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用小號網戀我,我送她進瘋人院_第二章 5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第二章
5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母親死死盯著平板螢幕。
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持續不斷瘋狂的滾動。
“這還是人嗎?!這簡直是惡魔!”
“虎毒還不食子呢,連保送檔案都剪,太歹毒了!”
“我錄屏了!必須嚴懲這對家暴的畜生!”
“我是他爸單位的,我們老總剛才在群裡發話了,這種敗類必須開除!”
“當媽的居然裝網戀物件搞精神控制,太變態了,建議查查精神科!”
那些刺眼的文字,深深扎進母親的心裡,讓她痛不欲生。
噹啷——
她雙手一鬆。
那把沾著血跡的裁縫剪刀掉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不......這不是真的......”
她雙腿一軟,癱倒在滿是碎紙屑的地上。
臉色慘白髮青,嘴唇劇烈的哆嗦著。
就在這時。
父親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急促瘋狂的震動起來。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剛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出公司老總暴怒的咆哮聲。
哪怕沒有開擴音,整個房間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王建國!你個不要臉的狗東西!”
“你私生活糜爛就算了,居然還敢在家暴打孩子,還被五萬人圍觀!”
“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立刻捲鋪蓋滾蛋!”
“還有,因為你的惡劣影響導致公司名譽受損,法務部會正式起訴你索賠!”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的結束通話。
父親握著手機,失魂落魄,整個人搖搖欲墜。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眼神徹底渙散。
咔嚓!
兩副冰冷的手銬,利落的銬在他們的手腕上。
巡捕上前一步,強行將這對發瘋的父母按在牆上。
“王建國,李紅梅。”
“你們涉嫌故意傷害未成年人、尋釁滋事以及破壞他人重要財物。”
“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傳喚。”
“帶走!”
門外,樓道里已經擠滿了平時愛看熱鬧的鄰居。
看到父母被押出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厭惡的唾罵聲。
“呸!真不要臉!”
一個大媽毫不留情的往母親腳邊吐了一口濃痰。
“平時裝的人模狗樣,背地裡居然是個不配為人母的畜生!”
“連親兒子的前途都毀,你們會遭報應的!”
母親被罵的猛然驚醒。
她拼命的掙扎著,手銬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紅印。
她扯著嗓子,對著巡捕和鄰居大吼大叫。
“我有什麼錯?!”
“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他的命都是我給的!”
“我打他、管教他,就算打死他,也是天經地義的家務事!”
“你們憑什麼抓我?!”
她那套奇葩和扭曲的邏輯,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連連搖頭。
我從書桌的廢墟中緩緩的站起身。
扯了扯破爛的睡衣,掩蓋住背上的傷痕。
走到帶隊的巡捕面前。
從衣服內側的暗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黑色隨身碟。
遞了過去。
“警察叔叔,這裡面有東西。”
我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這裡面,分門別類儲存著她這十年來,對我進行精神虐待、言語侮辱。”
“以及在家裡安裝隱蔽攝像頭進行變態控制的所有錄音和影片證據。”
“我都按年份整理好了。”
巡捕鄭重的接過隨身碟,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你受苦了。”
“放心,法律會給你一個公道。”
走到樓梯口的父親聽到這句話。
突然情緒徹底失控大聲的哭喊起來。
“我是冤枉的啊,警官!”
“我平時工作忙,對她貼吧網戀和裝監控的事情一無所知啊!”
“都是這個瘋女人乾的,你們抓她就行了,放了我吧!”
他試圖撇清一切關係。
母親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死死咬住父親的肩膀。
“你個沒良心的王八蛋!你想讓我一個人頂罪?!”
兩人在樓道里再次廝打起來。
後來被巡捕強行分開,狼狽的押上了警車。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樓下響起。
兩名醫護人員提著醫藥箱衝了上來。
給我披上了一件厚實的毛毯。
我裹緊毯子,徑直走向救護車。
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將那對在警燈閃爍中、徹底身敗名裂的父母。
永遠的拋在了腦後。
6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鼻腔。
我趴在醫院單人病房的病床上。
護士剛背上的鞭傷上完藥,疼的我直冒冷汗。
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熟練的重新整理著本地新聞網。
不出所料。
頭條已經被徹底屠版。
驚爆!同城貼吧知心姐姐竟是控制狂生母!
