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快遞,我永遠收不到_第二章 06一周之內讓他們搬出去
第二章
06
“一週之內讓他們搬出去。”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隨即滿口答應。
我掛了電話,指尖摸著挎包裡那個硬邦邦的本子,心裡前所未有的踏實。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這一點,他們誰都不知道。
當初買房的時候,弟弟兩口子哭窮說拿不出首付的錢,主動攬下了還房貸的活兒。
我爸我媽那個高興啊,逢人就說兒子孝順,閨女懂事。
我當時就留了個心眼,畢竟幾十萬的錢從我手裡出去,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所以我偷偷把房子登記在了自己名下。
我想得很清楚,等我弟真的穩定還房貸了,我就把房子過戶給爸媽。
後來發生的事證明,我這個決定做得太對了。
我弟從始至終沒還過一分錢房貸,房產證自然也就一直沒改名字。
我每個月都在催,他們每個月都有理由推脫。
到了這個月,房產證剛拿到手,我就直接揣進了包裡。
這就是我最大的底氣。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上已經堆了幾十條訊息。
有我爸發的,說我媽天沒亮就去買菜了,讓我趕緊回家吃飯。
有我媽發的語音,聲音帶著刻意的溫柔,說做了我最愛吃的菜。
還有我弟媳發的,在家族群裡@我,說“姐,今天咱媽親自下廚,你可別遲到哦”。
我一條都沒回。
收拾好自己,打車回了家。
剛進小區大門,遠遠就看見我弟站在單元門口,穿著一件新買的羽絨服,笑眯眯地朝我揮手。
“姐,你可算回來了!咱媽唸叨你一早上。”
我沒說話,跟著他上了樓。
門一開啟,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過來。我媽繫著圍裙從廚房跑出來,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閨女回來啦?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吧?媽給你燉了排骨湯,你最愛喝的。”
我換了鞋走進去,看見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糖醋里脊、油燜大蝦,還有一大盆雞湯。
這陣仗,比我過年回家時還隆重。
我爸坐在沙發上,看見我來了,立刻開始咳嗽。
“咳咳......閨女回來了啊。”
聲音虛弱,臉色卻紅潤得很。
我在心裡冷笑,面上卻不顯,只是點點頭。
我媽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然後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一拍大腿。
“哎呀,對了!媽給你準備了一箱快遞,都是媽親手做的,剛要給你寄走呢,正好你今天回來了,直接帶走就行!”
她獻寶似的從角落裡拖出一個紙箱,當著我的面開啟。
箱子裡滿滿當當塞了一大半的泡沫,角落裡可憐巴巴地擺著幾樣東西:半罐辣椒油,幾塊鹹菜,兩小袋花生米,還有半罐醃蘿蔔。
我一眼就認出來,這些東西全是我媽做給我弟媳婦吃的那幾樣剩下的。
辣椒油只有半罐,瓶口還粘著幹掉的油漬,一看就是吃剩下的。
07
“你看看,媽給你準備得可全乎了。
這辣椒油,媽熬了一上午,可香了。”
我瞥了一眼,沒吭聲。
我媽見我沒反應,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眼眶就紅了。
“閨女啊,媽知道之前幾次都把快遞寄錯了,是媽不好。媽這記性越來越差,老是搞不清楚地址。你別往心裡去啊,媽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就你們兩個,手心手背都是肉,媽怎麼會不想著你呢?你放心,以後媽再也不忘了,肯定給你寄。”
我看著她的眼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昨天她在門口說的那些話,現在想起來還像刀子一樣紮在我心上。
她說那些好東西只想給我弟,說我一個丫頭片子哪來那麼多意見,說我眼皮子淺斤斤計較。
現在倒好,幾滴眼淚就想把所有事情一筆勾銷。
“行了媽,吃飯吧。”
我不想再看她演戲,直接坐到了餐桌前。
我媽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反應這麼平淡,趕緊擦了眼淚,笑著張羅大家一起坐下。
飯桌上倒是熱鬧。
我弟給我倒了一杯果汁,笑嘻嘻地說:“姐,咱媽今天可辛苦了啊,一大早就起來忙活,你多喝兩碗湯補補。”
我弟媳也在旁邊附和,一口一個“姐”叫得親熱。
吃到一半,我弟放下筷子,忽然嘆了口氣。
“姐,我跟你道個歉。”
他擺出一副誠懇的表情。
“之前房貸的事是我不對,我這個月手頭確實有點緊,沒來得及還。我跟領導說了,下個月一定還,你就再幫我還這個月就行。”
“就一個月,姐,下個月我肯定還。”
他說得情真意切,就差沒發誓了。
我沒接話,低頭扒飯。
今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我刷到了我弟媳的朋友圈。
一張高階美容會所的照片,配文是:“感謝老公,全款五萬辦的美容卡會員,以後也是精緻女孩啦!”
