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不熟的白眼狼_第2章 黃毛見門踹不開
第2章
黃毛見門踹不開,更加暴躁,他舉起手裡的鐵棍,對著門鎖狠狠砸去,每一擊都帶著發洩的狠意。
“老不死的,我數三聲,你再不出來,我們就衝進去了!”他嘶吼著,聲音裡充滿威脅。
“到時候,可就不是斷條腿那麼簡單了!”
5.
我沒有開門,只是冷笑一聲。
在他們踹開大門的那一刻,我按下了早已準備好的報警器。
這不是連線派出所的,而是直接連著村裡幾個壯勞力的手機,我花了點錢,請他們在我有事的時候能第一時間過來。
“砰!”一聲巨響,晃得不行的木門終於被暴力踹開,碎片飛濺。
黃毛一群人獰笑著衝了進來,手裡的棍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他們的影子被拉的狹長,跟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鬼一樣。
“老東西,還挺能扛啊!”黃毛一腳踢開地上的木屑跟碎片,棍子指著我,眼神兇狠:“現在,跪下!給我們家月月道歉!”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跟冰錐子似的,冷冷的紮在他們每個人身上。
就在他們要衝上來的瞬間,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怒喝。
“都給我住手!”
村裡的幾個壯漢拿著鋤頭跟扁擔衝了進來,為首的是村長的兒子,虎背熊腰的。
他們看到屋裡的一片狼藉跟倒在地上的村長,眼睛都紅了。
“敢來我們村撒野!我看你們是活膩了!”
黃毛那群人本來就是些烏合之眾,仗著人多欺負我一個老頭子還行,看到對方人更多,傢伙也更實在,瞬間就慫了。
“誤會,都是誤會......”黃毛把棍子往身後藏。
“誤會?”村長兒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我爹推倒,砸了我叔的家,你跟我說誤會?”
混亂中,不知道誰報了警。
警察很快就到了,把黃毛那群人都帶走了。
因為我提前在院子角落裡裝了監控,他們尋釁滋事意圖傷人的證據確鑿。
這事成了我反擊的第一個突破口。
我把監控影片發給了相熟的一個小記者,他以前來我們這採風時,我幫過他。
他很快寫了一篇報道發到網上:《網紅粉絲“替天行道”,夜闖孤寡老人家打砸,真相究竟為何?》。
影片裡,黃毛那群人的囂張嘴臉,跟我家的狼藉形成了鮮明對比。
風向頭一次有了反轉的苗頭。
“臥槽,這也太過了吧?就算老人有錯,也不能這麼幹啊!”
“這是犯法了吧?支援老爺子報警!”
“我怎麼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呢?林月之前那個影片說老人找親戚罵她,可這報道里說,這老人是個孤寡老人啊。”
林月的團隊反應很快,立刻發了一份宣告。
聲明裡,她們把黃毛等人的行為定義為“粉絲個人行為”,與林月本人無關,並“強烈譴責”了這種暴力行為。
然後,她又發了一個影片,影片裡她哭著向我道歉,說自己沒有引導粉絲,是她沒有約束好粉絲,才讓我受到了傷害。
她這手以退為進玩的真熟練。
很多粉絲立刻表示“心疼月月”,說她也是受害者。
風向似乎又要被帶回去了。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把事情壓下去。
可他們不知道,我手裡還捏著另一張牌。
那個黃毛在被警察帶走前,為了減輕罪責,把他知道的全都招了。
“是......是一個叫月月守護者的粉絲群組織的,群主說,只要我們來教訓一下這個老頭,把影片發到群裡,就能拿到一萬塊錢獎勵!”
而那個群主,經過警方調查,IP地址指向的,正是林月“養母”名下的一家公司。
但我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做完這些,我坐上進城的班車,用公用電話撥通了一個上輩子記下的號碼。電話那頭,是一個因失去女兒而變得嘶啞的男人聲音。
我沒有出聲,只是將一份錄音放在電話邊播放,裡面是林月在那部紀錄片裡甜甜地喊著“爸爸媽媽”的聲音。
然後,我結束通話電話,將一張寫著電視臺直播時間和地址的紙條,塞進了他們公司樓下的信箱。
魚餌已經撒下,現在,只等魚兒自己上鉤了。
6.
一張更大的網,正在向我撒來。
這件事之後,林月的團隊暫時消停了一陣。
但網路上的罵聲並未停止,反而因為黃毛那件事,一部分人覺得我“心機深沉”,故意“設套”陷害“無辜”的粉絲。
幾天後,市裡最大的電視臺宣佈,將為林月製作一期特別專訪節目。
節目主題是《感恩與救贖》,將以直播的形式,全程記錄林月回到“故鄉”,再次嘗試與我“和解”的過程。
訊息一齣,全網沸騰。
“期待!月月加油,我們永遠支援你!”
“這次一定要讓那個老頑固看看,什麼叫大愛無疆!”
“電視臺都出馬了,看他還怎麼作妖!”
