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200萬拆遷款全給大哥後,癱瘓的媽媽我不伺候了_第二章 5我掛了電話

把200萬拆遷款全給大哥後,癱瘓的媽媽我不伺候了發布時間:2026-08-10作者:椰子怕凍

第二章

5

我掛了電話,跟趙主任請了假,買了最近一班回去的火車。

趕到病房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我媽半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右邊身子不能動,整個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大哥坐在陪護椅上,正低頭看手機。

看見我進來,他趕緊站起來,表情複雜:“小妹,你可算來了。”

我還沒開口,床上的母親先動了。

她認出我,眼眶一下子紅了,伸出能動的左手朝我招:“小芮,你可算來了......”

聲音含糊,但委屈是真委屈。

我走過去,站在床邊:“到底怎麼回事?”

大哥開口:“你走了這幾天,我一個人實在弄不過來。那天給媽翻身,我沒經驗,她身上那個褥瘡破得更大了,流了好多膿......昨天她說腿疼得受不了,我送去醫院,醫生說感染已經到骨頭了,要住院手術,還說再晚幾天可能要截肢......”

他的聲音發抖:“媽這幾天吃不下去東西,瘦了一大圈,天天哭著喊你。我真的撐不住了,你回來吧,求你了。”

我媽嘴一癟,眼淚就下來了:“你大哥他根本不會照顧人,前天晚上他睡死了,我尿溼了床,他都不知道,昨天喂藥,把飯前吃的和飯後吃的弄混了,做飯也不知道我吃什麼,天天給我買外賣,我胃都吃壞了!”

“還有翻身,他翻不動我,就隨便扒拉一下,我這後背硌得生疼......”她越說越委屈,聲音都抖起來。

大哥在旁邊臉漲得通紅,趕緊辯解:“媽,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工作那麼忙,能照顧你已經很不容易了!那些藥長得都差不多,弄混了不是很正常嗎?我又不是專業的!再說翻身,你那麼重,我一個人真的翻不動啊!”

他轉向我,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小妹,你看,媽也說了,我照顧得確實不如你。你在那個康養中心不就是幹這個的嗎?專業對口啊!要不你回來吧?咱們換一下,你去照顧媽,我出錢。反正你現在乾的工作也就是伺候老人,伺候誰不是伺候?”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我媽也趕緊接上,眼巴巴地望著我:“小芮,你大哥確實不行,粗手粗腳的。還是你回來吧,你照顧得好。媽知道錯了,媽以後不偏心你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媽媽那張滿是期待的臉。

她嘴上說知道錯了,可她提都沒提那兩百萬拆遷款,也沒提那二十萬存款。

她只是發現大哥靠不住,才想起我。

我輕輕笑了一下。

“媽,大哥說得對,我確實是伺候老人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櫃上。

“所以我現在在C市陽光康養中心工作,月薪一萬四,包吃住。你要是覺得大哥照顧得不好,可以請護工。我們中心有外派服務,專業護工一個月八千,持有護士證的那種。”

“你要是想請,我可以幫你聯絡。錢嘛.....”我看了一眼大哥,“大哥手裡不是有拆遷款兩百萬。”

大哥臉一僵,不說話了。

母親嘴唇哆嗦著,眼淚又掉下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你回來......”

6

“媽,”我打斷她,“我回來,誰給我發工資?你嗎?你手裡還有錢嗎?”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我把目光收回來,聲音平靜。

“我會按時給你打贍養費,法律規定的數額,一分不少。但回來照顧你,不可能了。”

“大哥,”我轉向他,“媽就交給你了。你要是實在照顧不了,就請護工。那兩百萬的房,賣一間臥室就夠請好幾年護工了。”

他的臉色一下子鐵青。

“你怎麼這麼冷血?媽都這樣了!”

“我冷血?”我看著他的眼睛,“我伺候了八年,你說我冷血?”

