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供奉導師,我退婚止損_第2章 4我剛進辦公室
第2章
4
我剛進辦公室,就被HR叫去了會議室。
桌上放著一份早就列印好的解除勞動合同通知書。
“顧崢,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避難所。”人事主管敲了敲桌子,語氣公事公辦。
“今天早上催收的電話打爆了總機,嚴重影響了公司正常運營。上面決定,立刻辭退你。考慮到你的情況,這個月的工資照發,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吧。”
我沒有爭辯。
爭辯沒有任何意義。
我簽了字,抱著紙箱站在寫字樓樓下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車水馬龍,我卻覺得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手機響了。
是我爸。
“小崢......”我爸的聲音比昨天更蒼老了,透著一股死氣。
“醫院剛才下病危通知書了。”
我腦子一懵,手裡的紙箱差點掉在地上。
“手術不是做了嗎?怎麼會病危?”
“今天早上,有幾個流氓打電話到病房護士站,說你欠了三十萬高利貸,要殺你全家。”
我爸哽咽著,連話都快說不清楚了。
“你媽剛醒過來,聽見護士議論,一口氣沒上來,又進了搶救室。醫生說......醫生說讓咱們準備後事。”
我站在大太陽底下,渾身的血液像被抽乾了一樣冷。
“爸,我媽不會有事的。我馬上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紙箱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我走進旁邊的一家五金店,買了一把摺疊水果刀,揣進褲兜裡。
我攔了輛車,直奔靈脩中心。
今天,我要是不把那三十萬高利貸的事情解決,我就跟林悅同歸於盡。
剛到靈脩中心門口,還沒等我踹門,大門竟然自己開了。
林悅和陸淵並肩走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手裡拿著公文包。
是律師。
他們顯然是算準了我會被逼上絕路,故意在這裡等我。
“顧崢,你來了。”林悅看著我,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倨傲。
“把網貸給我結清,不然我今天弄死你。”我手插在兜裡,握住了刀柄。
陸淵笑了笑,轉動著手裡的菩提串。
“年輕人,火氣不要太大。我們今天就是來幫你解決問題的。”
他衝旁邊的律師使了個眼色。
律師走上前來,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
《共同債務承擔協議》。
我掃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我自願承擔那三十萬網貸,與林悅無關。
“你們不僅偷我的身份貸款,現在還想讓我把債全扛下來?”我氣極反笑,覺得這群人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林悅依偎在陸淵身邊,滿臉理所當然。
“顧崢,陸導師說了,只要你簽了這份協議,把這三十萬扛下來,我就能徹底斬斷世俗的牽絆,順利進入高維能量場。”
她走近一步,用那種施捨般的語氣說:“你就當是為了我最後做一點貢獻。別那麼自私,阻礙我的飛昇。”
“我自私?”
我盯著她那張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你拿我爸媽的養老錢去供奉這個騙子,你拿我的身份證借高利貸,現在催收把我媽逼得進了搶救室,你跟我說我自私?”
我抽出手,掏出那把摺疊刀,吧嗒一聲彈開刀刃。
“我今天就算進監獄,也要拉著你墊背!”
林悅嚇得尖叫一聲,躲到陸淵身後。
陸淵卻一點都不慌,他冷冷地看著我。
“顧崢,你動刀子之前最好想清楚。你進了監獄,你那個躺在搶救室裡的媽,誰來付醫藥費?誰來給她送終?”
