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姐姐錯嫁魔尊慘死後_第2章 我抬眼望了過去
第2章
我抬眼望了過去。
正是身穿一襲玄青法袍匆匆趕來的陸清衍。
“他是誰?我竟從未見過?”
“他穿的莫不是玄極宗的首席法袍?”
“今日是仙門大比魁首揭曉的日子,難不成他便是今年的玄極宗首席?”
“天吶!竟是首席弟子!”
“我看他靈韻如此出眾,何該是道子之姿。”
......
新鮮出爐的仙門魁首帶來的討論度,遠大於我的這樁風流韻事。
眾人熱議紛紛。
只有雲晏的臉色,沉了下來。
方才陸清衍的話,他全聽到了。
“首席弟子莫不是看錯了。”
雲晏指了指我手上的玉簡,強調著。
“你確定,這是你的玉簡?”
面對魔尊的陸清衍,絲毫不膽怯。
反而上前一步,直視雲晏。
“是!”
我在一旁冷冷道:
“不是他的玉簡,難不成是尊上你的嗎?”
我和陸清衍全盤接下傳信往來之事。
縱然知道內情的雲晏也只能嚥下真相。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最後,只能拂袖而去。
新晉玄極宗首席認下我的玉簡。
無人再敢說些什麼。
只是一旁的母親,看得雲裡霧裡。
沒弄明白今日之事。
眾人散去。
我在前面走著,陸清衍在後面跟著。
方才意氣風發的首席弟子,此刻卻吞吞吐吐。
“我......我不是故意要認下你的玉簡......”
“我只是想幫你。”
我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他。
他語氣裡有些失落,但還強撐著說道。
“我從前不知你有意中人。”
“若你的道侶對此事有誤會,我可幫你解釋。”
我走到陸清衍的面前。
他個子很高,我要仰著頭才能看著他的眼睛。
“你不就是我的意中人嗎?”
他還沉浸在我與他人玉簡往來的世界裡。
聽到我的話,沒有反應過來。
而是茫然抬起頭。
“啊?”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首席弟子,我倒想知道你今日是如何奪得魁首的。”
陸清衍撓了撓頭,只憨憨笑著。
“在你面前,我總是個蠢的......”
重活一生,我不願與他有隔閡。
我將他拉到靈池旁坐下。
細細講此事的前因後果與他講來。
聽完,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氣憤不已。
“怎麼有這樣的母親和長姐!”
“你放心,我定不會讓她們如願!”
我坐在原地,側仰著頭看著他,打趣問道。
“那你打算怎麼樣做,才能不讓他們如願?”
陸清衍當真聽進去了。
蹙著眉,發揮他仙門魁首的頭腦,苦苦思索著。
我無奈搖頭。
“笨蛋,當然是你來我家提親。”
“啊?”
.......
靈花宴上的事一鬧,雲晏等不下去了。
第二日便又來了府上。
姐姐辯無可辯,只能認下。
好好的有情人相認的現場,被弄得倒像是行刑現場指認犯人一般。
不過,姐姐倒也裝得含情脈脈。
此事便只能如此。
雲晏正起身要離開時,碰上陸清衍帶著仙媒上門。
他半起的身,又順勢坐下。
仙媒說得舌燦蓮花。
加上陸清衍又是仙門新晉魁首。
即便出身散修,但總歸是我嫁,不是姐姐嫁。
母親心裡惦記著姐姐的事。
沒在意仙媒說了些什麼。
只是嘴上一直應和著。
倒是一旁的雲晏聽得挺認真。
時不時冷哼一下。
弄得仙媒有些不知所措。
“想來今年仙門大比的弟子大多都不怎麼樣,不然怎能出一個這樣眼瞎的首席。”
“連這種不知廉恥、靈根駁雜的女子都要。”
此話一齣。
陸清衍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請尊上慎言,若靈姑娘知書達禮、天資聰穎,實乃世間最好的女子。”
“尊上身為魔道至尊,怎能三言兩語這樣評價一個仙門閨秀。”
“在下不知尊上多年修行的心境,竟是這樣修的嗎?”
