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要的剛剛好_第2章 25
2
5、
魏決並沒有察覺到我的異常,還以為我只是鬧鬧脾氣。
洗完澡出來後,他重新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隨後理所當然的對我說:
“因為今天的事,薇薇受到了驚嚇,我過去陪她幾天。”
“你放心,不管我和薇薇如何,魏太太的位置只會是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魏太太。
我冷笑一聲。
從這天以後,魏決開始明目張膽的夜不歸宿了。
起初是一週一次。
後來變成兩天一次。
現在是隔天。
他衣服上的花香也從白玫瑰變成了別的品種,有時候是百合,有時候是桔梗。
休息了幾天後,白珍又繼續了自己的直播。
甚至還因為那場鬧劇漲了一波粉絲。
她的每場直播我都會去看。
不得不說,她插花的時候手很穩,剪刀下去切口乾脆利落。
一邊修剪還能一邊跟粉絲聊天。
她說魏決又給店裡訂了新花,說昨天他帶她去吃了法餐。
還說今天下雨,他怕她淋溼特意把車開到店門口。
滿屏的彈幕都是【好甜】【神仙男友】【姐姐好幸福】。
我坐在書房裡,手機架在電腦旁邊,一邊看直播一邊截圖。
她提到魏決的每一條細節我都會一一記下來。
時間,地點,約會內容,他給她買了什麼,說了什麼話。
王律師說,婚內出軌的證據裡,長期固定的同居或者約會記錄,消費記錄,第三方的證言和能夠證明存在不正當關係的聊天記錄和親密照片,都是有效的。
他建議我先別打草驚蛇,先儘可能多地收集證據。
這樣等到開庭的那天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我每天下午三點都去白珍花店對面的咖啡廳坐著。
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她店門口那條街。
魏決有時候來,有時候不來。
而且來的時候大多在下午。
他會把車停在路邊,在花店裡待十幾二十分鐘,出來時白珍還會站在門口送他。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束花的距離。
有時候他會伸手碰碰她耳邊的頭髮,有時候不會。
我全部都一一拍下來了。
照片裡他側臉的弧度和白珍手機屏保上一模一樣。
只是這次不用隔著螢幕看,隔著一條馬路,二十幾米遠,清晰得像放大鏡。
魏決回家拿換季的衣服時我在廚房切菜。
他上樓翻了半天,下來的時候手裡拎著行李箱。
看見我在廚房裡忙碌,就站在不遠處看了好一會兒。
直到我轉過頭來跟她對視,他才開口:
“你最近怎麼不鬧了?”
我勾了勾唇角,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想通了。”
“什麼?”
我把切好的番茄裝進碗裡後又從冰箱裡拿出兩個雞蛋:
“你說得對,我確實應該為了我媽的藥忍一忍,畢竟不是所有男人都捨得為丈母孃這麼花錢的。”
說這話時,我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的眼睛。
我清楚的看見有抹慌亂和心虛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
他用乾咳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你早這麼想不就好了,男人就沒有不花心的,你放心,在我心裡你始終都是最重要的。”
“藥的事我以後會繼續管,只是你別再找薇薇麻煩了。”
聽到這麼恬不知恥的話,我在心中冷笑連連。
但我並沒有表現出來。
而是轉身把西紅柿倒進鍋裡,油濺起來,滋滋地響。
他又在身後站了好一會兒,才拖著他的行李箱走了。
關門聲響起來的時候,我放下鍋鏟開啟微信,給王律師發了條訊息:
【他搬出去了,行李箱帶走了秋冬的衣服。】
王律師秒回:
【分居也可以作為證據。】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睡在了主臥的正中間,沒有往一邊蜷。
床很大,被子空出大半截。
我攤開四肢平躺著,天花板上映著窗外路燈的光,昏黃一片。
我居然睡得挺好。
6、
十一月初,魏決晉升了。
公司官網上掛出了任命通知,副總裁,分管華東區業務。
照片上他穿著深藍色西裝,嘴角帶著志得意滿的笑。
同一天,白珍的直播間換了背景。
她從原來那家花店搬了出來,新直播間做了全屋軟裝。
原木色架子,復古風花器,暖光射燈,一看就花了不少錢。
她對著鏡頭說她要開新花店了。
店名就叫“薇色”。
開業時間定在十二月中旬,位置在市中心最繁華的步行街。
彈幕又炸了。
所有人都說她要當大老闆了,男朋友太厲害了。
我截了那張營業執照的圖發給王律師。
【新店的資金大機率是魏決出的,這筆錢能不能追?】
王律師很快回復:
【如果能證明資金來源於夫妻共同財產,可以主張返還,你需要調取他的銀行流水。】
銀行流水?我坐在客廳裡想了想。
魏決的工資卡綁著他的手機號,我從來沒碰過。
但家裡的網銀是我們共同開的。
當初為了交房貸,那張副卡綁的是我的手機號。
他每個月往那張卡里轉錢還貸,房貸以外的部分他從來不提。
我開啟銀行APP,查了那張副卡的流水。
最近六個月,每個月都有三到四筆大額支出,每筆五萬到十萬不等,收款方是一家叫“珍品花卉有限公司”的對公賬戶。
我搜了一下,這家公司的法人就是白珍,註冊資本二十萬,註冊地址就是她原來那家花店的鋪面。
這些金額加在一起有六十多萬。
我截圖儲存,加密存了三份備份。
那天晚上魏決罕見地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西裝上彆著一枚新的胸針,銀色的,葉片形狀。
我盯著看了兩秒就被他注意到了,他伸手把它摘下來揣進口袋。
“這是公司發的週年紀念品。”
我沒有說話。
他換了鞋,難得地走到餐桌邊坐下。
看見桌上只有一碟涼拌黃瓜和一碗粥時,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每天就吃這個?”