五萬人圍觀!高管父親車庫偷情,回家混合雙打親生骨肉!
市級保送生慘遭父母毒手,檔案被毀,天理何在?
每一條爆款文章下面,都跟著幾萬條憤怒的評論。
憤怒的網友們展現出了恐怖的人肉能力。
他們順藤摸瓜。
不僅扒出了母親在各個平臺的幾十個小號。
甚至翻出了她在一個隱秘母嬰論壇裡發的長篇大論。
“兒子就是我這輩子的私有物。”
“等他結婚了,我就拿備用鑰匙去他們家。”
“我要睡在他們婚床底下,隨時盯著那個勾引我兒子的女人!”
這種變態和反人類的言論,直接被頂上了全國熱搜第一。
全網都在呼籲嚴懲這對惡魔父母。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高中的校長親自提著一個巨大的果籃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我的班主任。
校長看著背上觸目驚心的鞭傷。
氣的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簡直是禽獸不如!”
校長重重的將果籃放在床頭櫃上。
“孩子,你別怕。”
“學校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他當場拍板,聲音堅定。
“你那份被毀掉的保送推薦信,學校出面,立刻給你重新補辦!”
“我已經和清北的招生辦溝通好了,他們看了直播,對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保送資格絕對不受影響。”
“另外,我指派了校董會的首席律師。”
“無償幫你打這場斷絕親屬關係的訴訟官司!”
我強忍著背部的劇痛,微微直起身子。
對著校長深深的鞠了一躬。
“謝謝校長,謝謝老師。”
就在這溫情的時刻。
病房門突然被砰的一聲粗暴撞開。
母親的親妹妹,我的小姨。
手裡拎著一袋廉價的爛香蕉。
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
“哎喲喂!我的大外甥啊!”
她一進門就開始扯著嗓子乾嚎。
一屁股坐在床邊,壓的背上的傷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你這是幹什麼呀!”
“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你媽打你兩下怎麼了?”
“你居然報警抓他們,你這是要遭天譴的啊!”
校長和班主任被這突如其來的潑婦行徑驚呆了。
小姨根本不理會旁人,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強行塞進手裡。
“快!”
“這是諒解書,你趕緊籤個字!”
“只要你簽了字,去巡捕局撤案,你媽就能被撈出來!”
“你總不能看著你親媽去坐牢吧?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看著那張所謂的諒解書。
冷笑出聲。
“小姨,你這麼著急撈她出來,不是因為姐妹情深吧?”
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虛偽的面具。
“是因為上個月,你兒子結婚要買房。”
“我媽答應了,只要我考上大學,就把家裡那套老房子抵押了,借給你五十萬。”
“她要是進去了,你這五十萬找誰拿去?”
小姨的臉色瞬間變的難看。
猶如當眾下不來臺一般。
“你......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
她惱羞成怒,猛地站起身,指著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
“我姐姐真是白養你了!”
“你不簽字是吧?我今天就不走了,我鬧死你!”
她說著就要往地上躺,準備撒潑打滾。
我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直接按下床頭的緊急呼叫鈴。
對著對講機,聲音冷酷。
“護士站嗎?”
“這裡有人醫鬧,嚴重威脅未成年受害者的人身安全。”
“請立刻叫保安,順便幫我報個警。”
不到半分鐘。
兩名身材魁梧的醫院保安迅速趕到。
一左一右,毫不費力的架起還在撒潑的小姨。
連人帶那袋爛香蕉,一起扔出了醫院的大門。
世界,終於清靜了。
7
半個月後。
在巡捕局壓抑的調解室裡。
我再次見到了那對不可一世的父母。
他們穿著皺巴巴的衣服,頭髮油膩雜亂。
滿臉憔悴,眼底全是烏青。
再也沒有了半個月前那種囂張跋扈的模樣。
父親一看到母親,猶如被踩了痛腳。
猛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指著母親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子怎麼會被抓進來,要不是你發神經在家裡裝監控?!”
“我的工作沒了!名聲也毀了!”
“我告訴你,必須立刻協議離婚!”
“家裡的那套房子必須全歸我,作為你毀掉我下半輩子的精神補償!”
母親原本低垂著頭,聽到這話。
暴怒的撲了過去。
“你放屁!”
