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終身監禁_第四章 我拿着手裡的電鑽毫無感情地屠殺着身邊的人
我拿著手裡的電鑽毫無感情地屠殺著身邊的人，就跟我在電腦螢幕裡看見的一樣，只是，當我真正親身參與這一切時，我就沒有了那種快感，這場殺戮帶給我的只有深深的恐懼。
不是那種對血腥場面和暴力行為的恐懼，是對我自己的恐懼，我覺得我自己變成了一個魔鬼，一個毫無感情的冷血魔鬼。
我用我僅剩的一點清醒意識向唐青青求救，她從背後抱住我，想要阻止我殺人的動作。
在她的阻止下，我的動作開始遲鈍和延緩，但她一個小女生哪裡能和電鋸殺人魔的力量抗衡？我還是不受控制地殺著人，只是速度變慢了。
那五分鐘就像五年一樣漫長，自動模式結束後，我精疲力盡地坐在地上，看著周圍的一地屍體，我捂著臉啜泣起來。
「對不起…」我自言自語地跟死去的角色道著歉，「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們的。」
唐青青在我身邊蹲下，她想要安慰我，但我心情沉重，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唐青青，你有沒有辦法可以取消掉自動模式？」冷靜下來後我問她。
「這是遊戲開發時就設定好的，改變不了。」
「我不能再這樣殺人了。」
「可能他們罪有應得。」
「什麼？」我不是很理解唐青青的話。
「高齊，我們在上學的時候都是被討厭的人，可能你剛剛殺掉的那些人，以前也有欺負過你，他們可能嘲笑過你胖，說你是變異的豬，他們打心底裡就看不起你。」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因為他們欺負過我就殺掉他們啊，那可是人命啊！」
我的情緒很激動，唐青青像是被我的語氣嚇到了，沒有再說過話。
我意識到了自己的態度不太好，我清楚知道唐青青當年被欺負到了什麼程度，男生會在她的書包裡尿尿，女生會把她堵在女廁所裡，往她身上扔用過的衛生用品。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要吼你，我知道你受到過很多傷害，你肯定還有很大的陰影。」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站起身往前走，我也跟著她繼續前進。我們從午後走到天黑，但卻一點突破口都沒有找到。
馬上就是午夜十二點了，下一個自動模式又要開啟了，但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對抗它的辦法。
05
「綁緊一點。」我跟唐青青說。
唐青青抽緊著我身上的麻繩，問我是不是想清楚了確定要這樣做。
這個方法是我提出來的，我讓唐青青把我綁起來，等到十二點進入自動模式的時候，我就不能再去亂殺人了。
「你這個角色的設定是遇剛而欲剛，如果你情緒爆發掙脫了麻繩，那麼殺傷力會是原來的好幾倍。」唐青青勸我考慮清楚。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我總得要試試。」
我讓唐青青又在我身上多纏了幾圈的繩子，十二點快要到了，我深呼吸著，害怕我真的又會控制不住自己。
熟悉的鐘聲響起，一陣電擊般的暖流從我身體裡流過，一股無名的力量從我的胸腔向四肢發散，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告訴我要衝破麻繩的束縛。
我閉上眼睛死死抵抗著腦子裡邪惡的想法，但它就像爬蟲一樣迅速佔據了我的腦袋，我感到頭痛欲裂。
我不受控制地大吼了一聲，下一秒，我身上的麻繩全都崩裂開了，我甚至沒顧得上拿起我的電鋸，我像豹子看到獵物一樣向人群奔跑去，但是原來沒有了那件頂級武器，我也能徒手把其他角色殺死。
唐青青說得沒錯，一旦我掙脫了束縛，殺傷力只會比以前更大。
這一次，我甚至沒有了愧疚和恐懼，我失去了我的道德和同情心，我只想把心裡爆發的憤怒全都釋放出來。
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天，我完全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每當到了十二點，我就變成了一臺殺戮機器。
這臺機器準時準點地運作著，一天兩次，一次五分鐘。
又一次的自動模式過後，我呆滯地坐在地上，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時一顆藍紫色的果子滾到了我的面前。
是我上次吃的那種毒果子，在遊戲裡不是經常能見到的，遇到它，可以說是倒黴，也可以說是運氣好。
我毫不猶豫地撿起果子就往嘴裡放，哪怕只有六十秒，我也想回去現實裡看看，看看現在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了。
身體很快就傳來一陣眩暈的感覺，再一次睜開眼，我果然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走出客廳，看到爸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媽媽正在廚房裡做飯。
看見爸媽沒事，我鬆了一口氣，他們不玩遊戲，只要他們不是遊戲裡的角色，那麼他們就會平安無事。
我開啟家門想要去街上看看，但卻被我爸攔了下來。
「你去哪？新聞都說了讓我們不要出門，現在外面死了好多人了！」
聽到這裡，我開啟家門就急忙往外跑，我跑到大街上，往日車水馬龍的城市空無一人，我走在靜靜的街頭，就像走在世界末日里死城一樣，只有廣場的 led 顯示屏上還跳躍著彩色的畫面。
大螢幕上播放著國際新聞，我沒心思細看，只注意到【奇異事件導致全球性死亡】幾個大字。
雙腳一軟，下一秒，我又回到了遊戲裡，唐青青就站在我的旁邊。
「唐青青，我知道這個遊戲是你的心血，但是外面的世界快要滅亡了，你有沒有辦法可以讓這個遊戲消失？」
「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遊戲，大家都想盡辦法往上爬，如果最高階的紅袍巫師死了，那這個遊戲就會自動結束。」
「但是。」唐青青說，「紅袍巫師，是殺不死的。」
06
我嘆了口氣，在遊戲裡原地躺下，如果上天要這樣耍我們，如果上天要讓世界毀滅，那我就聽從上天的旨意吧，說不定很快我也會死掉，到時就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