“一個人懶得做。”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琢磨這句話的意思。
但他沒深究,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黃瓜嚼了嚼。
“下個月公司有個慶典,週年慶加上我的就職儀式,規模比較大,你記得提前準備好衣服。”
我把粥碗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不讓白薇去?”
他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到:
“我們公司的大老闆見過你,我又怎麼可能帶白薇去。”
喝完最後一口粥,我把碗放進水槽。
“你可以告訴他你離婚了,然後又再婚了。”
聽到我這麼說,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只不過不知為何,他到底沒有發作出來。
他只是重複了一遍他之前對我說過的話。
“我說過了,魏太太只會是你,蘇落,任何女人都不可能取代你的位置。”
7、
白珍的走紅的速度比我預想得快。
從十一月中旬開始,她在短影片平臺上的粉絲就從兩萬漲到了十八萬。
內容還是那些,插花、花藝教學、店鋪日常。
但多了很多“男友視角”的短片。
有人拍到她從一輛黑色商務車上下來,車牌號我無比熟悉。
評論區裡有人問是不是老公,她笑著回了一句“是男朋友啦”,後面還跟了個害羞的表情。
那條影片點贊過了十萬。
她男朋友從來沒有露過臉。
但光是一個背影,一隻手,一個側影,就夠粉絲腦補出一堆“霸道總裁愛上花藝師”的戲碼。
她在評論區的回覆也很有策略。
比如【他對我很好】【他說我值得最好的】【他讓我相信愛情】。
十八萬粉絲裡,有一半是衝著這個沒露臉的男朋友來的。
我每天晚上花一個小時整理證據。
截圖、錄屏、下載影片、備註時間戳。
王律師給了我一個共享資料夾,我把所有材料按日期和型別分好,標清楚每一條對應的法律條款。
十月底的時候資料夾還是空的,十二月初已經塞了快兩百個檔案。
十二月十號,魏決回家來取訂製的禮服。
他站在穿衣鏡前調整領結的時候,我靠在門框上看他。
“你要帶白珍去慶典?”
他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從鏡子裡看我。
“她說沒見過那麼大的場面,想去看看。”
“你就不怕你們公司的人看出你們的關係?”
他把領結扯下來重新系,聲音冷了三分:
“只要你不找事,誰又能知到。”
“蘇落,這段時間你很乖,那就繼續乖下去,別沒事找事。”
我笑了一下,語氣隨意
“我就隨口說說,你緊張什麼?”
他抿了抿唇,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後天我要先去接薇薇,你自己打車去宴會廳,到了以後等我一起進去。”
說完,他轉身就走,門摔得比平時響。
我走到鏡子前站了一會兒。
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下巴尖了一點,但精神還好。
黑眼圈淡了,大概是最近睡得踏實了的原因。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王律師發來的一條訊息:
【資金流向追蹤已經有了初步結果,明天見面詳談。】
【另外,關於“故意設局”這條線,你之前提供的線索我安排人去查了,也有一定進展。】
我打字回他:
【慶典是後天晚上七點,我到時候全程開直播。】
慶典在市中心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
魏決站在簽到臺旁邊跟人寒暄,灰色禮服襯得他肩寬腿長。
那枚胸針別在左襟上。
那根本不是什麼紀念品,而是白珍店裡賣的乾花胸針,手工做的。
她直播間裡上過連結。
我站在三米外看著他,他端著香檳跟一群高管談笑風生,偶爾低頭看一眼胸前那枚胸針,像在確認它還在。
主持人上臺的時候,魏決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燈光追著他,臺下更是一片掌聲。
他接過話筒,目光掃過全場。
看到我的時候停了一瞬,很快滑過去了。
“感謝各位今天的到來......”