她的指甲狠狠的抓破了父親的臉頰,留下三道血痕。
“是你婚內出軌在先!”
“全網都看到了,你跟那個爛貨在車庫裡搞破鞋!”
“你必須淨身出戶!一分錢都別想拿走!”
兩人在調解室裡再次廝打起來。
旁邊的調解員敲著桌子大喊肅靜,根本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
調解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穿著卡其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進來。
正是那天在快捷酒店地下車庫,慌忙逃跑的那個小三。
當她摘下墨鏡的那一刻。
母親瞬間停止了掙扎,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表......表妹?!”
母親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沒錯。
這個和父親在車庫裡偷情的女人。
竟然是母親遠房舅舅家的親表妹。
那個平時逢年過節,總是提著禮物來家裡,一口一個表姐叫的親熱的女人。
表妹沒有理會母親的震驚。
她徑直的走到父親面前,從包裡掏出一張紙,甩在桌子上。
“建國,我懷孕了。”
“這是孕檢單,已經六週了。”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爆發出狂喜的表情。
他一把推開母親,想要上去攙扶表妹。
“真的嗎?太好了!”
“我有後了!”
母親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雙手用力的捶打著胸口,發出絕望的乾嚎。
“你們這對狗男女......”
“你們不得好死啊!”
她引以為傲的家庭,竟然被自己最親的妹妹徹底毀了。
這種荒誕的背叛感,讓她幾乎當場瘋掉。
然而。
父親的手還沒碰到表妹的衣角。
啪!
表妹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的扇在父親的臉上。
父親被打懵了。
“你打我幹什麼?”
表妹冷笑一聲,眼神鄙夷。
“打你?”
“我不僅要打你,我還要去醫院把這個野種打掉!”
“你以為我真的圖你這個人嗎?”
“我圖的是你公司高管的年薪!”
“現在你被開除了,還要面臨鉅額索賠,連退休金都沒有了!”
“你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勞改犯窮光蛋!”
“難道我要給你這種廢物生孩子嗎?!”
表妹的話殘忍的打破了父親最後的一絲幻想,一點餘地都沒留。
父親捂著臉,渾身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
我冷眼看著這出狗血的倫理大戲。
沒有一絲同情。
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律師早就擬好的兩份檔案。
拍在桌子上。
推到他們面前。
“放棄監護權協議書。”
“以及,斷絕親屬關係宣告。”
我的聲音冷酷,不帶一絲感情。
“簽了它。”
“我可以向法官出具諒解書,讓你們在量刑的時候,少判兩年。”
“否則,你們就準備在裡面待到死吧。”
為了那少判的兩年刑期。
這對自私的父母,顫抖著握著筆。
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隨著那兩個紅印的落下。
我終於徹底斬斷了這層噁心、令人窒息的血緣枷鎖。
8
一個月後。
我提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
徹底搬出了那個充滿監控、壓抑和令人作嘔的房子。
學校為了保護我。
特意將一間朝南的教職工單身宿舍騰出來給我住。
推開門。
陽光毫無阻礙的灑在乾淨整潔的書桌上。
空氣中沒有廉價的香水味,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咒罵聲。
只有淡淡的木頭清香。
這股味道,瞬間驅散了心底所有的陰霾。
將幾件換洗衣服掛進衣櫃。
把微積分課本和大學先修課程的資料整齊的碼放在桌面上。
全部精力投入到學習中。
徹底遮蔽掉外界所有的閒言碎語和狗血八卦。
嗡嗡——
桌上的新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高中的同桌發來的一段短影片。
“快看!你那個奇葩媽又在外面作妖了!”
點開影片。
畫面荒誕。
地點是在本地最大的農貿菜市場門口。
母親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外套。
頭髮亂蓬蓬的。
她脖子上掛著一根粗糙的尼龍繩。
胸前舉著一塊用廢棄紙箱板做成的硬紙板。
上面用扭曲的紅字寫著:
“我是偉大的知心姐姐,還我兒子!”
她逢人便攔,嘴裡唸唸有詞。
“大姐,你看到我兒子了嗎?”
“他被網路惡魔搶走了,我是為了保護他啊!”
“他連銀行卡密碼都發給我,他最愛我這個媽媽了!”
路過的買菜大媽們避之不及。
紛紛捂著鼻子,嫌棄的繞道走。
“這女的瘋了吧?”