陸清衍語氣鋒芒,絲毫不讓。
“況且仙門大比乃天下修士盛事,尊上這般貶低今年比試弟子,究竟是對天下散修有意見,還是對諸位仙門宗主和評判長老有意見?”
屋內瞬間,落針可聞。
我算是明白,陸清衍的論道絕對是頂好的。
他一口氣罵完。
氣得雲晏差點頭頂冒煙。
卻辯無可辯。
最後,只能拿起桌邊的靈茶一飲而盡。
見狀,仙媒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再顧不得說那些場面話。
長話短說,廢話不說。
直接為陸清衍提親。
母親見形勢不對,也連連點頭。
兩人極速拉進度。
可雲晏卻又不滿了。
“他們的婚事,不成!”
母親:?
姐姐:?
仙媒:??????
仙媒縮了縮脖子,硬著頭皮問道:
“尊上......是覺得哪裡有問題嗎......”
雲晏擰著眉,也不知在生誰的氣。
“我仙道魁首,斷不能娶這種女子!”
雲晏身為魔道至尊,身份尊貴,即便陸清衍再不願。
今日提親,算是被他攪和了。
陸清衍只能先回去,再想法子。
沒想到雲晏本是走了,卻又暗自回來。
他負手而立,堵在我的前方。
“姜若靈,你就這麼恬不知恥,就這麼上趕著想嫁人?”
我氣笑了。
“魔尊,我想嫁誰,貌似與你無關吧?”
“別忘了,與你玉簡傳信,私定終身的是姐姐。”
不知我又哪句話惹了他,他臉色陰沉的能滴出靈水來。
“你不必伶牙俐齒。”
“這一次,無論你怎麼說,我都不會讓你再去禍害別人!”
我故作疑惑。
“這一次?再?”
“我之前有禍害過誰嗎?”
雲晏的表情僵在臉上。
發現自己說漏了嘴。
沒再說下去,扭頭氣呼呼地又走了。
留得我在原地。
莫名其妙。
陸清衍動作很快,第二日便到玄極宗宗主面前求來賜婚法旨。
如此一來,便是雲晏再想從中作梗,也沒有辦法。
為此,陸清衍還特地僱了好幾個傳音靈雀,圍在魔尊府前反覆說道此事。
生怕賜婚法旨之事,傳不到雲晏耳朵裡。
聽聞雲晏氣得不行,都沒遣魔僕,反而是自己親自出來驅趕那幾只靈雀。
又過了幾日。
不知是姐姐故意的,還是她與雲晏二人確實不合。
自打他們二人相認以來。
雲晏倒是頻頻登門,時常接姐姐外出遊玩。
大張旗鼓地給姐姐送好些法寶靈材。
但她們二人之間,反而越來越生疏。
似有爭執。
最嚴重時,姐姐竟在靈宴上摔筷離去。
“所以他們究竟在吵什麼?”
陸清衍吭哧吭哧在前面馭著小靈舟。
我實在看著吃力,想接過靈舵。
“我也來幫你吧?”
他訕訕笑道:
“我原想著就我們二人乘舟,別有一番滋味,卻不想馭舟罷了,竟這麼難。”
他乾脆收起靈舵。
“不馭了,我們坐會,隨波逐流。”
我笑道:“好。”
隨後解釋著。
“一則,她們二人心裡都裝著別的心思,無法坦誠相待。”
“二則,她們通訊許久,所愛的是腦海裡幻想的對方。”
“現在見面相處,自然需要磨合。”
況且......
姐姐心裡還惦記著天衍宗少主。
現在多半愁著如何在不傷她名聲的情況下,與雲晏斷絕往來。
我的話陸清衍大抵就聽了一半。
他有些不敢看我,支支吾吾道:
“那......你為何突然決定嫁給我?”
我突然湊近,與他雙目對視。
雙方距離近得彷彿靈息能灼燒到對方。
“你可以先告訴我,你是何時喜歡上我的嗎?”