這時,我突然從嘉賓席站了起來。
動作不大,但椅子腿蹭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附近幾個人轉過頭看我。
我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而是順著過道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咔嗒咔嗒響。
魏決也看見我了,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我走到他身邊時,他立刻壓低聲音對我說:
“你要幹什麼?還不趕緊下去。”
我沒有理他,而是從包裡拿出手機。
等手機藍牙連在宴會廳的音響系統上,我舉起話筒大聲說道:
“大家好,應該還有人不認識我,那我先做個自我介紹。”
“我是魏決的妻子,今天站在這裡是有一些事要告訴各位。”
魏決察覺到不對,伸手要來搶話筒,被我側身避開了。
我點開螢幕,一段影片投在了背後的大螢幕上。
是白珍的直播間。
她穿著白色毛衣坐在花叢後面笑,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你男朋友有老婆你知道嗎?】
她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對著鏡頭說:
“大家不要亂說哦,他是單身,這件事之前就已經澄清過了。”
可接下來出現的是一張親密照。
魏決摟著白珍的腰,兩人的唇幾乎快要貼到一起。
緊接著是銀行的流水截圖。
六十三萬四千元,收款方是珍品花卉有限公司。
第四張圖片是我和魏決分居期間他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
是魏決發給白珍的:
【下週帶你去看花卉展,聽說展廳附近有一家非常不錯的溫泉酒店,我們一起去體驗一下。】
臺下已經傳來了陣陣吸氣聲。
魏決的臉白了,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
“關了!你給我關了!”
我依舊沒有理會他,只是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魏決,我媽的藥醫保早就能報銷了對吧?你根本就沒有自掏腰包出過醫藥費。”
“可是你卻拿我媽的病要挾了我整整七年。”
臺下再次騷動起來。
公司董事長坐在第一排,臉色鐵青。
幾個高管相互看了一眼,有人已經拿出手機在打電話。
魏決終於搶到了話筒,但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
“還有一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我不介意告訴你。”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你真的瞭解過你的情婦白珍嗎?你知道你們的初遇其實是設計出來的一場戲嗎?”
魏決根本不相信我的話。
“你別胡說八道,你就是為了故意報復我們。”
聞言,我冷笑了一聲。
“魏決,你可真可憐,等著收法院的傳票把。”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8、
走出酒店,冷風灌進我的衣服裡,我立刻裹緊了外套。
身後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加快了腳步,沒停下來。
我沿著馬路走了一段,在公交站臺的長椅上坐下來。
手機上的訊息一條接著一條。
有王律師發來的,他說我幹得漂亮。
也有朋友對我的關心。
還有十幾個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大概是記者或者白薇。
最後一條則是魏決發來的。
【蘇落,你在哪?我們談談。】
我看了兩秒,關了螢幕。
我回到自己剛租下沒兩天的房子。
一套小兩居,是王律師以自己的名義幫我租的。
客廳很小,但暖氣很足。
洗完澡後,我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
電視裡放著本地的新聞頻道,播的內容正好是今晚的慶典。
畫面裡魏決站在臺上,面容模糊,底下的字幕打了一行:
【某公司副總裁被妻子當眾指控婚內出軌及欺詐,公司方暫未回應。】
我靠在沙發靠背上,電視的光一閃一閃地映在對面牆上。
手機又亮了。
還是魏決發來的訊息。
【我知道錯了,你出來我們好好聊聊。】
【我媽剛打電話來罵我了,她說她只認你這個兒媳,蘇落,你回來好不好?】
【我可以跟薇薇斷乾淨,你原諒我這一次。】
【蘇落,你在看嗎?】
【你恨我也行,請你回個訊息好不好。】
我翻了個身,把手機扣在茶几上。
螢幕暗下去之前,我瞥了一眼最後那句話:
【我已經招人去調查白薇了,我知道錯了,我什麼都不要了,股份、房子、錢都給你,只要你回來就行。】
我裹緊毯子,把下巴埋進膝蓋裡。
七年。
他揹著我給另一個女人送了三百六十五天的花。
他拿我媽的命騙了我兩千五百五十五天。
現在他說他什麼都不要了。
可是我要。
我要的東西他給不了。
不是錢,不是股份,不是一棟房子。
我要的是那七年的每一天。
我站在廚房裡炒菜的時候,他坐在客廳低頭看手機,手指按著螢幕給另一個人發【今天的花喜歡嗎】。
我要的是我問他衣服上哪來的花香,他說“員工買的”,然後嫌我湯淡了的那一頓晚飯。
我要的是高速公路上他把我趕下車,車尾燈消失在匝道盡頭的那一分鐘。
這些他給不了我。
什麼都給不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上又多了十七條未讀訊息。
魏決的,白珍的,公司的,記者的,一個接一個。
我劃了一遍,全部標記已讀,然後退出了那個對話方塊。
王律師打來電話,問我狀態怎麼樣。
我說:
“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離婚協議書什麼時候能籤?”
“對方律師已經聯絡我了,魏決想談條件,說是願意淨身出戶,但希望你別公開剩餘的材料。”
我回答得很乾脆: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得威脅,資料在我手裡,公開不公開我說了算。”
“協議照原條款走,財產分割按法律來,多的一分不要,少一分也不行。”
王律師沉默了兩秒。
“行。那下午見。”
我掛了電話,起身去廚房熱牛奶。
窗外的太陽昇起來了,穿過對面樓的縫隙,照進廚房的檯面上。
光斑落在那隻我用了三年的馬克杯上,杯子邊緣有一道細裂紋,我端著它的時候手指剛好按在上面。
我把牛奶倒進去,喝了一口,溫度也剛剛好。
沒有魏決的人生,更加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