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日,夫君迎娶妹妹入門_第二章 8宋若南也聽到了
第二章
8
宋若南也聽到了,帶著無比嫌惡的語氣道。
“這女子定是沒有做好事,不然那麼大條路,偏偏殺她。”
戚長生將宋若南攬入懷裡。
“別聽了,別汙了你的耳。”
說罷,戚長生派人驅趕遊商,理由是說話汙了將軍夫人的耳。
曾經我在京都與丫鬟也曾遇到攔路的地痞。
戚長生也是一如今日,站在了我的前面。
“姑娘,髒,別看。”
我聽話的閉上眼。
等我再睜開雙眼,眼裡便只有那時風華正茂戚長生。
後來,我更是不顧父親的阻攔,甚至絕食相逼。
只為讓我那曾經的丞相父親同意,將我嫁給當時還只是小將的戚長生。
多麼熟悉的畫面啊。
只是被安慰的再也不是我。
我變成了汙穢,會汙了宋若南的耳朵。
曾經那個滿眼都是我的少年,不知去了何方。
而如今的戚長生,再也不是愛我了。
9
可能是老天垂憐,我的屍首終究還是沒被餓狼全吃掉。
有人將我的殘缺的屍首送到了將軍府。
可戚長生不在。
宋若南淡淡掃視一眼,完全沒有之前見不得別人說屍體的害怕樣。
“我嫡姐好好的在京都,你們這是幹什麼。”
來送信的幾個都是老實人。
一直辯解道,那個馬車上面有將軍府的印記。
便是這屍首中的女嬰,也符合回京的將軍夫人所帶的女兒。
宋若南輕品一口淡茶,眼珠子一轉。
“不是,我說不是便不是。”
“不過,我還是會給你們賞錢。”
聽到錢,那幾位便心動了起來。
等他們領到金快,激動的連連磕頭。
宋若南一副大小姐做做派,喝著我父親從老家快馬加鞭送來的貢茶高高在上。
而她拿來打賞的金子,也明明是我的嫁妝。
她剛被我派人救回來時,就連一身裹體的衣服都沒有。
我就這麼看著她,將我的屍首餵了狗。
嘴裡念著阿彌陀佛。
旁邊的僕人還誇著她的仁慈。
我就這麼看著惡狗撕咬我殘缺的屍首,看著我再也回不了京都。
我想我孃親了。
等戚長生回來得知此事。
還是我的陪嫁嬤嬤拼死跪進書房。
顫顫巍巍的將方才屍首上掉落的荷包遞給我。
“這......這是大小姐......貼身之物......那屍首我斷斷不能認錯。”
嬤嬤泣不成聲,戚長生卻面無表情。
宋若南斜坐在邊上怒罵婆子定是故意的。
擾亂戚長生的軍心,是蠻人的臥底。
戚長生久久沒有作答。
最後將夢將醒的聽從宋若南的撒嬌,將婆子拉下去關押了起來。
是夜,兩個人再次纏綿了起來。
宋若南還在戚長生面前裝自己見不得血。
戚長生也緊緊的摟抱著宋若南,給她安慰。
我已經絕望麻木到了極點。
心如死寂。
10
我孃家的人還是聽到了我遇難的訊息,差人到了京都打探訊息。
為什麼我都走了數月,還是沒有寫信回家報個平安。
至於那封本應送到我手中的休書,也被帶了回來。
宋若南還在蠱惑戚長生。
說定是我不願意被休,騙他讓他擔心。
戚長生也聽從了她的話,將來人都打發走。
甚至宣揚我是私奔。
宋府的人氣得發抖,卻也無何奈何,急忙回去覆命。
可是。
蠻人將我頭顱高掛在戰旗上,大舉犯境的資訊還是傳遍了漠北。
聽完手下人的話,戚長生突然摔倒在地上。
戚長生的身子哆嗦著,鎮定的身軀一下子變得慌亂,雙手顫抖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宋望京!這是你騙我的對嗎?”
向來在敵軍面前殺伐果斷的男人徹底失了控。
如一隻將死的困獸。
“絕對不可能,你們在騙我,宋望京那麼歹毒,怎麼可能會死。”
“還有我的女兒......”
手下人沉默了一會兒,帶著嘆息道。
“將軍,已經讓人看過了,是夫人......”
“上次遊商也證實了,當時的屍首缺了頭顱......”
“所以,上次那些人送來的殘破屍首,恐怕......真的是夫人......”