距離太近。
陸清衍瞬間怔愣在原地,耳根通紅。
他看我的眸子,張了張嘴,喉結滾動。
目光向下,移到我的嘴唇。
“我......”
我勾唇一笑,收回身子,與他拉開距離。
“說吧。”
前世,我靈脈快廢了,是陸清衍幫我報仇。
那時的我心中只有仇恨,並未問他為何要那般為我付出。
那是我的遺憾。
陸清衍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靈囊。
看著布料樣式,已經有些年頭,卻被保管得很好。
我一眼看出。
“這是我的。”
陸清衍點點頭。
“三年前,我在靈材閣買符紙,那時手裡沒有靈石,連閣中最下等的靈墨都買不起。”
“正巧碰上在靈脩學堂一直欺辱我的同窗,他看見了,又是對我一番羞辱。”
“我心中有氣,但卻是手中無靈石,他說我的話,都沒錯。”
說著,他再一次輕撫上手中的靈囊。
神情全是溫柔。
“在我最無措的時候,你來了。”
“不止痛罵了那人,給我買下靈墨靈紙,還給了我一袋靈石。”
“我心裡本還有修行之人的傲氣,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
“你便早已替我找了臺階。”
“你說只當是投緣,待我有朝一日魚躍龍門了,是要還的。”
我早就忘了此事。
他再度提起,我才依稀記得那日好似是幫姐姐買些東西。
順手就幫了一個人。
我這才明白過來,為何那時我要他殺魔尊和仙宗少主夫人時,他竟毫不眨眼地應了下來。
心裡最後一絲疑惑解開。
我靠在船邊,慵懶地吹著微風。
重生之後,我日日緊繃。
沒想到,只有在陸清衍的身邊,才讓我最為舒坦。
“清衍,我們回去吧,我有些乏了。”
“好!”
陸清衍連忙拿起靈舵,正欲馭舟,手卻僵在半空。
白皙的臉龐,瞬間通紅,紅得都能滴出血來。
“你......你方才喚我什麼?”
我又想逗逗他。
“清衍啊”
“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叫了。”
他連連擺手,目光堅定說道:
“不!我......我很喜歡.......”
說完,他不再看我。
手上突然加大靈力,像是換了頭靈獸一般。
連人帶舟,飛速往岸邊靠去。
沒想到下舟時碰到雲晏。
準確來說,他一直站在那邊等著,盯著我們的小舟靠岸,神色陰翳。
他咬著牙,質問我:
“姜若靈,你就非得嫁給他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牽起陸清衍的手。
“麻煩尊上讓一下,我們還要去試大婚法冠。”
我不知他與姐姐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在乎他與姐姐發生了什麼。
我只知道,這一世,要珍惜眼前人。
雲晏紅著眼,盯著我,臉色漸漸慘白。
“你就這麼愛他?”
雲晏見過我愛他的樣子,大抵他覺得,我該如同從前一般愛他。
可我現在對他只剩厭惡。
我迎上他的目光。
“對!”
“我姜若靈,此生非陸清衍不嫁。”
雲晏肩膀有些顫抖,卻不願退步。
靈雨,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你不怕,本尊想法子殺了他?”
我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正欲開口,陸清衍卻上前一步將我擋在身後。
我原以為他是靈脩,氣質稍顯羸弱。
卻沒想到,他站在雲晏面前,竟絲毫不落下風。
“想殺我?”
“你可以來試試。”
說罷,陸清衍一隻手撐起靈罩替我遮雨,一隻手牽著我大步離開。
臨走前,我回過頭對雲晏道:
“雲晏,你關了我那麼久,我對你,只有恨!”