我的手僵住了。
刀尖距離陸淵的脖子只有不到十釐米。
但這句話,像一根毒刺,死死釘進了我的死穴。
是啊,我進去了,我爸媽怎麼辦?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我爸發來的那條“你媽心跳停了一次,剛搶救回來”的簡訊。
我握著刀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陸淵看著我的反應,得意地笑了。
“簽了吧。只要你簽字,我個人借給你一萬塊錢,讓你拿回去給你媽辦後事。”
我看著陸淵那張道貌岸然的臉,看著林悅躲在他身後得意的眼神。
我怒不可遏。
但頂點過後,不是爆發。
而是極度的冰冷。
像是在零下四十度的冰窖裡凍結的死水。
我慢慢收起刀,揣回兜裡。
“好,我籤。”
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林悅鬆了一口氣,立刻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算你識相。你的能量太低了,這輩子可能都還不起這三十萬,但這就是你的宿命。”
我接過律師遞來的筆,低著頭,在協議上籤下我的名字。
低頭的瞬間,我按下了口袋裡微型錄音筆的開關。
既然你們要把我拖進地獄。
那咱們就看看,誰先粉身碎骨。
5
簽完字,律師收起檔案,滿意地點了點頭。
林悅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行了,錢你扛下來了,以後別再來纏著我。我要去準備晚上的高階冥想了。”
她轉身就要走。
“等等。”我突然開口。
林悅皺起眉頭,不耐煩地回過頭。
“你還想幹什麼?錢是不可能退給你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突然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陸淵面前。
林悅嚇了一跳,陸淵也愣住了。
“陸導師,我悟了。”
我死死盯著地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悔恨和哽咽。
“剛才那一瞬間,我看著協議上的名字,突然覺得身上的重擔都卸下來了。您說得對,金錢就是業障,我媽的病也是我們家的惡業。”
我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看著陸淵。
“我不想再在世俗的泥沼裡掙扎了。我願意放棄一切,只求您大發慈悲,收留我在道場。”
林悅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顧崢,你吃錯藥了?”
“悅悅,我以前太愚昧了,不懂你的境界。”我看著她,滿臉虔誠,“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工作也沒了,我只想在這裡贖罪。”
陸淵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我。
他是個極其自負的人。
我的突然臣服,極大滿足了他作為神明的虛榮心。
“你真的願意放下一切?”陸淵慢條斯理地問。
“願意!只要能留在這裡,我幹什麼都行!哪怕是洗廁所、掃地,只要能讓我沾染一點高維的能量,我都願意!”
我把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林悅見狀,極度膨脹起來。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導師,您看,我的能量場終於折服了他。連他這種低頻的頑石都開竅了。”
陸淵滿意地笑了。
“很好。既然你誠心悔過,道場就給你一個機會。從今天起,你就是道場最低階的義工。負責清理所有的廁所、倒垃圾。”
他看著我,眼神里透著惡毒的戲謔。
“記住,你的業障太重,不能和高階弟子說話,更不能抬頭看他們。”
“謝謝導師!謝謝導師!”我連連磕頭。
從那天起,我成了道場裡最卑賤的存在。
我每天凌晨三點起床,把道場裡所有的廁所刷得乾乾淨淨。
白天,我穿著最破的灰布衣服,佝僂著腰,在信徒們的白眼和嘲笑中收垃圾。
林悅每天都會刻意從我面前走過。
她會故意把喝剩的茶水潑在剛拖好的地板上,然後用腳尖踢踢我的抹布。
“顧崢,擦乾淨點。這是你唯一的價值了。”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蹲在地上,用抹布一點點把地擦乾。
我甚至親手端著痰盂,站在陸淵的辦公室門外,等他吐痰。
我用極致的卑微,徹底換取了他們的放鬆警惕。
道場裡的人都叫我啞巴狗,連保安都不再防備我。
半個月後的一天深夜。
我提著垃圾袋,來到財務室外面的走廊。
財務室的門緊鎖著,但我知道,走廊頂部的通風管道正好通向裡面。
我踩著保潔推車,悄無聲息地推開通風口的百葉窗,爬了進去。
管道里滿是灰塵,我憋著氣,一點點往前挪。
直到挪到財務室的正上方。
透過縫隙,我看到陸淵正坐在辦公桌前,打著電話。
“王總,那筆兩千萬的慈善供奉,明天就走空殼公司的賬,直接洗到境外的博彩戶頭裡。”
陸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寂靜的夜裡,我聽得一清二楚。
“放心,手續做得很乾淨。但我現在缺個穩妥的法人。之前的替罪羊進去了,我得重新找個絕對聽話、又愛慕虛榮的蠢貨來頂缸。”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陸淵笑了起來。
“有個人選了。那個叫林悅的女人,簡直是個極品。她為了所謂的飛昇,連她未婚夫的父母都能吸乾。只要我給她畫個餅,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簽下法人轉讓協議。”
“到時候盤口一炸,她就是主犯,咱們在國外逍遙。”
我趴在通風管道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靈脩。
披著覺醒的外衣,幹著洗錢的黑產。
而林悅,這個自以為高高在上的高階弟子,不過是陸淵眼裡隨時可以拋棄的替罪羊。
我慢慢往後退,順著原路爬回走廊。
跳下推車的那一刻,我看著走廊盡頭那尊似笑非笑的神像。
我嘴角終於扯出一絲冷笑。
林悅,你不是要飛昇嗎?
