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偷了同事慰問金後,我重生了_第二章 5你放屁
第二章
5.
“你放屁!”
我爸衝上來,想打我,卻被警察攔住了。
“你他媽瘋了?我可是你親媽!”
我媽開始哭,一屁股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嚎。
“我不活了!我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反過來報警抓我!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警察被這陣仗弄得有點懵,領頭那個看向我,眼神里有詢問。
我的語氣依舊平靜萬分。
像是看不到這場鬧劇。
“那五十萬不是我的錢,是我們公司給工傷同事的慰問金。”
“明天交不上去,我會被起訴,會坐牢。而且我媽偷錢的時候,我醒著,我是親眼看見的,不是瞎說。”
“況且,我媽她有前科,去年偷過鄰居家的電動車,派出所應該有記錄。”
頓時,我媽的哭音效卡住了。
我爸的臉漲成豬肝色。
領頭警察點點頭,對身後的年輕警察說:“調監控,找人。”
年輕警察出去了。
另一個警察開始做筆錄,問我媽錢去哪了,她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不到二十分鐘,年輕警察回來了,帶著我弟。
他身後還跟著一箇中年女人,穿著花棉襖,一臉兇相。
“人找到了。”
年輕警察滿臉鄙夷,“錢在他身上,還剩四十八萬,但是已經花了二萬去充面子。”
我媽鬆了口氣,錢大部分還在就行。
但那個中年女人一進門,她的臉色就變了。
“林浩!”
中年女人衝上來,揪住我弟的領子。
“你欠我那四十萬塊錢呢?說好今晚還,錢呢?”
我弟被她揪得直翻白眼。
“還、還了......”
“還個屁!你剛把錢存銀行,我親眼看見的!你存的是定期,我取不出來!”
我媽愣住了,我卻早有預料,垂下了眼眸。
定期?
我媽疑惑不解。
我媽撲了過去。
鬼哭狼嚎的聲音瞬間響起。
“林浩!你幹什麼存定期?不是讓你還錢嗎?”
我弟掙開中年女人的手,梗著脖子說:“誰說我要還錢了?那錢我留著娶媳婦用的,那四十幾萬塊錢都是我自己掙的,跟這錢沒關係!”
“你!”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中年女人一巴掌扇在我弟臉上。
“我不管!你今天不還錢,我打斷你的腿!”
現場亂成一鍋粥。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彎起來。
上一世,我弟也是這麼幹的。
我媽把偷來的錢給他,他根本沒拿去還債,而是存了起來,說留著娶媳婦。
後來債主找上門,他躲起來,讓我媽一個人頂著。
我媽被逼得走投無路,才想起來讓我去夜場陪酒還債。
這輩子,因為警察,債主來得早了一點。
警察把所有人都帶回派出所做筆錄。
在派出所裡,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有監控為證。
因為我家客廳樓道有攝像頭,拍下了我媽凌晨一點多進我房間的畫面。
我弟欠債的事也查清楚了。
他那四十萬塊錢確實是賭債。
債主就是那個中年女人,派出所的常客,專門放高利貸的。
最後的結果是我媽涉嫌盜竊,涉案金額巨大,被刑事拘留。
我弟欠債不還,被債主起訴。
至於那留下的四十八萬被警方暫扣,等案子審完後會返還給公司。
我爸從頭到尾都在罵我,罵我是白眼狼,罵我沒人性,罵我不得好死。
罵到後來,警察都把他趕出去了。
我坐在派出所的長椅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變亮。
早上八點,我給老闆打了電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老闆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你做得對。錢能追回來就行,其他的你別管了。”
6.
上午十點,我去醫院看李哥。
他躺在病床上,腿上打著石膏,臉色蠟黃。他老婆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看到我,李哥愣了一下。
“林薇薇?你怎麼來了?”
我把事情跟他說了,說錢暫時被警方扣著,等案子結束就能取出來。
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但錢一定能回來。
李哥的老婆又開始哭,這次是高興的。
李哥握著我的手,粗糙的手掌硌得我手疼,但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從醫院出來,我站在門口,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上一世,李哥的腿沒保住,截肢了。
他老婆跟他離了婚,帶著孩子回了孃家。
他一個人,拖著半條腿,在工地看大門,掙的錢只夠餬口。
我這口氣,是替他出的。
我媽在看守所裡待了七天。
這七天裡,我爸天天打電話罵我,罵完就掛。
我弟也打,不是罵,是要錢,說他被債主堵門了,讓我拿錢救他。
我實話實說,我沒錢。
他聽了就罵,罵得比我爸還難聽。
於是,我乾脆利落地把他們都拉黑了。
第七天,我媽取保候審出來了。
她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我租的房子來砸門。
“林薇薇!你給我開門!”