“趕緊走趕緊走,別沾上晦氣。”
幾個調皮的熊孩子從菜攤上撿起幾片爛菜葉。
嘻嘻哈哈的朝著母親的頭上砸去。
“瘋婆子!”
“略略略,打瘋婆子咯!”
爛白菜葉啪的一聲砸在她的臉上,留下幾道骯髒的泥印。
母親不僅不躲避。
反而神經質的撿起地上的爛菜葉。
死死的護在懷裡。
“不許打我兒子!”
“我是為了他好!”
影片的鏡頭無意間掃過了遠處的垃圾桶。
在模糊的背景裡。
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佝僂的背影。
父親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環衛工人黃馬甲。
手裡拿著一把長長的鐵鉗。
正彎著腰,大半個身子都探進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裡。
吃力的翻找著別人丟棄的廢紙殼和塑膠瓶。
他原本梳的油亮的頭髮,此刻已經白了一大半。
亂蓬蓬的頂在頭上,蒼老無比。
為了償還公司的鉅額名譽索賠。
他那套視若珍寶的房子早就被法院強制法拍。
現在的他,連個落腳的地下室都租不起。
平靜的點選了螢幕右上角的叉號。
關掉了這段令人極度生理不適的影片。
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翻開手邊那本厚厚的微積分課本。
拔下筆帽。
窗外,一樹白玉蘭正開的熱烈。
陽光透過花瓣,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才是屬於我的,乾淨的世界。
9
兩個月後。
保送生提前入校的報到日到了。
我揹著一個輕便的雙肩包。
右手拖著一個二十四寸的銀色行李箱。
口袋裡裝著那張嶄新的最高學府錄取通知書。
大步走向市高鐵站的進站口。
這一路上。
沒有了那每隔五分鐘就準時響起的奪命連環call。
沒有了手機後臺被強行安裝的即時定位軟體。
也沒有了隨時隨地要求影片查崗的窒息感。
腳步前所未有的輕快。
連呼吸都變的順暢。
剛走到高鐵站寬敞的南廣場。
“這裡這裡!”
一聲熟悉的呼喊聲從進站口傳來。
抬起頭。
班主任老李,帶著幾個平時要好的同班同學。
正站在檢票口外。
手裡誇張的拉著一條紅色的橫幅。
祝賀我校優秀學子赴京深造!
忍不住笑了出來。
快步走上前。
“李老師,你們怎麼來了?”
老李用力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眶有些發紅。
“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要不是我去教務處查了你的車次,你是不是打算一個人悄悄溜走?”
幾個同學熱情的圍攏過來。
“就是啊,太不夠意思了!”
“到了那邊別忘了給我們寄明信片!”
就在這溫馨的道別時刻。
旁邊茂密的綠化帶裡,突然傳出一陣詭異的窸窣聲。
下一秒。
一個渾身散發著刺鼻餿味的黑影,猛地竄了出來。
速度極快,氣勢洶洶。
“我的!他是我的!”
那個人影精準的撲向我。
張開兩隻黑乎乎、長滿老繭的雙手。
死死抱住了銀色行李箱。
周圍的旅客被嚇的發出一陣尖叫,紛紛散開。
厭惡的皺起眉頭,後退了半步。
是母親。
她比影片裡看起來更加枯槁。
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
嘴角還掛著一絲噁心的口水。
“兒子!我的好兒子!”
她語無倫次嚎叫著,死死盯著我。
“我是知心姐姐啊!”
“你不是連銀行卡密碼都發給我了嗎?”
“你帶我走!帶我一起去上大學!”
她瘋狂的撕扯著行李箱拉桿。
“我都計劃好了!”
“等你考上清北,我就去你們學校當宿管!”
“我要天天盯著你!”
“等你以後結了婚,我就睡在你們的床底下!”
“誰也別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這種變態的瘋言瘋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班主任老李憤怒的衝上前。
“你幹什麼?!”
“放手!再不放手我報警了!”
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同學立刻圍攏過來。
他們毫不客氣的抓住母親的手臂,用力的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滾開!”
“別碰他!”
同學們拼命的將我牢牢擋在身後。
粗暴的將她遠遠推開。
撲通!