“算了。”

我拿起包,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母親。

她還在哭,嘴裡含混地說著什麼。

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轉身走出病房,我掏出手機,買了最近一班回C市的火車票。

回到C市的當晚,家族群炸了。

起因是大哥發了一條訊息,配了一張照片,媽媽半躺在病床上,鼻子裡插著氧氣管,眼神空洞地望著鏡頭。

大哥的文案是:

“媽住院第三天了,我一個人白天上班晚上陪護,實在撐不住了。醫生說需要二十四小時專業護理,我一個人真的不行。小妹去了外地,聯絡不上,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後面跟了一串哭泣的表情。

我盯著聯絡不上四個字,冷笑了一聲。

昨天才見的面,現在到了群裡,就變成了聯絡不上。

緊接著,媽媽用語音發了條訊息,聲音含混、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帶著哭腔:

“我養了兩個孩子,一個兒子一個閨女,現在我癱了,兒子一個人管我,閨女不知道跑哪去了,我這命怎麼這麼苦啊!”

兩條訊息一齣,群裡立刻炸了鍋。

二姨第一個衝出來:

“@蘇芮 小芮,你媽都成這樣了,你怎麼連個人影都不見?你大哥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陪護,你心裡過得去嗎?你一個閨女,伺候老人是天經地義的事,你跑那麼遠幹什麼?”

三叔緊跟著:

“就是!你媽當初供你讀書,一年學費好幾千,那時候家裡多困難你忘了?現在你媽需要你了,你倒躲得遠遠的。做人不能這麼沒良心。”

堂姐發了很長一段:

“小芮,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嬸嬸是偏心了點,但老人嘛,都有點重男輕女的老思想。你不能因為這個就跟家裡斷絕關係啊。你哥確實照顧不好,你回來搭把手,哪怕是輪著來也行啊。咱們蘇家的女兒,不能讓人說閒話。”

表弟更直接:

“姐,你這就過分了。拆遷款那是姑姑的錢,她想給誰就給誰。那八年你照顧姑姑,你又沒交房租,算下來你也不虧吧?”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每一條都理所當然,每一條都在指責我。

但沒有一個人問過一句:“這八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然後開始打字。

7

“二姨,您說的天經地義,是指閨女伺候老人天經地義。那您告訴我,這八年,您來過我家幾次?”

“三次。一次送牛奶,一次坐半小時,一次吃年夜飯。八年,三次。您沒倒過一次尿盆,沒餵過一次藥。現在您讓我回去,您自己怎麼不來?”

二姨秒回:“我有我的家!我身體也不好!”

我沒理她,繼續打。

“三叔,您說我讀書花了家裡不少錢。是,我媽供我讀書,我記一輩子。但大學四年,我每年獎學金加勤工儉學,沒讓家裡出過一分錢學費。畢業後前三年,我每個月往家裡寄兩千塊,寄了整整三年。這些,您知道嗎?”

三叔沉默了。

“堂姐,你說輪著來。那好,咱們排個班。你先來,你照顧一個月,我接著照顧一個月。你什麼時候來?我把醫院地址發給你。”

堂姐發了一個尷尬的笑臉:“我孩子還小,走不開。”

“表弟,你說我吃住都在孃家,不虧。那我給你算筆賬。”

“我照顧了八年,三千多天。請一個二十四小時的專業護工,市價一個月八千。八年,是七十六萬八千塊。我住的那間屋,市場租金一個月五百,八年是四萬八。”

“拆遷款兩百萬,全給了大哥。我攢了八年的二十萬存款,被轉走給大哥買了車。我一分錢沒拿到。”

“現在,你跟我說我不虧?”

群裡安靜了。

然後媽媽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帶著怒意:

“小芮!你在群裡說這些幹什麼!家醜不可外揚你知不知道!你這是要把我的臉丟盡嗎!”

我看著這條語音,忽然笑了。

她不怕我委屈,她只怕家醜外揚。

她不怕我寒心,她只怕自己丟臉。

我最後打了一行字:

“各位親戚,市人民醫院神經內科3床。誰覺得我不孝,誰就去替我照顧一個月。我按月打贍養費,法律規定多少我給多少。但誰要是隻動嘴不動腿,就別再跟我說什麼天經地義。”

然後我退出了家族群。

手機一下子安靜了。

一週後,晚上十一點多,我剛躺下,手機響了。

是大哥打來的。

接起來,是他沙啞的聲音:

“小妹......我撐不住了。”

聲音裡沒有之前的理直氣壯,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媽今天又把床單弄髒了,我換的時候她罵我,說我笨手笨腳,說你以前半個小時就換好了,我弄了一個多小時......”