我開啟門,看著她。
七天不見,她老了十歲。
頭髮亂糟糟的,臉色灰白,眼睛下面兩個大黑眼圈。
那件偷錢時穿的舊棉襖還穿在身上,皺巴巴的,沾著泥點子。
她看見我,眼圈先紅了,然後撲過來要打我。
我淡定地側身躲開。
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你這個白眼狼!”
她扶著牆站穩,回過頭罵我。
“我生你養你二十五年,你把我送進看守所!你還是人嗎?”
我依舊笑眯眯的。
“媽,那錢追回來了,李哥的腿保住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好什麼好?”
她哭著喊,“我在裡面待了七天!七天!”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我天天睡不著覺,天天做噩夢,我差點死在裡面!”
我看著她的眼淚,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上一世,我死在出租屋裡,臭了才被人發現。那時候,她不知道在哪。
等知道可以訛錢了,又立馬出現。
最後甚至沒有給我收屍。
我冷眼看著她。
“媽,你來有什麼事?”
她抹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
“我來是告訴你,這事沒完。你把我害成這樣,你得負責。”
“怎麼負責?”
我媽理直氣壯。
“賠錢。我在裡面受了七天罪,精神損失費,十萬塊。”
“還有,你弟被債主堵門,房子都不敢回,你得幫他找個地方住,再給他拿點錢週轉。”
我笑了。
“媽,我那五十萬本來是公司的,現在被警方扣著,等案子結束才能拿回來。就算拿回來,也不是我的。”
“而我自己的工資,每個月三千塊,交了房租就剩一千多。你讓我拿什麼賠?”
“那是你的事!”
她瞪著我,表情凶神惡煞。
“你不是能嗎?不是會報警嗎?你自己想辦法!”
我語氣冷漠。
“我想不出來。”
“那你就去借!”她喊起來,“你那麼多同事,借一圈不就夠了?”
我冷笑起來。
“借了不用還嗎?你要我怎麼......”
我媽不關心這種事情,直接打斷了我。
“那是你的事!”
我看著她的臉,這張刻薄、自私、永遠只想著自己和我弟的臉。
我下了逐客令。
“媽,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吧。”
“你趕我走?”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林薇薇,你有沒有良心?我是你媽!”
我依舊笑著。
“媽,那十萬塊精神損失費,要不你去找法院要?”
“案子還沒判呢,你可以在法庭上說。”
她的臉漲紅了,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等著!林薇薇,你等著!”
她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
然後徹底不在剋制自己,大笑出聲來。
上一世,我死的時候二十五歲。
死之前,我在夜場陪酒。
喝到胃出血,喝到酒精中毒,喝到最後一口氣都快要吐了出來。
死的時候,我身上穿著廉價的裙子,臉上塗著廉價的化妝品,銀行卡里只有幾十塊錢。
這輩子,我沒死。
我現在能活著,好好的活著,看他們去死。
7.
案子開庭那天,我去旁聽了。
法庭上,我媽一直在哭,哭自己年紀大了,哭自己一時糊塗,哭自己是為了救兒子才犯錯的。
她的律師幫她求情,說她有悔罪表現,希望從輕處罰。
法官問我對量刑有什麼意見。
我冷漠回應:“我不同意從輕處罰。”
我媽猛地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那五十萬是工傷同事的救命錢,我媽偷走的時候,明知道是救命錢。”
我冷靜地陳述著事實。
“她不是為了救我弟的命,是為了救我弟的賭債。她偷了五十萬就是為了去給我弟堵窟窿的!”
我媽的律師想說什麼,被我打斷了。
“我媽說她是一時糊塗,但她偷錢之前,在我屋裡翻找了半天。”
“她知道錢在哪,知道怎麼避開監控,知道怎麼處理贓款。這不是一時糊塗,這是蓄謀盜竊。”
法官點點頭,示意我媽安靜,讓我繼續說。
“另外,我媽偷錢的時候,我醒著。我跟她說這是救命錢,她還給我。她說你弟的胳膊比外人的腿金貴。這是她的原話,我這邊甚至還有錄音。”
法庭上安靜了一瞬。
我媽的臉白了。
法官最後判了三年。
我媽被法警帶下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有恨,有怨,有不解。
她到這時候還不明白,我為什麼能這麼狠心。
但我只是冷笑。
區區三年而已。
畢竟她可是欠我一條命,三年太短了。
我媽進去之後,我爸和我弟也徹底亂了套。
我爸不會做飯,不會洗衣服,連煤氣灶都不會開。
我媽在的時候,他是甩手掌櫃,什麼都不用管。現在我媽進去了,他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弟更慘。
他被債主堵門,不敢回家,在外面躲了半個月。
後來實在沒地方去了,跑回來求我爸收留。我爸罵了他一頓,最後還是讓他住下了。
父子倆住在一起,天天吵架。
我爸罵我弟沒出息,我弟罵我爸沒本事。
吵到最後,兩人動手打起來。
鄰居報了警,警察來了,把他們帶回去調解。
調解的時候,我弟才知道,我爸的退休金卡在我媽手裡,我媽進去了,卡里的錢都取不出來了。
以至於他們倆現在一分錢都沒有,家裡的米麵油都快見底了。
我爸沒辦法,只能打電話給我,讓我送點錢過去。
我乾脆利落道:“沒錢。”
“我是是你爸!你不管你爸死活?”