我的話,讓雲晏如同雷擊一般,他愣在原地,許久無法回神。
直到雨勢將他淹沒。
他知道,我也重生了。
雨下得太大,我和陸清衍只能站在簷下躲雨。
雨絲密密落下,有不少水珠濺到我的衣裙。
我蹙著眉。
不喜溼掉的衣裳粘在身上的感覺。
下一秒,陸清衍轉過身來,面朝著我,背對著雨幕。
他的肩膀比我想象的要寬,僅僅站在我的面前,便已將屋簷下的雨擋得嚴實。
我急忙將他往裡一拉,二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他的下巴無奈擱在我的頭頂。
雨水順著他的肩膀,少許流向胸前。
夏日衣料薄如蟬翼,竟有些勾勒出形狀。
我臉頰泛紅,側過頭,不敢再看。
只默默嚥下口水。
陸清衍胸膛一陣顫動,我抬頭望他,才發現,他竟然在笑。
“原來,也有你臉紅的時候。”
我白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無人再言語,兩人之間只剩了雨聲、心跳聲、呼吸聲......
他率先開口。
“你方才說魔尊關你很久,是什麼意思?”
我眼眸沉了下來,想了想,還是一一與他說來。
“我做了一個夢......”
陸清衍是個很好的傾聽者。
直到他抬手拭掉我眼角的淚珠,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流下淚來。
“是我到得太晚。”他說。
我詫異望向他,喃喃道:
“這只是個夢......”
可陸清衍眼底全是疼惜。
“對不起,夢裡的我,沒能護住你。”
我眼眶瞬間紅了起來,眼淚如脫了線的珍珠,不停滾落。
陸清衍沒再多說,將我抱在懷裡。
待我哭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
“你想報仇嗎?”
我疑惑望向他。
他說:“哪怕是夢裡,我也想為你討回公道。”
前世種種湧入我的腦海。
恨意,再也無法剋制。
“想!”
姐姐與雲晏徹底掰了,兩人好似都沒有過多傷心。
自從上次說開後,雲晏便再也沒有找過我。
但是陸清衍,親自登門,送上請帖。
在姐姐與母親的籌謀下,她與天衍宗少主之間,進展飛速。
婚期臨近。
母親心裡惦記著姐姐,本無暇顧及我。
但陸清衍與我是玄極宗宗主賜婚,她再不願管,也得讓場面過得去。
我與陸清衍的婚禮,很順利。
靈妝、迎親、拜堂......
我蓋著靈綢,坐在喜房,靜靜等著陸清衍。
屋內,靈香散開。
門開了。
腳步臨近。
靈綢掀開,抬眸望去,竟是一身新郎裝扮的雲晏。
他掐住我的下頜,逼我與他對視。
聲音,卻漸漸溫柔。
“你還是如此美麗,一如前世我們成親的樣子。”
“夫人,這一世,我們重新來過。”
“可好?”
雲晏眼眸溫柔如水。
前世今生的場景在我眼前重合,彷彿,他還是曾經那個給我剝靈果的丈夫。
我打掉他的手,往榻後推了兩步。
故作驚慌道:
“你怎麼在這裡!”
雲晏勾起唇,病態地笑了。
“若靈,因為我愛你啊!”
“為了你,我什麼都能做到。”
“陸清衍那個愣頭青,我不過在他的靈酒裡下了點東西,他卻毫無發現。”
雲晏解開靈袍衣帶,往我身邊又湊近了幾分。
“若靈,今日一過,你我二人便又是夫妻了。”
他含情脈脈對我許下誓言。
“上天給了我們機會,這一世,我定不負你。”
“夫人,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莫要再浪費時間了。”
說罷,雲晏臉色一變,眼眸陰狠,朝我撲來。
可下一瞬,卻一聲悶哼,倒在榻的另一側。
陸清衍拿著靈木棍,臉色不悅地從身後走出。
許是那一棍未解他心頭之恨。
他又上前,惡狠狠地在雲晏身上補了幾腳。
我嗤笑一聲,提醒他。
“好啦,萬一打壞了,後面的事,可是辦不了了。”
陸清衍這才收回手。
從榻後將另一人拖了出來。
此人正是昏迷的姜清月。
陸清衍在那忙活著,我站在一旁看著他手腳利落,駕輕就熟。
突然想起,前世他也是這般將昏迷的雲晏和姜清月帶了過來。
“你怎麼會這些東西?”