“我血壓飆到一百八,醫生說再這樣下去,我也要住院。”

“護工找了好幾個,最長的幹了三天就走了,說媽脾氣大,罵人難聽,還說要加錢。第二個幹了一天就走了,說晚上要每兩小時翻身一次,他吃不消,小妹,現在護工一聽是失能半癱老人,都不肯來。”

我沉默了一下:“你出多少錢?”

“五千。”

“五千誰肯來?”我聲音冷下來,“C市的專業護工,最低也要八千起步。你出五千,只能請到沒證的鐘點工。”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聽見大哥粗重的呼吸聲。

“那我哪來那麼多錢?”他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崩潰前的最後蠻橫,“兩百萬全買房了!二十萬買車了!我現在每個月工資八千,你讓我拿什麼請護工?”

“那就賣房。”

8

空氣忽然安靜了。

“賣一間臥室。”我聲音冷靜道,“C市我不清楚,但咱們老家的行情,一間臥室怎麼也能賣個三四十萬。夠請好幾年護工了。”

“你瘋了!”大哥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那是我的房子!我才買的!憑什麼賣?”

“那媽怎麼辦?而且那錢還是媽給你的。”我反問。

大哥噎住了。

“小妹,”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我求你了,你回來吧。你只要回來,我把房子賣了,分你一半。真的,我說到做到。”

我沒立刻回答。

賣房子,分我一半。

兩百萬的房子,一半是一百萬。

加上之前轉走的二十萬,我還虧八十萬。

八年,三千多個日夜,八十萬。平均一天不到三百塊。

比護工便宜多了。

“大哥,”我說,“你先把媽送到康復醫院。市裡有一家,一個月費用一萬左右。”

“可是......”

“我不回去。”我打斷他,“不是因為錢,是因為我知道,我回去了,一切都不會變。你還會繼續甩手,我還會繼續伺候,媽還會繼續偏心。然後下一次,你連房子都不會提。”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哭了。

“那怎麼辦,我真的不行了。媽每次都罵我沒用,我好幾次都想從樓上跳下去......”

我閉上眼睛。

“大哥,我幫你聯絡那家康復醫院,你先帶媽轉過去,費用你出。”

“你真的不回來?”

“不回來。”

他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我聯絡了市裡的那家康復醫院,把床位、護工、費用都問清楚了,把聯絡方式發給了大哥。

他沒回我。

我也沒再管。

大哥那通電話之後,消停了好幾天。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一個星期後,媽媽親自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比上次清楚了一些,應該是康復治療有了點效果。

“小芮,媽求你了,你回來一趟吧。媽把老房子過戶給你,律師都找好了。你回來籤個字就行。”

“媽想當面跟你道個歉,媽知道你受委屈了,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長時間。

C市的夜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涼颼颼的。

我知道我應該拒絕。

我知道之前所有的教訓都在告訴我:回去,就是又一次掉進同一個坑裡。

可她畢竟是我媽。

也許她真的想明白了呢?也許她真的知道錯了呢?

我沒告訴任何人,請了兩天假,買了回老家的火車票。

到站的時候是下午。

我直接去了老房子。

鑰匙我還有,開門進去,屋子裡一股黴味。

客廳的傢俱上落了灰,廚房的水管好像壞了,滴滴答答地漏著水。

我站在屋子裡,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然後我開啟我媽床頭櫃的抽屜。

我把房產證拿出來,開啟。

所有人的名字那一欄,赫然寫著......

9

大哥的名字,蘇明。

日期是三年前。

那時候我剛伺候到第五年,腰椎間盤突出,累得直不起腰。媽媽跟我說:“你辛苦了,媽以後虧待不了你。”

一邊說虧待不了,一邊已經把老房子過戶給了大哥。

我拿著房產證,手開始發抖。

渾身發冷。

原來她說把老房子給我,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謊話。

房子根本不是她的了,她拿什麼給我?

她只是想讓我回去。

繼續伺候她。

繼續端屎端尿,繼續不眠不休,繼續被她拿捏,繼續看著大哥拿走所有的錢和房子。

而我,連一個破敗的、早就不是她的房子的空頭支票,都撈不著。

我把房產證放回原處。

鎖好門,去了醫院。

我媽看見我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小芮!你回來了!媽就知道你心軟,快來,讓媽看看你......”