母親腳下一個踉蹌。
狼狽的摔倒在堅硬的花壇邊上。
手肘磕破了皮,滲出黑紅的血跡。
她沒有爬起來。
而是淒涼的坐在地上,望著我。
突然開始嚎啕大哭。
“你這個白眼狼啊!”
“我把心都掏給你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沒有我,你能有今天嗎?!”
她熟練的祭出了那套道德綁架的終極武器。
試圖用慘烈的哭聲,喚起我哪怕一絲一毫的愧疚。
我站在原地,冷漠的居高臨下看著她。
沒有憤怒。
沒有悲傷。
只有徹底的無視。
“我要進站了,李老師,同學們。”
平靜的轉過頭,對著大家揮了揮手。
“再見。”
拖著行李箱,決絕的轉過身。
大步走向進站口的自動閘機。
掏出身份證,刷卡,人臉識別。
滴——
閘機門順滑的向兩邊開啟。
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將那淒厲刺耳的哭喊聲。
永遠隔絕在了冰冷的玻璃門之外。
10
九月初的陽光明媚。
大學校園寬闊的林蔭道上。
陽光在柏油路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我拖著行李箱,從容的走向新生報到處。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泥土氣息。
“學弟,是來報到的嗎?”
迎新處,一個穿著紅色馬甲的學長熱情的迎了上來。
他利落的幫我核對了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
遞給我一張嶄新的校園一卡通。
“你的全額獎學金,學校昨天就已經打入這張卡的賬戶裡了。”
“拿著它,去五號宿舍樓辦理入住就行。”
接過卡片,真誠的道了聲謝。
走到一處安靜的噴泉長椅旁。
坐了下來。
從口袋裡掏出那部舊手機。
螢幕亮起。
老家的同城新聞準時的推送了最後一條本地通報。
隨意的點開。
那對曾經在這個城市裡作威作福的夫妻。
如今已經成了全市典型的反面教材。
新聞的字裡行間,透著冰冷的官方口吻。
昨日,長期在街頭騷擾路人、搶奪年輕男子的精神異常女子李某。
已被巡捕局強制送往市第七精神病醫院進行封閉治療。
據醫護人員透露,該女子病情嚴重。
每天拒絕睡在病床上,只肯蜷縮在陰暗的床底下,嘴裡不斷重複著知心姐姐等囈語。
冷淡的滑動了一下螢幕。
下面是另一條簡短的通報。
前企業高管王某,因拒不履行法院判決的鉅額賠償。
於昨夜潛入某建築工地,猖狂的盜竊大量螺紋鋼筋試圖變賣還債。
被夜間巡邏的保安當場抓獲。
現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至於那個勢利的表妹。
新聞裡沒有提。
但我早在半個月前就偶然的聽高中同學提起過。
她根本沒懷孕。
那張孕檢單是花五十塊錢在天橋底下辦的假證。
在得知父親徹底破產後。
她果斷的捲走了父親藏在鞋盒裡的最後兩萬塊錢現金。
連夜買站票跑回了偏遠的農村老家。
再也沒有出現過。
諷刺的扯了扯嘴角。
真是完美的閉環。
惡人,終究會被貪婪的慾望反噬。
利落的拆開手機後蓋。
拔出那張破舊的本地電話卡。
用力一折。
咔噠。
晶片斷成兩截。
隨意的將它連同舊手機一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回收桶。
從揹包裡拿出一張嶄新的、歸屬地是北京的電話卡。
插入新買的手機中。
開機。
螢幕上跳出乾淨的初始桌面。
沒有未接來電。
沒有未讀訊息。
只有純粹的空白。
“同學!”
迎面走來幾個朝氣蓬勃的男生。
他們穿著簡單的T恤,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你是五號樓的新生吧?”
其中一個高壯的男生笑著走過來,一把接過手裡沉重的行李箱。
“我們也是五號樓的,估計是室友。”
“走走走,先把行李放下。”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熱情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上北門外新開了一家地道的重慶火鍋。”
“咱們寢室一起去搓一頓,我請客!”
看著他們真摯的笑臉。
心底那塊堅硬的堅冰,似乎在一瞬間融化了。
“好啊。”
輕鬆的笑了。
“不過得AA,不能讓你一個人破費。”
深吸了一口清新的、充滿書卷氣的微風。
大步邁向陽光燦爛的操場。
屬於我自己的、自由的、不被任何人操控的人生。
終於,真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