默不作聲的戚長生聽著聽著突然站起,將整個桌子上昂貴的花瓶擺件掃到地上。
額頭的青筋爆起。
站在那裡,看著那副被宋若南以恐怖為由移到書房的殘畫。
落筆處還有我留下的最後一行字。
“宋望京留。”
一口鮮血濃烈的噴出,染紅了墨色的字。
戚長生癱倒在地上。
屋外,宋若南還在怒罵我是騙子,想要將軍為我擔心,故而聯合別來做局。
戚長生雙眼猩紅,聽著聽著,呼吸急促起來,攥緊拳頭將地面砸出鮮血。
轉身拿起了佩劍,面對驚慌失措的宋若南重重一揮。
烏黑的髮絲被隔斷。
“宋若南,你最好,祈禱你嫡姐沒事兒。”
我在冷笑,心中湧現無限的快感。
戚長生,在你為了美人不去護送我時。
是否會猜想到,那蠻人竟然提前得知我的位置,派遣人來虐殺了我。
在我的屍首在寒冬被野狗吞食時,你跟宋若南還在溫暖的府內纏綿。
戚長生,你為了別的女人,讓你的妻子和女兒生生送死。
現在,又裝作什麼愛妻的深情模樣。
你有什麼資格說愛我。
11
戚長生連夜跑死了戰馬,趕赴了前線。
他剛到達軍營,就顫顫巍巍的從馬上摔倒。
滿目都是猩紅,抓住一個小將士就目眥欲裂的吼問:
“望京呢,望京在哪?”
“你快告訴我,宋望京在哪兒!”
小將士被搖晃的有些暈,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還是副將認出面前這個一身邋遢,滿面都是風霜的男人是他們昔日最為俊朗豪氣的將軍。
副將長嘆一口氣:
“將軍,夫人還在蠻族手裡......”
戚長生像是確認了什麼。
他面朝我頭顱的方向,眼神絕望,跪在地上喃喃自語。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周圍的將士勸慰道:
“將軍,這怎麼能怪你,是蠻人太可恨,竟然提前得知了夫人的訊息,埋伏在了那處。”
“是啊,將軍不怪你。”
戚長生沒有將周圍的勸說聽進去。
依舊跪在地上,狠狠的扇了自己幾巴掌,原本就已經滄桑的臉多了幾條血絲。
“不,不,不,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望京。”
“都是我的錯......”
眾人看著戚長生痴狂的樣子,還暗歎他對我的痴情。
只有我知道,他是在後悔。
後悔沒有兌現承諾,親自出京迎接。
後悔自己與宋若南貪歡,導致我和女兒慘死。
他原本是有機會的。
偏偏在我受盡折磨,苦苦掙扎的時候,他抱著宋若南纏綿的不知天地是何物。
我冷眼看著周圍說他深情的人。
可誰又能猜到。
他一個以深情聞名的大將軍,會在妻子孩子死去的時候,與自己的小姨子在一起苟且。
最後還是副將看不下去,控制住了戚長生。
“將軍!我們知道夫人死了你很痛苦,可是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報仇!”
“唯有將那些蠻人殺盡,我們才有機會救回夫人的......殘骸......”
這句話讓原本滿眼都是死寂的戚長生恢復了生機。
他雙眼血紅,像是燃起什麼希望之火一般,猛然站了起來。
死死的盯著蠻族的營地,連聲顫抖道:
“對!對!我要給望京報仇,我要給茵兒報仇。”
“我要殺盡蠻人!”
12
戚長生瘋了。
連日不吃不喝,不休息。
就連宋若南趕來求見也不見。
讓她跪在營帳前不管不顧。
自己一直廝殺在最前線。
所有人都說他是最為痴情的人。
是真的愛我的男人。
我冷眼旁觀,恨不得將這個薄情虛偽的男人掐死。
生時背叛,死後做這些有什麼用。
我的茵茵是能回來嗎。
最終,戚長生用斷了一臂為代價,將打了三年的漠北戰役終結。
幾個匈奴的皇族都被生擒俘虜。
戚長生找尋了許久,將那日殺害我和茵兒的兇手找到。
那幾個蠻人生的魁梧。
一身的肌肉,猙獰的鬍子。
現在被死死捆在柱子上。
帶頭的正是當時親手殺死我孩兒的人。
戚長生指揮手下將他們堵嘴的布條拿走。
在場能說漢話的也只有帶頭的那個人。
蠻人被綁在柱子上,望著戚長生冷笑一聲:
“戚將軍來了?你不是自詡很深情嗎?我們漠北誰人不知你戚長生愛妻如命。”
“可是你居然連兩個護衛都不願與給將軍夫人配上。”
“哈哈哈哈哈......”
戚長生囁嚅著說不出話,只是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
那蠻人看到戚長生痛苦的神情,變得越發興奮起來。
“怎麼不會,我們幾個不過接到訊息去試一試,就這麼生擒了堂堂將軍夫人。”
“將軍夫人殺起來就是跟普通女子不一樣,連那骨頭都硬上幾分!”