我馬上就送你,直上雲霄。
6
第二天下午,道場舉行了一場規模盛大的冥想大典。
其實就是把幾百個信徒聚在大廳裡,聽陸淵放著空靈的音樂洗腦。
所有人都閉著眼睛,安保人員也都在外圍維持秩序。
這是我最好的機會。
我推著保潔車,低著頭,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陸淵位於二樓的私人辦公室。
門鎖是指紋密碼鎖。
但我之前端痰盂的時候,早就偷偷記下了他按密碼的手勢。
滴的一聲。
門開了。
我閃身進去,反鎖房門。
辦公室裡裝修得極其奢華,完全沒有半點修行的清苦。
我直奔他的辦公桌,開啟抽屜。
在最底層的一個暗格裡,我找到了一疊厚厚的檔案。
全是空殼公司的註冊合同和股權轉讓協議。
法人那一欄,還是空白的。
我掏出手機,迅速把這些檔案一頁頁拍下來。
不僅如此,我還翻到了他用來洗錢的幾個核心境外賬戶的記錄本。
更可笑的是,在一個標著修行心得的資料夾裡,我找到了一堆票據。
給情婦買愛馬仕包的收據、在海外購置豪華別墅的房產證影印件,甚至還有去澳門賭場的貴賓籌碼兌換單。
所謂的宇宙高頻導師,私底下比誰都貪婪。
我把所有東西恢復原樣,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半小時後,冥想大典結束。
我端著一壺熱茶,敲開了陸淵辦公室的門。
林悅正坐在沙發上,滿臉激動。
陸淵把那幾份空殼公司的轉讓協議推到她面前。
“悅悅,你的頻率已經達到了道場裡最高的層級。我現在準備把宇宙能量流轉基金交給你打理。”
陸淵的聲音充滿蠱惑。
“只要你簽下字,成為基金的法人,你就能掌管上千萬的能量流轉,實現靈魂和物質的雙重飛昇。”
林悅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款,眼睛裡閃過一絲狂熱,但破天荒地,她猶豫了一下。
“導師,這上面寫著如果出現資金問題,法人要承擔無限連帶責任......”
她雖然被洗腦,但在銀行幹過信貸,對這種條款還是有本能的警惕。
陸淵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這是世俗的法律,約束不了我們高維的能量。你如果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說明你還沒有徹底臣服。”
林悅咬著嘴唇,拿著筆,遲遲沒有落下。
就在這時,我端著茶盤,唯唯諾諾地走了過去。
我一邊倒茶,一邊故意用酸溜溜的語氣小聲嘀咕。
“悅悅,這責任太大了,你還是別簽了。萬一出了事,你得坐牢的。”
我抬起頭,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看著她。
“陸導師也是高估了你的承載力。你骨子裡還是個世俗女人,這種大事,你把握不住的。咱們還是安安穩穩過日子吧。”
這句話,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林悅最敏感的神經。
她最恨別人質疑她的修行高度,更恨我把她拉回世俗。
林悅猛地轉過頭,滿臉鄙夷地瞪著我。
“閉嘴!你這個低頻的廢物!”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永遠不懂導師的宏圖!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只會在泥沼裡算計那點蠅頭小利嗎?”
“悅悅,我真是為了你好......”我裝作委屈地往後退了一步。
“滾出去!”