陸清衍忙活著,回頭對我挑眉。
此刻的他,與我平時見到的大不相同,甚至簡直是兩個人。
“你夫君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
我無奈搖頭。
原來,他才是最腹黑的那一個。
忙活完一切,陸清衍點燃房間的靈香。
然後帶著我,默默退出那個房間。
我在另一側的房間休息。
很快,喜房那邊就鬧了起來,我隔著窗戶,看著為首往前走的居然是仙宗少主。
尖叫聲、咒罵聲、驚呼聲......
此起彼伏,熱鬧不已。
我只恨自己不能圍觀。
陸清衍回房時,已然深夜。
見到我,他像只靈犬一般,討好著湊了過來。
“娘子,今日之事,你可還滿意?”
我捂嘴笑著。
“他們兩個有情人終成眷屬,我自然滿意。”
糾纏了兩世的人,自然要鎖死。
陸清衍未再說話,只痴痴地望著我。
隨後,眼神恨恨地,有些惱了。
“怎麼了嗎?”
他捶了捶靈榻。
“娘子今日這麼好看,我卻只能現在才欣賞。”
說罷,他猛的湊了過來。
鼻尖幾乎要點到我的鼻尖。
他開口說著話,靈息灼熱打在我的臉上。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我們不要再在旁人身上浪費時間了,可好?”
話說著,他擰著眉。
似是有些難受。
我側過頭,羞紅了臉。
點了點頭。
紅燭靈帳,一夜春宵。
......
第二日,雲晏和姜清月的事傳遍仙門與魔道。
至於他們兩個為何在陸清衍的喜房。
對於吃瓜者而言,無人在意。
風流韻事的瓜,才最為重要。
聽說那夜天衍宗少主與雲晏險些動起手來。
最後,二人都臉色陰沉地大步離開。
無人在意,還在榻上裹著靈被哭哭啼啼的姜清月。
當然,陸清衍也不想管。
最後是等人群散去,姜清月自己穿了衣裳,哭哭啼啼回了家。
母親聽到訊息,在家暈了醒,醒了暈。
第二日一早,連忙前往魔尊府中。
事情鬧得如此之大。
姜清月成不成天衍宗少主夫人已經是小事了。
得趕緊嫁給雲晏才是大事。
誰知,雲晏卻翻臉不認。
只道最多納為魔妃,正妃之位,他意有所屬。
聽到下人稟報到這裡,氣得陸清衍砸了手中的靈杯。
“他居然還在妄想!”
陸清衍臉色陰狠。
“看我不整死他!”
雲晏一口咬死了只給魔妃之位,母親和姜清月沒了法子,只能認下。
流言太盛,根本沒有時間準備婚嫁之事,只在七日後,草草入了側門。
雲晏是個混賬的,整個魔府,甚至連紅綢都未掛上。
這個魔妃之位,姜清月得實在屈辱。
另一邊,陸清衍在仙宗聯盟之上火力全開。
我這才記起,前世不過三年,他便早已連連晉升,位至仙宗長老。
想來若不是最後為我殉情,以他的資質,飛昇上界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陸清衍並未在聯盟上參雲晏,一句不利於雲晏的話都沒說。
反而不停地說著雲晏的好話。
盟主有了新政,陸清衍第一個說雲晏早已對他私下說過一些見解。
並且說得頭頭是道,功勞全都推到雲晏的頭上。
盟主聽得很是滿意,遂讓雲晏去推行。
蠻荒兇獸作亂,陸清衍又提,雲晏日夜不眠,憂心蒼生。
很快,雲晏被派往前線禁地,一待就是三個月。
有了陸清衍的【支援】。
雲晏瞬間在魔道與仙門之間聲望漸漲,當然,只是看起來。
畢竟雲晏確實沒有爭霸之心。
他的背後,實則空無一人。
不,有陸清衍。
在陸清衍不遺餘力的加持下,成功讓天衍宗少主對雲晏有濃濃的危機感。
天衍宗少主本就因為姜清月之事與雲晏不睦,此刻雲晏居然已經漸漸有爭霸之勢。
更是讓天衍宗少主對他恨得牙癢癢。
陸清衍見火候差不多了,又向天衍宗少主遞上投名狀。
配合天衍宗少主三兩下,就除了雲晏。
他倒是一下立了大功,成了天衍宗少主跟前的紅人。
窗外大雪紛飛。
我坐在廊下喝著熱靈茶,笑得發抖。
陸清衍給我遞來他剝好的靈橘,提醒著。
“你笑的動作小些,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我接過靈橘吃了起來。
他問:
“雲晏要判流放蠻荒了,你想他去哪裡?”