“其實我們本來不想殺他,只是想一親芳澤,嚐嚐將軍夫人的滋味,哈哈!”
“可她太剛烈了,竟然誓死不從,還拿匕首捅死了我們一個兄弟!”
“所以我才一怒之下,殺了她,還縱馬踏爛了你的千金女兒,哈哈哈!”
蠻人尖銳的笑聲讓戚長生差點失控。
戚長生像是被激怒的惡鬼,砍下了蠻人的耳朵,憤怒的大吼一聲:
“住嘴!我讓你住嘴!”
蠻人們反而興奮起來。
“你不知道,我砍下她四肢的時候,她還在看著你們將軍府的位置呢......”
“怕不是這蠢婦人以為能等到將軍來救她呢。”
“那小娃娃也是不同,被我挑在長刀上還能哭......”
戚長生再也忍不住,拔了手邊的刀一下一下的將幾個蠻族砍死。
他深深的喘著粗氣,滿臉的絕望。
我也被蠻族的話勾起了不敢回想的絕望。
我嘶吼著哭著,我想我的孩兒。
我看著戚長生跪在我頭顱前懺悔,卻生不出一絲的心疼。
我的魂魄在他邊上,看著他痛徹心扉,哭著喊我的名字。
我竟心中生出幾分興奮。
你活該!戚長生,你活該!
你是這個世界最噁心的人!
現在的眼淚流乾了我就能活嗎?
我被折磨的時候你在哪!
為什麼死的是我!
為什麼不是你和宋若南死!
這時,打扮的一身華麗的宋若南出現了。
13
宋若南一齣現,就上前攬住戚長生的腰。
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異樣的目光。
“長生,長生,你放心,我會替姐姐好好照顧你的。”
周圍人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
因為連他們都知道戚長生與宋若南的感情。
只是這也不妨礙他們覺得戚長生是痴情的人。
因為男人向來是三妻四妾,戚長生也只不過是在外面與一個女子偷歡。
戚長生突然冷靜下來。
他惡狠狠的看著宋若南。
“宋若南,為什麼你嫡姐的出行時間,匈奴人怎會知道?”
“她返京的日期,只有我知,你知!你說!是不是你透露給匈奴人的!”
宋若南聽後雙目避閃。
“長生,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戚長生像是瘋了一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的握著。
“宋若南!你告訴我!是不是你說出去的!是不是!”
宋若南看著快要瘋癲的戚長生流下淚水,嬌弱的嗔怪:
“長生,長生,你這是做什麼啊,我是南兒啊,我是你最愛的南兒啊!”
戚長生看著眼前死活不認錯的宋若南。
突然洩了氣。
“宋若南,你走吧,我送你回京都。”
宋若南怎麼肯回,只要回京,就是死罪難逃。
回去老家,被疼愛我的爹爹孃親抓到,她只會死得更慘。
“戚長生!你敢!你答應過我嫡姐的!你要照顧我!”
“我嫡姐剛不在了!你就要拋棄我!”
戚長生緊緊握住拳頭,滿眼都是殺意,裝若地獄爬出的修羅。
“宋若南!你還敢提了嫡姐!”
“拖出去!”
宋若南被剝光了衣服,一如當初被我救回漠北的樣子。
被放在牢車裡拖行了回去。
沿路的漠北百姓嗎,都唾棄怒罵她。
將石頭一塊兒一塊兒砸到她的身上。
我看她如同死狗一般, 我相信便是她活著回到京都,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宋若南顫抖著,像是在驚懼中看到了我。
口中還在呢喃著:
“嫡姐救我,嫡姐救我。”
我轉過身無視她,再也沒有回頭。
14
戰事已經結束。
整個漠北都在歌頌戚長生的威武。
他卻躲在我將軍府的臥房裡。
那俊朗的臉再也不見昔日的意氣風發,只有滿滿的死寂。
一頭黑髮竟有半數已經發白。
兩個大眼睛都哭到紅腫睜不開,整個人都像是被風吹打的落葉。
一陣大風過,就會將他帶走。
他盯著那幅殘缺的畫像。
自殘般的用碎碗的碎片狠狠的握在手裡,鮮血淋漓,整個人卻像是感覺不到痛苦。
“望京,你等我好不好,我馬上就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最愛你的,我們說好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你跟孩兒都去了,苦留我一人,你叫我如何是好?”