我依舊冷漠。
“管不了。”
“你不怕我上門打你?你的公司我也知道在哪裡!”
我爸試圖威脅我。
但我冷笑一聲。
“那就看看我們誰能打贏誰了。況且,區區一份工作,我隨時能換。”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罵了一句髒話,掛了。
後來我聽說,我爸把家裡的電視賣了,換了點錢。
我弟出去找工作,幹了三天嫌累,不幹了。
父子倆又開始吵架。
這次吵得更兇,鄰居又報警了。
我聽著這些訊息,心裡沒有高興,也沒有難過。
就像聽陌生人的事。
畢竟,這一切,早就跟我無關了。
8.
李哥的腿這次保住了,手術後恢復得很好。
他老婆給我送了一籃子雞蛋,說是自家養的雞下的,一定要我收下。
我推脫不了,還是收下了,煮了兩個當晚飯。
雞蛋很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香的雞蛋。
我媽進去的第二個月,我弟出事了。
他被債主堵在巷子裡,打斷了三根肋骨,脾臟破裂,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
搶救了六個小時,命保住了,但脾臟切除了,以後不能再幹重活。
醫藥費花了二十多萬,都是借的。
我爸打電話給我,哭得稀里嘩啦,讓我去醫院看看我弟。
說好歹是親姐弟,讓我拿點錢幫幫他。
他的電話我早就拉黑了,他用的親戚的電話打的。
甚至想要借親戚的嘴,用所謂的親情來脅迫我。
我笑了。
“不去。”
親戚急了。
“這可是你親弟弟!血濃於水啊!你弟差點死了!你就這麼狠心?”
“你好心,那你借錢唄!”
我陰陽怪氣了一通,直接掛了電話。
順便把這個電話也拉黑了。
順便換了個手機號。
後來我聽說,我弟出院後,被債主追得更緊了。他躲到外地去了,具體去哪不知道。
我爸一個人住,靠撿破爛為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我媽在監獄裡表現很好,減了半年刑。
她給我寫過一封信,說想我,說知道錯了,讓我去看看她。
我把信撕了,扔進垃圾桶。
錯什麼錯?
她不是知道自己錯了,是知道自己老了,沒人管了。
我換了工作,搬了家。
新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工資不高,但老闆人很好,同事也都不錯。
我租了一個小單間,不大,但乾淨,安靜。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我會想起上一世。
想起那個黑漆漆的出租屋,自己內心的絕望。
想起那些喝不完的酒。
想起那些油膩膩的手,想起最後那一刻,胃裡翻湧的灼燒感,和慢慢模糊的意識。
想起死的時候,我二十五歲。
這輩子,我也二十五歲。
但我活著,好好活著。
週末的時候,我會去公園走走,曬曬太陽,看看花。
會給自己做頓好吃的,買點喜歡的水果。
會攢錢,一點點攢,攢夠了就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會活很久。
很久很久。
我媽出獄那天,我去接她了。
我不想去,是但她求人打電話給我,說她出來沒地方去,讓我收留她幾天。
我本來不想理,但電話那頭的人說:“她畢竟是你媽。”
我想了想,還是嘆了口氣,去了。
監獄門口,她站在那,比三年前老了太多。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多了,背也駝了,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歪的老樹。
看見我,她眼圈紅了,想說什麼,嘴唇哆嗦半天沒說出來。
我看著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帶她去吃飯。
一碗麵,她吃得很慢,邊吃邊看我。
“薇薇,”她放下筷子,淚眼婆娑“媽對不起你。”
我冷眼看著她,沒說話。
“這三年,我在裡面天天想,想以前的事。”
她抹了抹眼睛,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樣。
“我以前是做得不對,我對你不好,光想著你弟。媽知道錯了。”
我看著她,看著她渾濁的眼睛和顫抖的手。
心裡沒有半點觸動,卻只能想起前世的我有多慘。
“媽,吃完飯,我送你回去吧。”
她愣了一下。
“你、你不收留我?”