我低頭看著手裡剩的靈橘。
“那就......北境極寒之地吧!”
##為姐姐錯嫁魔尊慘死後,我重生嫁給了仙君
###番外篇(第一人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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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晏從北境逃走的訊息,我是在三個月後才聽說的。
那天清衍從仙宗聯盟回來,照例先去暖了手才來碰我的肚子。我正靠在榻上看靈植圖鑑,他湊過來時神色如常,我卻總覺得他眼底藏著點狡黠的光。
“說吧,又做什麼壞事了?”
清衍挑眉:“你夫君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我放下書,捧住他的臉仔細端詳:“你每次想做壞事又憋著不說的時候,右邊眉毛會微微上挑。現在就是。”
他愣了一瞬,隨即笑著湊過來親了親我的額頭:“什麼都瞞不過你。雲晏逃了。”
我手裡的圖鑑差點滑下去。他連忙伸手扶住,又順勢把我往懷裡帶了帶:“別急,我早料到了。他那個暗衛影七,三個月前就在北境附近出沒,我沒動他,就是想看看雲晏還有什麼後手。”
“你就不怕他真得了什麼上古傳承,回來找你算賬?”
清衍的嘴角彎了彎,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我的耳垂:“那封印裡的上古魔尊遺骸,上個月我就已經調了包。他現在帶著影七去挖的,是我埋進去的一窩赤焰蜂。”
我愣了三秒,然後笑得整個人往後仰,被他緊張地按住肩膀:“別笑這麼厲害,仔細肚子裡的孩子!”
“你這個人......”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快出來了,“前世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壞?”
他替我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目光卻認真下來:“前世我只來得及陪你赴死,這一世,我要把所有虧欠你的都補回來。”
我收住笑,靠進他懷裡。窗外的靈竹被風吹得沙沙響,遠處的玄極宗山門在暮色裡鍍了一層金邊。我想了想,還是問出口:“那他......逃出去了嗎?”
“逃出去了一小段,又被抓回去了。”清衍說得輕描淡寫,“赤焰蜂夠他受的,聽說被蟄得滿頭包,半張臉都腫了。”
我忍不住又笑了一聲,這回壓低了音量,怕他再緊張。其實我心裡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恨嗎?仍然恨的。畢竟前世他把我關在冰窟裡,靈脈盡毀,連求死都不能。可如今聽到他狼狽的樣子,我竟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痛快。
大概是......身邊有了更值得在意的人吧。
又過了些日子,魔宮那邊送來了請柬。
姜清月以魔妃之尊,要在宮中辦一場賞花宴,邀請靈溪各家女眷同往。請柬上寫得熱絡極了,字字句句都是姐妹情深,彷彿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些齷齪。
清衍皺著眉把那封請柬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後啪地合上:“別去,肯定沒安好心。”
我靠在他肩上,盯著請柬上那枚魔宮的燙金印記。前世姜清月也是這樣,每每用溫柔的面目把我往前推,推完再在背後捅我一刀。可這一世不一樣了,我不再是那個任她擺佈的小妹妹。
“去,”我說,“為什麼不去?我倒要看看她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清衍欲言又止,最後妥協地嘆了口氣:“那我陪你去。”
“都是女眷的宴席,你一個大男人去做什麼?”我捏了捏他的手指,“放心,我心裡有數。如今的我,可不會再被她三言兩語騙住了。”