五萬塊。
給老婆辦美容卡能花五萬,還房貸的幾千塊錢就拿不出來。
真當我是傻子。
我爸這時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哎......”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媽,臉上寫滿了愧疚。
“閨女啊,爸想了想,還是覺得過意不去。爸年紀大了,賺不了什麼大錢,但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扛著。”
“爸已經跟你張叔說好了,過兩天就去工地上幫忙,一天能賺百八十,雖然不多,但好歹能貼補點家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圈泛紅,聲音哽咽,一副為了女兒豁出去的樣子。
“爸也不想你那麼辛苦。”
我心裡毫無波瀾,平靜地看著他。
這就是他說的苦肉計。
昨天在門口,他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等我一回來,他就演這出戲,我就一定會心軟感動。
可惜了,我全都聽見了。
我依然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吃飯吧。”
我爸愣住了。
大概在他的預想裡,我這個時候應該紅了眼眶,趕緊勸他不要去打工,然後感動得一塌糊塗,乖乖把錢掏出來。
可是我沒有。
他的表情僵在臉上,看了看我媽,又看了看我弟,最後訕訕地閉了嘴。
飯桌上安靜了幾秒。
我媽趕緊出來打圓場:
“吃吃吃,都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就在這時,桌子底下,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08
我低頭一看,是中介發來的訊息。
“姐,有個客戶看中了這套房子的戶型,願意收,您看什麼時候泡麵談?”
我手指動了動,回了一個字。
“好。”
放下手機,抬頭繼續吃飯。
餐桌上,我媽和我弟對視一眼,顯然還沒放棄。
我弟又開始說:“姐,那房貸的事,你看......”
我放下筷子,平靜地看著他。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
“房子,我已經賣了。”
餐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筷子懸在半空中,嘴巴半張著,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媽。她的臉白了一瞬,隨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閨女,你說什麼胡話呢?什麼房子賣了?”
我重複了一遍:“我說房子我賣了,就是你們現在住著的這一套。”
空氣凝固了。
我爸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珠子瞪得溜圓。
我弟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一滑發出刺耳的聲響。
“姐,你別開這種玩笑!”
我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得可怕:“我沒開玩笑,房產證是我的名字,我有權處理這套房子。”
我媽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說什麼?房產證是你的名字?這不是說好了寫我和你爸的名字嗎?”
“當初說好的,我出首付,我弟還房貸,房產證就寫你們的名字,但是他們一天房貸都沒還過,這個名字就一直改不了。”
我話音剛落,我弟媳的臉色就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尖利: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我們一天房貸都沒還過?我們那是手頭緊!”
“手頭緊?”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翻了翻,把弟媳朋友圈那張美容卡的照片亮出來。
“全款五萬包的美容卡不緊,還房貸的幾千塊錢倒緊了?”
“你......”
“這些年,我前前後後給你們花了多少錢,你們心裡沒數嗎?”
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安靜得可怕。
我媽第一個哭出來,不是早上那種裝模作樣的哭,是真哭了。
“你個不孝女!你怎麼能這樣對你媽!你是我生的,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你!”
“你養我不容易?”
我盯著她。
“我十八歲考上京州大學,你說學費太貴不讓上,讓我在本地上公費大學,我弟中考復讀的錢,你二話不說就掏了,我這些年在外面打工賺錢,生病了自己扛,加班到凌晨沒人問,過節不回家沒人說想我,你們給我打過多少電話?每一通電話最後都是:閨女,你弟最近手頭緊。”
“你憑什麼說你養我不容易?”
我媽被我堵得說不出話,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弟這時候也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姐,你不能這樣!我們都沒同意呢,憑什麼你說賣房就賣房?”
“憑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當初買這套房子,你們一分錢沒出,房貸一分沒還,這房子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09
我弟媳突然站起身。
“姐!你不能這樣啊!爸媽年紀大了,要是沒地方住怎麼辦啊!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他們不是還有老家的房子嗎?回老家住不就行了。”
“老家的房子早就不能住人了!屋頂都塌了!”
“那就跟你們一起住咯。”
我拿起包,從裡面掏出那本房產證,在他們面前晃了晃。
“總之,那是你們的事。”
“一週之內搬出去,這是最後期限。”
我轉身要走。
“你個白眼狼!”我媽突然尖叫起來,“我白養你了!你還是人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媽,你說我白眼狼,那你呢?你心裡裝的全是我弟,你把我當什麼了?提款機嗎?”
“我......”
