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芳華_第2章 有的文章絢麗如雲

「有的文章絢麗如雲，但飄在天上;有的文章質樸如泥，卻承載百姓疾苦。」

「文章不是用來討好官員的，而是要用來抒發抱負。」

「沈唐，你不需要刻意去模仿他人，你有你自己的風骨。」

我茫然抬起頭，眼中卻越來越清明，內心震顫不已。

原來，我的文章也可以被欣賞。

原來，我不用妄自菲薄。

除了我爹那個老秀才，我第一次得到了大儒的指點。

我爭分奪秒地讀書，如飢似渴地向院長和老師們求教。

即使蕭臨幾次三番主動來找我，我也分不出一絲心神去理會。

而且，我發現只要我稍稍努力，就能超越書院中大多數男子。

我日夜苦讀，便成了其中的佼佼者。

一個疑問在我心中生根發芽。

為什麼我不能去參加科考?

我想試一試，大不了掉腦袋。

此後，便是參加科考，中了探花，做上了官。

但在嚐到了以男子之身踏上官途的美妙滋味後，我的野心越來越大。

我想做出一番功績，我想出將入相。

直到我的身份被戳穿。

官，當不成了。

3

我回到沈府。

說是沈府，其實就是我花錢租的一個小宅子，自己題的兩個字。

除了我，只有一個無家可歸的王大娘，她腦子時靈時不靈，記起什麼就做什麼。

她見我的官服沒了，驚聲道:

「大人，哪個賊子這麼大膽，連你都敢搶?快點報官去抓他們啊!」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

「沒那麼糟糕，是我的身份暴露了，皇上把我的官給收回去了。」

她瞪著眼睛，聲音更大:

「啊?!」

「大人啊，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那皇上怎麼沒砍你腦袋啊?」

我無奈道:

「沒砍，但也差不多，讓我三天內嫁人。」

王大娘握拳錘了錘自己的手掌，想了半天道:

「三天啊，時間有點急了，要不我去問問街對面賣豆腐的小子，他皮膚挺白的，一掐能嫩出水。」

「或者那個刀豬的，渾身都是肌肉，結實得很，保準能把你伺候舒坦。」

「你喜歡哪個?還有......」

我趕緊打住她的虎狼之言，把她往廚房推:

「大娘啊，我都有打算了，你不要操心了，快點做飯吧，我都餓了。」

「餓了啊?好，我這就去做飯。」

王大娘就這樣好，說了這句忘了上句，從不追問。

......

第二天一早，蕭臨派了個隨從來我府上。

隨從上下打量了我兩眼，施捨般道:

「沈姑娘，我家大人說了，他知道你是為了他才如此膽大妄為，費盡心思吸引他的注意。」

「若你自行去蕭府求他，他願意給你一個妾室的名分。」

蕭臨從小備受寵愛，年少起就被人追捧，養出了滿身的傲氣。

他一開始就知道我女子的身份，卻一直幫我隱瞞，甚至在科考時暗中幫我入了考場。

我得了榜眼，他中了狀元，同朝為官。

蕭臨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亮，他曾主動來找我:

「沈唐，你確實有幾分本事，這門親事我應了。」

「趁你的身份被發現前將官辭了，我擇日上門去提親。」

我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半晌才明白過來，他竟然將我所有的努力，當成是為了得到他的認可。

可情愛之事早已經入不了我的眼。

我想都沒想就回絕了。

蕭臨第一次嚐到被女子拒絕的滋味。

顏面掃地，惱羞成怒。

如今，我遭了難，他應該很高興，迫不及待來羞辱我。

不過現下他給的確實算是最好的選擇。

蕭臨潔身自好，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能給他做妾是大多女子求之不得的。

見我沒說話，他的隨從不耐煩道:

「沈姑娘，我家公子品行高潔，是念在你如此痴情才鬆了口的，你要懂得把握機會。」

我平靜道:

「好，那就讓他等著吧。」

4

我將房裡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把能換成錢的都賣了。

然後把這個小宅子買了下來，剩下的錢留給王大娘。

到了第三天。

我跟王大娘說要出個遠門，囑咐她照顧好自己。

裝了幾本書，就背上包袱走了。

路上，正巧遇到了蕭臨。

他一襲華麗白衫，倚窗含笑，帶著得色道:

「如今沈唐最好的選擇就是來我的府上，求我收她做妾，今天是最後一天，她必定會去。」

有人道:

「可是蕭兄以前不是說，一生只娶一人嗎?」

蕭臨臉上的神色一頓，變得不自然起來。

旁邊有人趕緊道:

「妾又不是娶妻，沈唐雖說不如旁的女子乖順，但不得不說，才氣是有幾分的，放在府裡好好磨磨身上的傲氣，也能紅袖添香。」

「要不是蕭兄放出話來將人定下了，我也是動了心想要搶一搶的。」

「能做蕭兄的人是她的福氣，多少姑娘求都求不來，她此刻沒準已經到了蕭府。」

我在他們口中彷彿成了一個可以被圈養的寵物。

磨掉爪子，拔掉牙齒，只能乖巧討好主人。

蕭臨笑而不語，卻任誰都能看得出他臉上的勢在必得。

他不經意地轉頭，正看到我的身影。

這是他第一次見我穿女裝，眼睛不由一亮，愣了一瞬才朝我道:

「沈唐，你......你是要去蕭府吧，沒想到你這麼迫不及待，罷了，我也要回去，正好順路，一起走吧。」

他站起身就要朝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