賞花宴那日春光正好,魔宮的花園裡奼紫嫣紅。我到時已經有不少女眷落座,姜清月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靈綢長裙站在花叢之間,含笑迎客,儀態端方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看見我時眼睛亮了一瞬,快步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若靈來了!快坐快坐,我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我任她拉著坐下,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席間的佈置。她今日格外殷勤,茶點都挑了我從前愛吃的,說話時總有意無意往我肚子上瞟。
宴席過半,女眷們酒過三巡,姜清月才放下茶盞,狀似不經意地提起:“若靈啊,我前幾日聽了一件奇事。說北境那邊的封印出了變故,好像有人擅闖禁地,被赤焰蜂蟄得半死不活呢。”
我端茶的手頓了頓,面上沒露出什麼破綻:“是嗎?那倒是挺險的。”
“可不是嘛。”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唇邊的笑意帶著幾分試探,“我還聽說,那人......是你夫君安排的。若靈啊,做姐姐的勸你一句,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雲晏雖然被流放了,可他那幫舊部都還在暗處蟄伏著呢。”
我放下茶盞,慢慢轉過頭看向她。陽光透過花枝落在她臉上,依舊是那張精心修飾過的、溫柔體貼的面孔。可我知道這張臉底下藏著什麼——前世她就是用這副模樣哭著說“只能有待來生”,把我徹底推入了深淵。
“姐姐關心錯了人。”我撫了撫袖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的女眷聽見,“雲晏與我早已沒有干係,他是逃是死,都影響不了我的日子。倒是姐姐你......我聽說,你最近與天衍宗少主走得很近?”
姜清月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如常:“不過是尋常往來罷了,你不要多心。”
“多心?”我笑了笑,“姐姐既然已經嫁入魔宮,便該安分守己。若傳出什麼不守婦道的名聲,丟的可是整個姜家的臉。”
周圍的女眷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幾道目光偷偷往這邊瞟。姜清月的臉色終於掛不住了,握著酒盞的手指捏得發白。
“姜若靈,你什麼意思?”
我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迎上她的目光:“我的意思很明白。前世你搶我的姻緣、毀我的名聲、推我入火坑,這一世我本想與你井水不犯河水。可你若還要在背後耍什麼手段,就別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她猛地站起來,打翻了面前的酒杯,靈酒潑了滿桌:“你胡說什麼前世今生的!別以為你嫁了個首席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才是魔尊正妃!”
“很快就不是了。”
我淡淡拋下這句話,轉身便走。身後傳來茶盞碎裂的脆響和姜清月歇斯底里的尖叫,我頭也沒回。
走出魔宮花園時,春風吹在臉上,我深吸了一口氣,竟覺得胸腔裡積了許久的鬱氣散了大半。有些話,前世沒能說出口,如今終於說了。
回到玄極宗時,清衍正在山門前等我。遠遠望見我的身影,他便快步迎上來,第一件事是上上下下把我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磕著碰著才鬆了口氣。
我被他的緊張逗得發笑:“我就是去赴個宴,又不是去打架。”
“姜清月那個人,可比打架難纏多了。”他牽起我的手往山上走,又忍不住追問,“她有沒有為難你?”