我從村長那裡聽說了這個訊息。
村長嘆著氣勸我:“老陳,要不......你就服個軟吧。胳膊擰不過大腿,你一個人,鬥不過他們的。”
我笑了笑,沒說話。
他們以為,把舞臺搬到大庭廣眾之下,用輿論跟媒體的壓力,就能逼我就範。
他們想讓我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承認自己的“狹隘”跟“錯誤”,然後跪下來接受他們的“施捨”跟“原諒”。
以此來給林月那個“聖女”人設,安上最後一塊板。
真是好算計。
直播那天,我們這個窮了半輩子的小山村,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各種轉播車採訪車把村裡的路堵的死死的。
村委會廣場被佈置成了節目的主會場,紅毯鮮花跟氣球,搞得像明星走秀。
林月穿著一身昂貴的定製禮服,挽著她那對“父母”的手臂,在閃光燈下款款走來,像一個真正的公主。
經過一番感人肺腑的開場白,主持人將話題引到了我身上。
“小月,我們都知道,你心裡一直有一個結。今天,當著全國觀眾的面,你願意再次去敲開那扇門,解開這個心結嗎?”
林月眼含熱淚,重重的點頭。
“我願意。我一直相信,陳爺爺的內心是善良的,他只是一時想不開。”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無數攝像機的跟隨下,林月帶著她虛偽的父母,跟浩浩蕩蕩的節目組,朝著我那座破舊的小院走來。
他們想把這裡,變成審判我的法庭。
可他們不知道,我也為他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7.
直播的鏡頭裡,我那破舊的木門顯得格外孤寂。
林月走到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臉上帶著又聖潔又可憐人的表情。
她先是對著鏡頭說了一段話。
“我知道,電視機前的很多人可能無法理解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有人說他傷害了我,我應該遠離他。但我不這麼認為。”
“他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沒有他就沒有我的今天。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博取同情,也不是為了炫耀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他,我從來沒有怪過他。”
“我希望他能好好的。”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陳爺爺,是我,小月。您在家嗎?”
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她又敲了幾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陳爺爺,您開開門好不好?我想跟您說說話。”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主持人適時的走上前,對著鏡頭做出無奈的表情:“看來,老人家心裡的疙瘩,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林月的“父親”嘆了口氣,走到鏡頭前,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們能理解老人的心情。也許是我們小月的出現,讓他覺得自己的生活被打擾了。我們這次來,其實也是想表達我們的歉意。如果我們的行為給他帶來了困擾,我們願意補償。”
他頓了頓,聲音沉重的說:“我們只是想幫助他,讓他過上更好的生活。有些人,就是這樣固執,寧可守著窮跟那股子犟脾氣,也不要別人的好心。”
這話一齣,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太氣人了!這老頭怎麼這麼不知好歹!”
“林月爸爸說得對,就是又窮又固執!”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別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吧!”
眼看輿論的風向完全倒向了自己,林月一家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們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就在主持人準備宣佈節目進入下一個環節,對林月一家進行深入訪談時。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現場“感人”的氛圍。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不管不顧的衝開節目組攔在外圍的工作人員,直接開到了廣場中央。
車門開啟,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女人衝了下來。
她死死的盯著臺上的林月,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緊接著,一個同樣蒼老的男人也下了車。
女人指著林月身邊那個雍容華貴的“母親”,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你!是你!你這個惡魔!你還我女兒!”
8.
現場一下子就炸了鍋。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蒙了。
攝像機下意識的對準了那對突然出現的瘋癲男女。
主持人急忙想讓保安把他們請下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女人已經衝到了林月面前,她想去抓林月,卻被林月的“父親”一把推開。
“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他厲聲喝道,但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慌亂。
“胡說八道?”衝上來的男人扶起自己的妻子,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眉眼間跟林月有七八分相似。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不是我女兒!林月!她叫林月!不叫什麼安娜!”
男人又指向林月的“父母”,聲音嘶啞的怒吼:“是你們!當年我們家公司破產,是你們這對狗男女,趁火打劫,不僅吞了我們的公司,還偷走了我們的女兒!”
“我們找了她五年!整整五年!沒想到,你們竟然把她藏起來,還讓她上電視,管你們叫爸爸媽媽!”
“你們的心是什麼做的!是黑的嗎!”
這話資訊量太大,跟炸雷一樣,在直播現場,在所有觀眾的心裡炸開。
綁架?偷孩子?劇情的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林月的“母親”臉都白了,指著那對夫妻尖叫:“你們胡說!我不認識你們!保安!保安呢!把這兩個瘋子趕出去!”
林月也徹底慌了,她躲在養父母身後,大聲否認:“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是誰!我爸爸媽媽就在這裡!”
“你不認識我們?”林月的親生母親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指著林月耳朵後面:“你右耳後面,是不是有一顆紅色的小痣?那是你出生就有的!”
她又說:“你三歲那年,從樓梯上摔下來,左邊的小腿上,是不是留了一道疤?”
林月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耳朵,臉色慘白如紙。
這些私密的細節,只有最親近的人才會知道。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徹底瘋了。
“臥槽?什麼情況?認親現場?”
“不是,這劇情怎麼回事?所以林月是被拐賣的?”
“不對啊,如果是被拐賣的,那對養父母怎麼敢這麼大張旗鼓的上電視?”