我理所當然地點頭。
“當然,我有自己的生活。”
她的眼圈又紅了。
“那我去哪?你爸不要我了,你弟不知道在哪,我......”
“那是你的事。”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吃完麵,我帶她回我爸那。
我爸住的地方是個城中村,一間十幾平米的出租屋,堆滿了撿來的破爛。
門開著,我爸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見我們,先愣了一下,然後很快站起來,往屋裡走。
“爸,”我叫住他,“媽回來了。”
他停住腳步,背對著我們,沒回頭。
我媽站在那,手足無措地看著他的背影。
“你、你還好嗎?”
她小聲問。
我爸沒說話,進了屋,關上門。
我媽站在門口,眼淚流下來。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很平靜。
上一世,我死的時候,他們也是這麼對我的嗎?
不,他們比這更狠。
他們把我推進火坑,然後站在岸上,看著我燒成灰。
9.
“我走了。”
她猛地回頭。
“薇薇,你別走,你幫媽說說情,你爸他......”
“媽,”我打斷她,“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吧。”
我轉身離開,走出巷子,走出城中村,走到大街上。
陽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我深吸一口氣,笑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電話。
我爸突發心梗,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不行了。我媽在旁邊哭,哭得撕心裂肺,說都是她的錯,是她把他氣死的。
我沒去葬禮。
不是恨,只是不想。
早就沒關係的人,何必相互折磨。
我爸下葬後第三天,我弟回來了。
他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蠟黃,走路一瘸一拐的,不知道在外面經歷了什麼。
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找我媽要錢。
我媽沒錢,他就砸東西,罵罵咧咧,說她是掃把星,害得他家破人亡。
鄰居報了警。
警察來的很快,把他帶走了。
我媽站在屋裡,看著滿地狼藉,半天沒動。
後來她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一趟,說有事情商量。
我不想回去。
但鄰居說我媽精神不太好,怕是要出事,苦口婆心地勸我回來看看就算盡了孝道了。
無法,我還是答應了。
屋裡比我上次來的時候還亂。
東西扔得到處都是,窗戶玻璃碎了一塊,用紙板糊著。
我媽坐在床上,比前幾天又老了一些,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薇薇,”她看著我,可憐巴巴的,“媽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坐下,等她往下說。
“這房子,”她指了指四周,“是你爸留下的,雖然破,但好歹是個窩。”
“媽現在沒收入,你弟那樣,也指望不上。媽想把房子賣了,回老家去住,老家還有間老屋,能遮風擋雨就行。”
我點點頭。
“行。”
“賣房子的錢,”她猶豫了一下,“媽想留一半養老,另一半......給你。”
我眨眨眼,有點不相信地看著她。
“薇薇,”她的眼淚又下來了,“媽對不起你。以前的事,是媽錯了。”
“媽不求你原諒,就、就想給你留點東西,讓你知道,媽心裡還是有你的。”
我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站起來。
“不用了,錢你自己留著吧。”
“薇薇......”
我看著她,眼睛裡看不到半點感情,只是公事公辦的冷漠。
“媽,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吧。我沒什麼想要的,你好好活著就行。”
她愣住了,眼淚流得更兇。
我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她在後面喊:“薇薇,你以後還會來看媽嗎?”
我沒回頭,也沒回答。
走出巷子,天已經黑了。
路燈亮起來,昏黃的光照在路面上。
我站在路燈下,抬頭看了看天。
今晚沒有星星,但月亮很亮。
我想起上一世,死在出租屋的那天晚上,窗外也是這樣的月亮。
那時候我想,要是能重來一次就好了,我一定不會那麼傻,不會讓他們那樣對我。
現在,真的重來了。
我沒傻,我活下來了。
我活得很好,以後會更好。
手機響了,是新公司的同事發來的訊息,問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鍋。
我回了訊息。
“好啊。”
然後,我慢慢往前走。
走進燈火通明的大街,走進人來人往的人群,走進熱氣騰騰的人間。
身後是黑暗的小巷,前面是亮堂堂的路。
我頭也不回地走過去。
很久以後,有同事無意之間知道了我的事情,問我到底恨不恨我媽。
我想了想,失笑搖了搖頭。
“不恨了。”
同事有點詫異。
“為什麼。”
“恨太累了。沒必要。”
我把他們扔在身後,自己往前走。
走著走著,就聽不見他們的聲音了。
走著走著,就看不見他們的影子了。
走著走著,就把他們忘了。
這世上有很多種活法。
有人活在恨裡,有人活在愛裡。
而這一世,我活在陽光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