拍到了當時的畫面。
沈硯穿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微笑。
他對著鏡頭說:“我相信法律會給我一個公正的結果。”
然後上了警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
9.
半個月後,法院對我父親的案子正式啟動再審程式。
陸時衍作為我的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了全部證據。
我站在法院門口,看著頭頂的國徽,眼眶發酸。
八年前,父親就是在這裡被定罪。
八年後,我要在這裡為他正名。
陸時衍站在我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把一包紙巾遞給我。
我接過來,沒拆。
“陸時衍,你說這次能成嗎?”
他看了我一眼:“不是能不能成的問題。是一定會成。”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人覺得他在說一件已經發生的事。
我看著他的側臉,突然問了一句:
“你為什麼不問我,這八年過得好不好?”
他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大概知道。”
“你怎麼知道?”
“你大二那年,父親出事,你休學半年。回來之後瘦了二十斤,不怎麼說話,上課坐在最後一排,下課就一個人走。”
他頓了頓。
“我都看到了。”
我愣住了。
那一年,我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和任何人交流。
我以為整個世界都拋棄了我。
原來有人在看著我。
“那你當時......”
“我當時想找你,但你知道你那時候是什麼樣子嗎?”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很輕很輕。
“你像一隻受了傷的貓,誰靠近你都炸毛。我怕我走過去,你會跑得更遠。”
我的眼眶熱了。
“所以我告訴自己,等你自己好起來。”
“如果我一直不好呢?”
“那我就一直等。”
風吹過來,我低下頭,眼淚砸在地上。
開庭那天,旁聽席坐滿了人。
記者、律師、關注此案的群眾,還有我從未見過的親戚。
父親出事那年,他們像躲瘟疫一樣躲著我。
現在他們來了,坐在旁聽席上,表情沉重,好像這八年來一直與我同在。
我沒看他們。
我坐在原告席上,背挺得很直。
法官宣佈開庭。
陸時衍站起來,開始陳述。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他把證據一件一件擺出來。
轉賬記錄、筆跡鑑定、資金流向、證人證言。
邏輯嚴密,無懈可擊。
對方律師試圖反駁,但每說一句,就被陸時衍的證據鏈堵回去。
三個小時的庭審,對方几乎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
休庭時,法官宣佈擇日宣判。
走出法院,陽光刺眼。
我抬頭看天,在心裡說了一句:
爸,快了。
再等等。
十天後,法院宣判。
蘇正巖受賄案,證據不足,事實不清,依法撤銷原判,宣告無罪。
我站在法院門口,手裡拿著那份判決書。
薄薄幾張紙,我等了八年。
陸時衍站在我旁邊。
我把判決書貼在胸口,眼淚無聲地流。
“陸時衍。”
“嗯。”
“我爸不是貪官。”
“我知道。”
“他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
“謝謝你。”
他沒說話,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那個動作很輕很輕,像是在安撫一個等了太久的孩子。
《春星渡》正式出版那天,我去了父親的墓地。
墓碑上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我蹲下來,把書放在碑前。
封面上印著四個字:春星渡水。
下面一行小字:獻給所有在黑暗中等待光明的人。
“爸,你看,書寫出來了。”
“我沒給你丟人。”
風吹過墓園,松柏沙沙作響。
我站起來,轉身。
陸時衍站在墓園門口,手裡拿著一束白菊。
他走過來,把花放在碑前,站了片刻。
然後轉身看我。
“走吧。”
“去哪?”
“回去。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們並肩走出墓園。
身後是父親的墓碑,身前是來路和遠方。
10.
《春星渡》上市第一週,銷量破五十萬冊。
沒有籤售,沒有宣傳,沒有媒體採訪。
我只是安安靜靜地在家寫書。
陸時衍偶爾來,帶早餐,或者晚餐。
我們坐在一起吃飯,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
有一天他問我:“你接下來打算寫什麼?”
我想了想:“還沒想好。”
“不急,慢慢想。”
他低頭看手機,我偷看了他一眼。
陽光打在他臉上,眉目清朗,下頜線鋒利。
我趕緊收回目光,心跳有點快。
《春星渡》銷量破百萬那天,出版社給我辦了一個小型慶功宴。
來了很多人,編輯、發行、幾個關係還不錯的作者。
陸時衍也來了,坐在角落裡,一個人喝茶。
有編輯小聲問我:“那個帥哥是誰啊?一直看著你。”
我看了一眼陸時衍,他正好也在看我。
目光交匯,他先移開了。
我說:“一個朋友。”
編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慶功宴結束,陸時衍送我回家。
車停在樓下,他沒熄火,也沒說話。
我坐在副駕駛,手指在安全帶上摩挲。
“陸時衍。”
“嗯。”
“你那天為什麼提前回來了?”
“哪天?”
“我發聲明之前。你說你提前回來了,本來定的什麼時候?”
他沉默了一會兒。
“本來是下週。”
“為什麼提前?”
他轉過頭看我,車裡光線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為看到你的道歉聲明瞭。”
我的呼吸頓了一下。
“我訂了最早的航班,飛了十三個小時,落地是下午三點。我在飛機上把沈硯的所有資料過了一遍,下飛機的時候,證據鏈已經完整了。”
他頓了頓。
“然後我給你發了簡訊。”
我想起那條簡訊,“我明天的飛機,下午三點到。”
原來他說的是“明天的飛機”,是因為他已經在飛機上了。
“你在飛機上過了一遍,就找到了所有證據?”
“不是找到的。是一直在找。”
他聲音很輕。
“你爸出事那年,我就在查。後來沈硯跟你在一起,我以為他會幫你查,我就停了。”
“但每年你爸的祭日,我都會把案子拿出來過一遍。證據一直在積累,只差最後一環。”
“那天在飛機上,我想,不能再等了。”
我看著他的側臉,喉頭髮緊。
“你查了八年?”
他沒回答,發動了車。
“到了,上去吧。”
我下了車,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站了很久。
11.
一個月後,沈硯案開庭。
我作為證人出庭。
沈硯坐在被告席上,穿著橘黃色的馬甲,頭髮剃短了,人瘦了一圈。
他看到我進來,眼神複雜。
庭審開始,檢察官宣讀起訴書。
侵犯著作權罪、敲詐勒索罪、偽證罪,三罪並立。
證據確鑿,事實清楚。
沈硯的辯護律師做罪輕辯護,說他認罪態度好,主動退贓,希望從輕處罰。
輪到沈硯最後陳述時,他站起來,看著我。
“蘇糯,對不起。”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不是一個好男友,也不是一個好律師。我做了很多錯事,傷害了你。”
他停頓了一下,眼眶紅了。
“但我求你一件事,幫我照顧我爸。他身體不好,一個人在家,沒人管。”
我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沈硯,你爸栽贓我父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父親一個人在拘留所裡,有多絕望?”
“你偷我稿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寫那本書的時候,每一句話都是真心?”
“你讓趙芙在直播裡提我父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沈硯低下頭,不再說話。
法官宣判:沈硯犯侵犯著作權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犯敲詐勒索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犯偽證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數罪併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五年。
沈硯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再看他的背影。
走出法院,陽光很好。
陸時衍站在臺階下,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他遞給我:“熱的,沒加糖。”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陸時衍。”
“嗯。”
“新上映的電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他看著我,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淺很淺,但很好看。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