“等一下!我好像想起來了,幾年前有個新聞,說一個姓林的富商破產後夫妻倆雙雙失蹤,女兒也不見了,不會就是他們吧?”
神通廣大的網友,很快就扒出了當年的新聞。
而林月“養父母”的身份也被扒了出來,他們正是當年吞併了林家公司的商業對手!
真相,就這麼用一種最戲劇化最難看的樣子,血淋淋的給揭開了。
所謂的“慈善”,所謂的“紀錄片”,所謂的“山溝裡飛出的金鳳凰”,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9.
直播訊號被電視臺緊急切斷了。
但已經晚了。
什麼“豪門恩怨”“狸貓換太子”還有“網紅竟是被偷走的孩子”,這種嚇人的標題在網上傳瘋了。
之前那部把林月捧上神壇的紀錄片,現在成了最大的笑話。
林月跟她那對“養父母”的社交賬號,瞬間被憤怒的網友攻陷。
“騙子!全家都是騙子!”
“太惡毒了!毀了人家家庭,偷了人家孩子,還拿出來作秀?”
“心疼那個被網暴的老爺爺,原來他才是最清醒的人!”
“退錢!我們被騙的感情誰來賠!”
贊助商連夜發表宣告,宣佈與林月解約,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林月的“養父母”因為涉嫌多項罪名,包括商業欺詐非法侵佔還有拐騙兒童,被警方帶走調查。
他們的商業帝國,一下子就垮了。
而林月,這個曾經被萬人追捧的“勵志女神”,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精心構建的一切,在真相面前,碎的渣都不剩。
我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只是默默的打開了那扇被他們敲了半天的門,坐在院子裡,泡了一壺茶,聽著外面傳來的警笛聲跟哭喊聲,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幾天後,林月那對被抓的“養父母”很快就招了。
原來,他們當年不僅吞了林家的公司,更是出於一種變態的報復心理,直接從林家保姆手裡,用哄騙的手段帶走了他們年幼的女兒。
為了做得天衣無縫,他們將林月帶到我們這個偏僻山村,故意製造出孩子被遺棄在雪地裡的假象,然後再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上演了那場“偶遇收養”的大戲。
他們從小給林月灌輸的思想就是:你的親生父母因為窮,把你拋棄了。
至於林月的那對親生父母,也不是什麼善茬。他們當年雖然沒有主動遺棄,但公司破產後忙於跑路,對女兒疏於看管,才給了仇人可乘之機。
後來東山再起,又想起了這個女兒,才開始了漫長的尋找。
10.
風波過去,所有事都定了。
林月的“養父母”進了大牢。
她的親生父母因為當年的遺棄行為,也被輿論譴責,加上生意上本就不乾淨,很快也遭到了調查。
而林月,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沒有了光環,沒有了金錢,被日子一壓,那張漂亮的臉蛋迅速失去了光彩。
她試過繼續在網上直播,想賣慘博同情,但迎接她的只有罵不完的嘲諷跟難聽話。
“喲,這不是金鳳凰嗎?怎麼毛都掉光了?”
“還想騙錢?滾出去!”
一個下大雪的日子,她又回到了村裡。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舊外套,頭髮枯黃,臉頰凹陷,跟我第一次見她時一樣狼狽。
她走到我的院子前,隔著籬笆,遠遠的看著我。
我正在院子裡劈柴,沒有理她。
許久,她“噗通”一聲跪在了雪地裡。
“爺爺......”她的聲音沙啞乾澀,跟我記憶中那個清脆甜美的聲音判若兩人。
“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她開始嚎啕大哭,眼淚跟鼻涕糊了一臉。
“我不該騙你,不該害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收留我吧,我給您當牛做馬,我什麼都願意幹......”
上輩子,我死後,她也是這樣跪在我的墳前,哭得肝腸寸斷。
那時候的她,是為了作秀,為了流量,為了維持自己“知恩圖報”的人設。
而此刻的她,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我靜靜的看了她一會兒,她的臉在雪光下顯得更加蒼白跟扭曲。
這副嘴臉,跟上輩子我死後她跪在我墳前哭的樣子,一模一樣。
那時的她,哭是為了作秀,為了流量,為了維持她“知恩圖報”的人設,用我的屍骨堆砌她的名聲。
而此刻,她是真的絕望了。
可我,再也不會心軟。
我的命,就是被她的“絕望”跟“眼淚”活活害死的。
我轉身,沒有一絲猶豫,也沒有半點憐憫。
“砰”的一聲,木門在我身後重重合上,把她徹底關在了外面。
院門外,她的哭聲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哀嚎,在空曠的雪地裡傳出很遠,像一隻被拋棄的野狗。
我沒有再出去,任由那聲音在寒風中消散。
第二天,雪停了。
村長過來說,林月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下被發現了,人已經凍僵了,但還有一口氣,被人送去了鎮上的醫院。
是生是死,是殘是廢,都與我無關了,她自作自受。
我的生活,終於回到了真正的平靜。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溫暖又祥和。
我拿起刻刀,繼續雕刻著手裡的那塊小木頭。
那是一個咧嘴大笑的彌勒佛。
我的心,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又安寧又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