“你說我眼皮子淺,幾個快遞也斤斤計較,可你到現在裝樣子都要用泡沫填滿半個箱子來打發我,你真的配當母親嗎?”
我媽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心裡裝著的人從來只有我弟,你做的每一樣東西,想的都是他愛不愛吃,他的口味你記得一清二楚,我的地址你一次都記不住。”
說完這些話,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哭喊聲,摔東西的聲音,我媽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沒有回頭。
當天晚上,家族群裡炸了鍋。
二嬸發了一條長長的語音:“你媽把你養這麼大容易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三叔也跳出來:“閨女,做人不能這樣,你爸媽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翅膀硬了就不認人了?”
還有人陰陽怪氣:“在外面賺了錢就忘了本,這閨女白養了。”
我弟媳在群裡發了幾段哭訴的語音,說他們一家三口馬上就要流落街頭了,說我為了錢連親人都不要了。
我一個字都沒回。
看到最後一條訊息的時候,我手指點了退出群聊。
手機安靜了。
那筆錢到賬後,我換了城市,換了工作。
新城市很陌生,但也很安靜。
沒人知道我的過去,沒人認識我爸媽和我弟,沒人會在我背後指指點點。
我租了一間小公寓,收拾得乾乾淨淨。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八點到公司,晚上八點下班,回家做飯,看會兒書,睡覺。
日子平淡,但踏實。
新公司是一家網際網路企業,我做的是老本行,上手很快。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做事幹練,對我很賞識。
入職第三個月,她找我談話,說要提拔我做部門主管。
“我看過你的履歷,能力沒問題,就是缺個機會。”
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充實的一段日子。
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但每一分付出都看得見回報。
同事關係簡單,沒人打聽你的私事,大家都在為自己的生活努力。
半年後,我升了總監,薪資翻了一倍。
一年後,我買了車。
兩年後,我付了首付,在這個城市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子。
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寫的是我的名字,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的。
這期間,我沒有接過家裡一個電話。
不是打不通,是我換了手機號。
原來的號還留著,偶爾翻翻通話記錄,能看到幾十個未接來電,都是來自那個熟悉的號碼。後來漸漸少了,到最後徹底沒了。
我以為他們就放棄了。
直到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到家,看見小區門口站著兩個人。
10
我媽和我爸。
我媽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外套,頭髮白了一大半,臉上的皺紋比我上次見她時深了很多。我爸佝僂著背,手裡提著一個尼龍袋子,氣喘吁吁地靠在花壇邊上。
看見我的瞬間,我媽的眼睛亮了。
“閨女!可算找到你了!”
她朝我跑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淚說掉就掉。
“媽找你找得好苦啊!你換號了也不說一聲,媽打了好幾個月電話都打不通,問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在這兒......”
我爸也顫巍巍地走過來,把手裡的尼龍袋子遞給我。
“閨女,爸給你帶了些特產,都是你媽自己做的,可好吃了,你嚐嚐。”
我看著那個尼龍袋子,透過半透明的袋子能看見裡面裝著幾瓶辣醬、一些醃菜。
辣醬是滿的,醃菜也是滿的,裝得整整齊齊。
這些東西,以前只配進我弟的嘴裡,我連碰都不配碰。
現在倒好,拎到我面前來了。
我沒接,也沒說話。
我媽急急地開口:“閨女,以前是媽不對,媽對不起你,媽這回想通了,你是媽的閨女,媽怎麼能不想著你呢?媽以後對你加倍好,你讓媽補償你,行不行?”
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裡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媽,你們來找我,到底什麼事?直說吧。”
我媽愣了一下,被我爸推了一把。
她支支吾吾地說:“也......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就是老家的房子真的不能住人了,屋頂塌了好幾個洞,一到下雨天就漏水,你爸身體不好,受不了那個潮......”
“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她吞吞吐吐地,“你能不能讓我們在你這裡住一段時間?就住一段時間,等我們找到房子就搬走。”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讓我猜猜,趙磊的房子也出問題了吧?”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爸嘆了口氣,低聲說:“小磊他那樓房......被法院執行了。”
“哦?”
“他工作沒了,又還不上房貸,銀行就......就把房子收了。”
我媽接話,聲音越來越小。
“你弟媳也跟他離婚了,帶著孩子回了孃家......”
“所以你們就來找我了?”
“閨女,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我媽急了,“我們是你的親爸親媽,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沒地方住啊!”
我沒說話。
我爸這時候又開口了,聲音很低。
“閨女,爸知道以前對不起你,爸也後悔,爸當初不該那樣對你,不該跟你媽一起騙你......爸知道你恨我們,可爸是真的沒辦法了......”
他咳嗽了幾聲,背更駝了。
“你看爸這把老骨頭,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年......”