林悅被我這一刺激,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轉過頭,毫不猶豫地抓起筆,在所有涉及上千萬洗錢流水的法人檔案上,刷刷刷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連指紋都按了上去。
“導師,我簽好了。我願意為您,為宇宙能量奉獻一切。”林悅雙手把檔案捧給陸淵,像是在獻祭自己的靈魂。
陸淵滿意地收起檔案,看了我一眼。
“幹得好。顧崢,你先出去吧。”
我低著頭,端著空茶盤退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抬起頭。
嘴角的冷笑再也壓抑不住。
林悅,簽字畫押,你的催命符,我親手替你貼上了。
7
第二天,我以去醫院看望瀕死母親的名義,向道場請了半天假。
我沒有去醫院,而是換了身乾淨衣服,直奔市經偵大隊。
在接待室裡,我見到了負責反洗錢調查的張警官。
我把錄音筆、手機裡拍的洗錢賬戶照片、空殼公司合同,以及我花了兩個通宵整理出來的非法資金流向圖,全部擺在桌子上。
張警官越看臉色越凝重,最後直接猛拍了一下桌子。
“好小子!我們盯這個靈脩中心大半年了,一直苦於他們把賬面做得太乾淨,找不到核心的資金流向證據。”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
“你提供的這些,正是我們最缺的致命一擊!有了這些賬戶和法人簽字,我們立刻就能申請全面收網的批捕令。”
“張警官,我只有一個要求。”我看著他,眼神堅決。
“抓捕的時候,我要在場。”
張警官看著我眼底的血絲,重重地點了點頭。
回到道場,我發現氣氛變得異常狂熱,甚至透著一股焦躁。
陸淵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風聲,突然宣佈要在半個月後飛昇海外聖地。
“這次飛昇,我只會帶走三名能量最純粹、供奉最多的核心弟子。”
陸淵站在高臺上,俯視著下面幾百號信徒。
這句話一齣,道場裡瞬間炸了鍋。
為了這三個名額,信徒們徹底陷入了瘋狂的內鬥。
有人賣房,有人賣車,甚至有人在道場裡為了搶奪供奉的名次大打出手。
林悅為了穩固自己大弟子的位置,徹底喪心病狂。
她把我堵在廁所門口,眼神狂熱得像個瘋子。
“顧崢,你老家不是還有一塊宅基地嗎?你馬上回去把它賣了!”
她死死抓著我的衣領。
“只要你把賣地的錢給我衝業績,等我飛昇了,我會用高維能量保佑你媽長命百歲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像看一具屍體。
“我一無所有了。那塊地,我死也不會賣。”
“廢物!爛泥扶不上牆!”
林悅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氣急敗壞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她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為了湊錢,林悅開始瘋狂借貸。
她利用以前在銀行的關係,借了各種高利貸。
這還不夠,她甚至連哄帶騙,回老家把她父母用來養老的三十多萬積蓄全捲了過來。
最後,她又透支了所有閨蜜的人情,硬生生湊齊了最後兩百萬,全部砸進了陸淵的飛昇賬戶。
出發前一晚。
陸淵看著後臺兩百萬到賬的提示,滿意地拍了拍林悅的肩膀。
“悅悅,你的誠心宇宙已經接收到了。去收拾行李吧,明天上午,我們直飛海外聖地。”
林悅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都掉下來了。
她拖著那個裝滿高定長裙的行李箱,路過正在拖地的我。
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粒灰塵。
“顧崢,明天我就要去更高維度的世界了。那是一個你這種世俗螻蟻永遠無法理解的地方。”
她用腳尖踢了踢我的水桶。
“這輩子,你連仰望我的資格都沒有了。你就繼續在這裡洗廁所吧,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我沒有抬頭,繼續一下一下地拖著地。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張警官發來的簡訊。
【行動代號破妄,已就位。明天機場收網。】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抬起頭,看著林悅張狂的背影。
“是啊。”我輕聲說,“報應,馬上就來了。”
8
第二天清晨,國際機場貴賓候機室。
林悅穿著一身極其昂貴的高定白色長裙,戴著墨鏡,端著一杯香檳。
她正靠在真皮沙發上,瘋狂地刷著手機。
朋友圈裡,她發了一組九宮格照片。
配文是:【斬斷世俗,感恩導師。下一站,高維聖地。】
底下的評論全是被留下的信徒們瘋狂的膜拜和羨慕。
林悅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她轉頭看向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陸淵,聲音甜得發膩。
“導師,到了海外的別墅,我們是不是就可以開始更高階的靈魂融合了?”