聲聲泣血,我卻不為所動。
這毫無用處的眼淚,只能讓昔日愛他的宋望京悲傷。
現在的宋望京,早就知道眼前男人的虛偽。
再也不會被矇騙。
夜半,我竟然在戚長生聲聲夢語裡入了夢。
在夢裡,我還好好著,也沒有去京都。
我和女兒靠在他的身邊聽他訴說愛意。
我附身到了自己身上。
我要終結這場不該存在的美夢。
“戚長生,你不配有這麼好的夢。”
戚長生突然聽到,怔在了原地,雙目流下淚:
“望京!是你回來看我的嗎?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我就知道你不會離開我的。”
“你聽我說,都是宋若南勾引我,是她,我沒有想害死你的。”
我冷笑的打斷戚長生的自以為是的傾訴。
“戚長生,要是你知道我會被害死,是不是就不會跟我的庶妹在一起?”
“是不是就不會送我跟茵茵去死?”
“戚長生,我最瞭解你,你怪我,你怪宋若南,但是最應該怪的,不該是你嗎?”
戚長生大口的喘息著,望著我紅了眼。
“我沒有想到你會死,望京,我保證,我發誓,我以後再和宋若南在一起,我不得好死!”
“望京!你信我,我是最愛你的,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
我厭惡的掃了戚長生一眼:
“夠了,戚長生,我已經死了,就算你被千刀萬剮我也回不來了。”
戚長生就這麼跪了下來,死死求我別離開。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是我愛了七年,結婚五年的夫君。
曾經的他是那麼的愛我,我也是那麼的愛他。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他會成為我最恨的人。
不,是我最不屑看到的人。
戚長生還在懺悔,甚至信誓旦旦的說要給我殉情。
“望京,我知道你現在是氣話,你等我!”
“我死後我陪你下黃泉,我要和你重逢,我不要和你分開。”
我竟然氣笑了,我甚至難以想象,我曾經愛過眼前這個厚顏無恥的男人。
“戚長生,我求你放過我,不要再噁心我好嗎?”
戚長生顫抖著想要抱住我,被我開啟:
“不,不,望京,我愛你啊!”
“你忘記我們曾經說好了,無論是生還是死,你我二人絕不分離嗎?你忘記了嗎?”
我忍住熱淚和委屈。
“不了,戚長生,你的愛我擔不起了,我要走了。”
“戚長生,我要你長長久久,日日夜夜的活下去,絕對不可以死掉。”
夢境裡的茵茵像是若有所感,也好像是真實的茵茵。
我絕情的扭過頭去,竟然引得茵茵哭個不停。
幼小稚嫩的哭聲將我痛苦的心再次刺碎。
我怎麼能原諒戚長生?
我的茵茵才一歲,連話都還不會說,連媽媽都還沒喊過一聲。
就這麼悽慘的死在那條不知名的小路上。
我怎麼能釋懷?
15
我決心要走。
離開這個滿是傷心的地方。
戚長生卻怎麼也不願。
苦苦拽著我的衣角,跪在地上祈求我的原諒。
“望京,望京,我求你了......”
我看著這個男人,心中再也沒有愛意,緩緩搖了搖頭。
“戚長生,我們永世不復相見。”
說完之後,我本就勉強維持的靈魂,隨著風一點點的消散。
懷裡的茵茵和我一起,消失在這天地間。
小小的茵茵還盯著我,露出可愛的笑顏。
戚長生已經哭得崩潰,死死的拽住我最後一縷衣角。
可最終,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消散在了天地間。
“望京!望京!”
他絕望地悲鳴。
我卻不願再去理會。
16
宋若南被髮配到了三千里外的極北之地。
那裡是所有最恨蠻族的百姓聚集地。
在得知宋若南就是那個叛國送資訊的叛徒時,剛剛還和順的百姓變得兇殘起來。
他們中的那些惡漢們,像對待最下賤的娼妓一樣,不停地虐待她,蹂躪她......
在一天夜裡,宋若南的帳篷起了火。
火燒得越演越烈,如同她那日燒我的畫像一般。
她那張美人面孔被生生燒成了一副鬼面。
苟延殘喘了幾日後,她死了。
被漠北的飢餓狼群,啃噬得連骨頭都沒剩下。
而戚長生不肯醫治自己的手臂,生生成了殘廢。
沒有我爹在朝中勢力的幫助,他也被宿敵參了幾本,慘遭褫奪兵權。
而他與宋若南的事情被傳揚出去,走在路是都有人唾棄。
他再也不是意氣風發的戚將軍了。
戚長生瘋了,他活得像是一條野狗,終日跪在我墳墓的方向。
用蠻族對待我的方式不斷的虐待自己。
再發癲一般向我磕頭道歉。
最後,他終於死在了一個淒冷的冬夜。
跪成了一座雪雕,永世向我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