我打斷他:
“去找你兒子吧,他的房子沒了,但老家的房子還在。你們一家三口回去住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我媽急了:“那房子早就不能住人了!你讓我們怎麼住?你弟現在什麼都不會,什麼本事都沒有,你讓我們怎麼活?”
“那是你們的事。”
我轉過身,朝小區裡走。
“閨女!你不能這樣!”
我媽在身後喊,“我們是你的親爸親媽!你不管我們,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你們當初把我當提款機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遭報應?”
11
“你——”
“這些年,你們誰把我當過女兒?你們只把我當成工具,用到的時候就找我,用不到的時候就一腳踹開。”
我媽張著嘴,說不出話。
“從我畢業開始,你們就讓我養家,我弟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是個兒子,就值得你們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他。”
“而我呢?我拼了命地賺錢,省吃儉用,捨不得買一件新衣服,捨不得點超過十塊錢的外賣,可你們從來都不覺得虧欠我。”
“你們覺得理所當然。”
我深吸一口氣。
“現在你們說想來住,想讓我養你們,憑什麼?”
我媽哭得說不出話,我爸低著頭,肩膀在抖。
我沒有心軟。
“老家的房子雖然舊,但修一修還能住人,你們一家三口住在一起,互相照顧,挺好的。”
“至於趙磊,他已經三十多歲了,該自己學著養活自己了。”
“你們也別再來找我了。我對你們,已經沒什麼可說的了。”
說完,我轉身走進了小區。
身後傳來我媽的哭聲,但我沒有回頭。
他們後來再也沒來找過我。
我聽說他們回了老家,把老房子翻修了一下,勉強能住人。
我弟在鎮上找了份工作,一個月三千塊錢。
我媽的身體越來越差,常年吃藥,我爸也是。
以前他們總覺得我弟是依靠,結果到頭來,他連自己都養不活。
我想了很久,託人給他們送了一筆錢。
不多,但足以讓他們度過這段難熬的日子。
這是我最後能顧及的一點情分了。
只為對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後來,我的日子越過越好。
一年後,我遇到了陸沉,是公司的合作方,比我大三歲,話不多,但人很細心。
他每天早上會給我帶早餐,知道我喜歡吃甜的,總是變著花樣買不同的蛋糕。
他會記住我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我提過一次想看的電影,他第二天就買好了票。
他會在我加班的時候等我,哪怕等到凌晨,也要開車送我回家。
他會在下雨天提前到我公司樓下,拿著傘等我出來。
他會在節日給我準備禮物,每一件都讓我覺得他很用心。
在一起半年後,他向我求婚。
12
那天晚上,我緊張得手心出汗。
他笑著握住我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戒指盒,開啟,裡面是一枚很簡單的鑽戒。
“嫁給我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抖。
我看著他,哭著點了頭。
婚禮很簡單,沒有請我孃家人,只請了幾個要好的朋友和同事。
陸沉的爸媽都是老實人,對我也很好。
婆婆知道我的情況後,拉著我的手說:“以後你就是我閨女,有什麼事跟媽說。”
那一天,我哭了很久。
不是難過,是開心。
我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後來我懷孕了。
陸沉高興得像個孩子,天天趴在我肚子上跟寶寶說話。
我媽不知道怎麼知道的訊息,打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給我。
“閨女,聽說你懷孕了?媽想來看看你。”
我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
“閨女,你就讓媽看看你吧,就看一眼......”
“媽。”我打斷她,“現在,我有了新的家,有了新的媽媽,你就當我從來不存在吧。”
電話那頭傳來哭聲,但我掛了。
掛了電話,我摸著肚子,感受著裡面小生命的跳動。
眼眶有點溼,但嘴角是上揚的。
九個月後,我生了一個女兒。
陸沉抱著她,眼圈紅紅的,說:“像你,真好看。”
我看著懷裡的小生命,暗暗發誓:這輩子,我絕不會讓她受我受過的苦。
她的人生,由她自己決定,我只要在她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後就夠了。
至於我的原生家庭,那些記憶已經漸漸模糊了。
我媽還在試圖聯絡我,但我沒有再回應。
有些親情,遲到了就是遲到了。
就像那些永遠寄不出來的快遞,當它終於願意到的時候,收件人已經搬了家,換了地址,再也不需要了。
而我,終於學會了為自己而活。
那些曾經以為會伴隨我一輩子的傷害和不甘,在時間的沖刷下漸漸淡去。
我不恨了,但也不原諒。
我只是放下了。
放下了那個曾經拼命想要得到認可卻永遠得不到的自己,放下了那些我卻從未得到過的愛。
然後,我擁有了新的生活。
一個真正屬於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