陸淵連眼睛都沒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林悅不知道的是,陸淵口袋裡,只有一張飛往東南亞的單程機票。
而林悅手裡拿的,是一張根本沒有錄入航空系統的假機票。
就在林悅還在幻想著海外的奢華生活時。
砰的一聲。
貴賓候機室的磨砂玻璃門被一腳猛然踹開。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大廳裡炸響。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經偵警察突然衝了進來。
“警察!不許動!”
陸淵猛地睜開眼,剛想站起來,就被兩名身強力壯的警察直接按倒在茶几上。
咔嚓一聲,冰冷的手銬直接銬住了他那雙盤著菩提串的手。
林悅手裡的香檳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懵了兩秒,突然像個瘋婆子一樣尖叫起來。
“你們幹什麼?放開導師!”
她衝上去想推開警察。
“這是高頻導師!你們這些世俗的警察,會被業障反噬的!你們會下地獄的!”
一名女警冷笑一聲,反手抓住林悅的手腕,利索地給她也戴上了手銬。
“業障?我今天就讓你看看什麼是法律的業障。”
女警直接把一張拘捕令拍在林悅臉上。
“林悅,你涉嫌非法集資、鉅額洗錢。作為涉案空殼公司的法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悅被押上警車的時候,還在大喊大叫,堅持自己是在進行偉大的靈魂工程。
直到坐在審訊室那張冰冷的鐵椅子上。
張警官把一疊疊證據甩在她面前。
“看看吧,這是你偉大的導師在海外給情婦買的別墅房產證。”
“這是他用你湊來的兩百萬,在澳門賭場兌換的籌碼記錄。”
張警官冷冷地看著她。
“還有,他根本沒打算帶你走。你的機票是假的。你籤的那些法人檔案,就是他留下來頂雷的死替身。一旦他跑了,所有上千萬的洗錢債務,全由你一個人背。”
林悅看著那些蓋著公章的證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她嘴唇哆嗦著,拼命搖頭。
“不可能......這不可能!導師說我是高階靈魂......他不會騙我的!”
“別自欺欺人了。”張警官敲了敲桌子,“要不是有人冒死潛伏在你們道場,拿到了最核心的賬本,陸淵今天就真跑了,而你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裡還債。”
林悅徹底崩潰了。
她癱軟如泥,顫抖著聲音問。
“是誰......是誰給你們的賬本?”
張警官看著她,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一位在你們那裡,忍辱負重掃了半個月廁所的臥底義工。”
林悅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那個每天低著頭、端著痰盂、被她肆意羞辱打罵的身影。
那個被她罵作低頻廢物、永遠只能在泥沼裡仰望她的男人。
顧崢。
林悅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尖叫。
9
案發半個月後。
看守所的探視室裡,我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見到了林悅。
她徹底瘋了。
不再有高定長裙,不再有精緻的妝容。
她穿著寬大的藍色囚服,頭髮枯黃打結,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看到我坐下,她像一條絕望的母狗一樣撲在玻璃上。
“顧崢!顧崢你終於來看我了!”
她抓起電話聽筒,痛哭流涕,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被陸淵那個畜生洗腦了啊!”
