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識月,自有群星來見_第 2 章 我走進卧室
第 2 章
我走進臥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開啟衣櫃,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在這個兩百平的房子裡,屬於我的東西其實少得可憐。
衣櫃裡掛著五件顧子洛的潮牌夾克。
因為他說自己住得遠,有時候來市中心逛街累了,來這兒歇腳要換衣服。
浴室的洗手檯上,放著他的全套男士理容套裝。
因為他說皮膚敏感,用不了別的牌子。
就連蕭晚晴的書房裡,都專門騰出了一個抽屜,放他愛吃的進口零食。
我把自己的東西打包,一個二十四寸的箱子就裝滿了。
手機響了。
是蕭晚晴的助理,周雅。
“楚先生,蕭總讓我問您,酒店那邊處理乾淨了嗎?”
她的語氣公事公辦,甚至帶著點責問。
“處理乾淨了。”
“蕭總說,這件事影響很不好。”
“董事會那邊她會去解釋,希望您最近不要在社交媒體上亂說話。”
我把最後一件襯衫塞進箱子,拉上拉鍊。
“她還有什麼吩咐?”
“蕭總還說,子洛少爺受了驚嚇,她今晚要在醫院陪護,不回去了。”
“讓您自己冷靜一下,想通了給她回個電話。”
受了驚嚇。
手指劃破了一道口子,需要住院陪護。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把房間的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是一張沒用完的超市購物卡。
我想了想,把那張卡也留下了。
拖著箱子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子。
牆上的掛畫是我挑的。
沙發是我選的。
地毯是我鋪的。
但這從來不是我的家。
門“咔噠”一聲關上,切斷了最後的一絲留戀。
我搬進了一家快捷酒店。
剛洗完澡,陸景川的電話打了過來。
“南星,蕭晚晴把朋友圈刪了。”
“哪條?”
“她昨晚發的那條,說期待今天嫁給你的那條。”
我開啟微信,點進蕭晚晴的朋友圈。
果然,那條動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分鐘前剛發的一條。
一張打著點滴的手的照片。
配文:“總有人讓你不忍心看他受一點點傷。”
底下是顧子洛的回覆:“謝謝晚晴姐,害你錯過了人生大事。”
蕭晚晴回覆他:“你沒事比什麼都重要。”
我看著螢幕,心底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這就是七年的感情。
比不上顧子洛手指上的一道口子。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退了房。
打車去了民政局。
盛明漪比我先到。
她穿著一件黑色風衣,站在臺階上,清冷又醒目。
“帶齊了嗎?”她看著我手裡的檔案袋。
“帶齊了。”
流程走得很快。
拍照,簽字,蓋章。
兩本紅色的結婚證遞到我們手裡。
“楚先生,合作愉快。”
盛明漪伸出手。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
“合作愉快,盛太太。”
出了民政局,盛明漪看了看錶。
“我有個會,讓司機送你回公寓。”
“需要添置什麼,刷這張卡。”
她遞過來一張黑卡。
“謝謝。”
我沒推辭,接了過來。
回到盛明漪的公寓,我開始整理楚氏集團的檔案。
楚氏最近資金鍊出了問題,蕭晚晴原本答應注資,卻一拖再拖。
她說:“南星,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
“楚氏的專案回報率太低,我得對股東負責。”
但她轉頭就花了兩千萬,給顧子洛的畫廊辦了一場展。
下午三點。
周雅又打來電話。
“楚先生,蕭總回公司了。”
“她讓您來一趟辦公室。”
“有什麼事?”
“蕭總說,楚氏的注資協議,她願意再談談。”
“不用談了。”
“楚先生,您這是在賭氣嗎?”
“蕭總已經讓步了,您別讓她難做。”
“我沒賭氣,注資的事我已經解決了。”
周雅明顯愣住了。
“解決了?”
“楚先生,這個圈子裡除了蕭總,沒人會接手那個爛攤子。”
“不勞費心。”
我直接結束通話。
過了十分鐘,蕭晚晴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按了靜音,任由它響。
響了三次,斷了。
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楚南星,你適可而止。”
“我答應你,下個月挑個好日子,把婚禮補上。”
“今晚八點,老地方,我帶子洛當面跟你道個歉。”
“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當面道歉。
翻篇。
她總是這樣,隨隨便便就能決定事情的走向。
我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回了一個字。
“好。”
晚上八點,我準時到了那家常去的法餐廳。
蕭晚晴和顧子洛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顧子洛的手指包著厚厚的紗布,看著像斷了根指頭。
看到我來,蕭晚晴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
“怎麼不點單?”我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
“子洛說想吃海鮮,這家的蟹做得不錯。”
蕭晚晴把選單推給我。
“你看看。”
我對海鮮過敏。
七年了,她帶我來這家餐廳幾十次,每次都點海鮮。
每次我都只能吃一份蔬菜沙拉。
“不用了。”
我把選單推回去。
顧子洛乖巧地看著我,眼尾泛紅。
“南星哥,對不起啊,昨天真的太嚇人了,晚晴姐也是為了救急。”
“你不會怪我吧?”
他眨著無辜的眼睛,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你傷得很重?”我看著他的手。
“嗯,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劃到了。”
“縫針了嗎?”
“沒有......醫生說包紮一下就好。”
“包紮一下的傷口,需要新娘逃婚去陪?”
顧子洛眼眶瞬間紅了,咬著下唇不說話。
蕭晚晴皺起眉頭。
“楚南星,你說話帶什麼刺?”
“我不是說了今天來解決問題的嗎?”
“怎麼解決?”
“婚禮下個月補辦。”
“楚氏的注資,我明天讓周雅走流程。”
她一副施捨的口吻。
“只要你別再鬧脾氣。”
我看著蕭晚晴這張臉,突然覺得很陌生。
“蕭晚晴,你覺得我是在鬧脾氣?”
“不然呢?”
“你一個人取消婚禮,搬出婚房,不就是想讓我來哄你?”
她靠在椅背上,理了理西裝外套。
“我已經坐在這裡了,臺階也給你了,你見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