她伸出左手來夠我,眼眶紅紅的,一副激動的模樣。

“媽想死你了,你不在的這些天,媽天天哭......”

我站在床尾,沒上前。

“媽,我去了老房子,看到了房產證。三年前,你就過戶給大哥了。”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後眼珠轉了轉,很快接上話:

“那......那房子是媽給你哥的,但媽不是說好了嗎?媽讓他再過戶給你!他就是保管一下!你要是不信,媽現在打電話給他.....”

“媽。”我打斷她。

“你讓我回來,說把老房子給我。可房子根本就不是你的了。你拿什麼給我?”

媽媽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怎麼不是媽的?媽說給你就是給你!你哥肯定聽話!你回來伺候媽,媽保證讓他過戶......”

“保證?”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保證了多少次了?”

“你保證過,等拆遷款下來給我一份。結果兩百萬全給了大哥。”

“你保證過,不會動我的存款。結果二十萬被你一句話轉走了。”

“你保證過,我是你最貼心的閨女。結果你轉頭就跟鄰居說我主動把拆遷款讓給了大哥,讓我背了一身的懂事。”

“現在你又保證,大哥會把房子過戶給我。”

“媽,你拿什麼保證?”

媽媽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惱羞成怒。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呢?媽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讓著媽點?你回來伺候媽怎麼了?我是你媽!你伺候我是天經地義的!”

“房子的事,媽再說還不行嗎?你哥現在有困難,房子不能動,等他以後有錢了,媽讓他補償你.....”

“以後。”

我笑了。

“我等了八年,等來了什麼?等來了你的以後?”

“這些年,我也算還完了你的生養之恩,以後你就當沒我這個女兒吧,法律規定多少,我就給多少。”

我拉開門離開,沒有再理會身後的怒罵。

10

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我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心裡終於承認她不愛我這個事實,也該是時候放下了。

半年後,我升了護理部主任。

月薪從一萬四漲到了一萬八,手下管著二十幾個護工。

趙主任退休前拍著我的肩膀說:“你是我招過的最對的人。”

我笑了笑,沒告訴她,我所有的本事,都是在另外一張床上練出來的。

媽媽的贍養費,我每個月準時打一千二到大哥的卡上,比法律規定多了兩百。

備註:贍養費。

大哥偶爾還會發訊息來。

有時是訴苦:“媽又鬧了,不肯吃藥。”

有時是抱怨:“你能不能回來看看?哪怕一天也行。”

有時是威脅:“你再不回來,我就把媽送到你那個康養中心去,你自己看著辦。”

我一條都沒回過。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

堂姐給我發來訊息:

“你走了以後,嬸嬸脾氣越來越差,你哥也不讓著她。兩個人住在一起,三天兩頭吵。嬸嬸嫌你哥伺候得不好,說你哥餵飯太燙、翻身太疼、換尿布太慢。你哥嫌嬸嬸事兒多,說他上班那麼累回來還得伺候,媽還挑三揀四。”

“上個月你哥喝多了,跟嬸嬸大吵一架,把杯子摔了。嬸嬸哭著打電話給二姨,說兒子不孝,說要去找你。”

“二姨打了你哥一頓,你哥第二天賭氣不伺候了,請了個護工。結果護工幹了兩天,你媽嫌人家是外人,把人家罵走了。你哥沒辦法,又回來接著幹。”

“反正現在就是,嬸嬸罵你哥,你哥吼她,兩個人吵完又各自哭。鄰居都聽見好幾回了。”

我沒回堂姐的訊息。

我替大哥當了八年的好人,替我媽當了八年的出氣筒。

我走了,那個家才露出了它本來的樣子。

昨天,康養中心新來了一個姑娘。

二十五六歲,眼神疲憊,話很少。

面試的時候,她低著頭說:“我照顧了我媽三年,她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我哥。我受不了了,跑出來的。”

趙主任看了我一眼。

我接過她的簡歷,問了她一個問題:

“如果你媽現在打電話讓你回去,你回嗎?”

她愣了一下,眼眶紅了,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把她的簡歷放在透過的那一摞上。

“沒關係,”我慢慢說道,“不用現在回答。先在這幹著,慢慢想。”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起身走到窗邊,看著C市繁華的城市。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像我一樣的女兒,被困在孝順懂事的牢籠裡很多年。

只有走出去,才會擁有屬於我們的美好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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