她拼命拍打著玻璃。
“你幫我作證好不好?你跟警察說,那些法人檔案都是陸淵逼我籤的!我還想跟你結婚啊,我們買的房子定金還能交回去,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連電話聽筒都沒拿起來。
等她哭喊得嗓子都啞了,我才慢吞吞地拿起聽筒。
“結婚?”我扯了扯嘴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單子,貼在玻璃上。
那是林悅父母簽名的催收單。
“你被抓後,你爸媽因為被你騙光了養老錢,又替你借了高利貸。現在催收的天天堵在他們家門口。你爸被打斷了腿,你媽現在每天在街上撿垃圾還債。”
我看著林悅驚恐的瞳孔,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你們所謂的斬斷原生負能量,就是把所有愛你的人吸乾。現在,是你享受高頻反噬的時候了。”
林悅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整個人順著玻璃軟綿綿地滑到了地上。
三個月後,法院開庭審理此案。
庭審現場,陸淵面對鐵證如山,頹然認罪。
而林悅的辯護律師,還在試圖用精神控制和被矇蔽來為她洗脫洗錢主犯的責任。
“我的當事人林悅,也是受害者,她對洗錢的資金流向完全不知情。”律師大聲說道。
我作為檢方證人,站在證人席上。
“法官大人,我有一段錄音作為證據。”
法庭的音響裡,清晰地播放出那天在道場門口,林悅逼我簽下三十萬網貸債務的聲音。
【“只要你把這三十萬網貸全扛下來,我就能順利進入高維能量場。”】
【“你就在世俗的泥沼裡爛掉吧。”】
錄音裡,林悅的聲音充滿了清醒的算計、惡毒的逼迫和極致的貪婪。
哪裡有半點被精神控制的無辜?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林悅拼命捂住耳朵,不敢聽自己的聲音。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她不是被矇蔽,她只是覺得,踩著別人的骨血往上爬,是理所當然的。”
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現在宣判。”
莊嚴的聲音在法庭內迴盪。
“被告人陸淵,犯詐騙罪、洗錢罪,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被告人林悅,作為涉案公司法人及核心骨幹,涉案金額特別巨大,且具有明顯的主觀惡意,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罰金二百萬元。”
聽到十五年三個字。
林悅臉色灰敗,徹底癱軟在被告席上。
法警上前將她拉起來戴上手銬。
她被拖走的時候,絕望地向我伸出手,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哀嚎。
但我站得筆直,她連我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10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警方順藤摸瓜,端掉了那個和林悅勾結的催收團伙。
我被迫簽下的那三十萬網貸,因為涉嫌敲詐勒索和套路貸,被依法撤銷。
更讓我鬆了一口氣的是,被林悅騙走的那五十萬購房款,因為我提供的線索及時,作為首批追繳的贓款,完整地打回了我的銀行卡里。
拿到錢的那天,我第一時間回了老家醫院。
我媽的手術非常成功。
我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喝著我爸熬的雞湯。
看到我,我媽眼圈紅了。
“小崢,媽聽說了,那錢找回來了。你沒幹啥犯法的事吧?”
我走過去,握住她佈滿老繭的手,笑著搖了搖頭。
“媽,放心吧,錢乾乾淨淨的。壞人都進去了。”
我爸站在旁邊,偷偷抹眼淚。
一家人終於渡過了這場生死劫難。
看著父母平安,我長舒了一口氣。
那是從骨髓裡透出來的輕鬆,像是在黑暗的隧道里走了很久,終於看到了陽光。
兩年後。
我聽說,監獄裡的林悅因為無法適應每天踩十幾個小時縫紉機的重體力活,徹底精神失常了。
她每天對著牢房的牆壁磕頭,嘴裡唸叨著我要飛昇、我的能量最高。
獄警把她送去了精神病院,她的下半輩子,都將在鐵窗和鎮靜劑中度過。
而我,在這個城市的近郊,用那筆失而復得的五十萬,首付了一套溫馨的小戶型。
沒有林悅,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能量場。
房子不大,但每一塊磚,都是我踏踏實實賺來的。
陽光燦爛的週末。
我站在屬於自己的新房陽臺上,泡了一杯清澈的西湖龍井。
樓下是熙熙攘攘的菜市場,大媽們在為了一毛錢跟菜販子討價還價,小孩子們拿著糖葫蘆追逐打鬧。
充滿著濃濃的煙火氣。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甘悠長。
我看著樓下的人群,笑了。
“這世俗的茶香,真他媽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