“為難倒是沒有,只是旁敲側擊了一番雲晏的事。”我把宴上的對話原原本本講給他聽,講到我說“很快就不是了”時,清衍的腳步頓了頓,側過頭來看我。
“你這話說得可真夠狠的。”
“跟你學的。”我挑眉,“你不是更狠?在人家封印裡埋赤焰蜂。”
他耳根微微泛紅,垂下眼不說話了。我瞧著有趣,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做得對。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我們沿著青石階慢慢往上走,晚風從山間吹來,帶著靈竹的清香。遠處的練武場上還有弟子在揮劍,劍光映著落日,碎金般灑了滿地。
走到半山腰時,我忽然停下步子。清衍回頭看我,霞光落進他眼底,把他的輪廓鍍得格外溫柔。
“清衍,”我輕聲開口,“等孩子出生了,我們搬到一個清淨的地方住好不好?不住玄極宗,也不回靈溪姜府,就我們三個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比漫天霞光還要好看:“好。”
他又想了想,補了一句:“要不要養幾隻靈鶴?我記得你喜歡的。”
“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你的事,我都記得。”
山風拂過,靈竹沙沙作響。我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遠處傳來練劍弟子們善意的起鬨聲。清衍的耳根紅透了,卻還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一些。
這一世的路還很長,但好在,我們還有大把時光可以慢慢走。
後來的事,我是斷斷續續從清衍口中聽說的。
雲晏被赤焰蜂蟄得滿身是傷,影七拼了命才把他從冰川裂隙裡拖出來。兩人還沒來得及跑遠,就被巡邏的守陣仙衛發現,重新鎖了回去。這一次判罰更重,終生囚於北境冰窟,永不得赦。
清衍說這些時正給我剝靈橘,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本無關緊要的雜記。我接過他遞來的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嚼,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開。
“他那個暗衛呢?”我問。
“受了重傷,被押回魔宮處置了。不過雲晏在魔道還有些舊部,聽說最近也在暗中活動,想方設法要救他。”清衍把剝好的橘子放在碟子裡,擦了擦手指,“不過你放心,我都盯著呢。”
我點點頭,沒有再追問。雲晏的事,在很早以前就已經與我無關了。
真正讓我意外的是姜清月。
大約是賞花宴之後一個月,魔宮突然傳出訊息:魔妃姜清月因“行為不端”被廢黜,逐出魔宮。聽說是有人向魔宮長老會遞了密函,附了幾封她與天衍宗少主往來的書信,字字句句都寫得露骨。證據確鑿,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她。
而那位天衍宗少主呢,為保自己的名聲,第一時間公開發聲,聲稱從未與姜清月有過任何私情,全是她單方面糾纏。撇得乾乾淨淨,比靈溪冬天的雪還白。
姜清月被趕出魔宮那日,據說哭得妝都花了,一路跪在靈溪的長街上求人幫忙說情。可誰敢幫她?她得罪的可不止是魔尊,還有天衍宗少主。兩個勢力她一個都惹不起,旁人更不敢沾邊。
母親到底心疼她,顫巍巍地跑到玄極宗來,說要見我。我在客堂裡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出去。清衍替我去見了她,回來時神色淡淡的,只說了一句話:“你母親坐了半個時辰,走了。”
“她說什麼了?”
“她說,”清衍頓了頓,“說想求你幫清月求求情,哪怕只是讓魔宮那邊緩一緩處置也好。”
我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裡面的小傢伙正輕輕踢了一下我的肚子,像是在提醒我什麼。
“若靈身子重,不便見客。”我對清衍說,“你幫我回了便是。”
他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絲心疼,卻什麼也沒有多問。只是走過來把我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好。”
窗外靈溪的春天已經到了尾聲,梧桐花開得滿山滿谷。我靠在清衍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忽然覺得那些陳年舊怨都變得很遠了。
母親寵愛姜清月,從小便如此。我資質平庸,靈根駁雜,在母親眼裡能嫁個尋常修士已是萬幸。她從不曾想過,那個被她百般貶低的小女兒,有朝一日也能過上安穩日子。而那個被她捧在手心裡的大女兒,卻因為貪心不足、算計太過,最終把自己算進了泥潭裡。
因果輪迴,不過如此。
靈溪的夏天來得很快。
六月裡,我在玄極宗後山的清溪旁生下了女兒。孩子哭聲嘹亮,靈脈純淨,宗主親自來看過之後連連點頭,說這孩子將來修行天賦必定不差。清衍守在榻邊一整夜沒閤眼,我醒來時看見他正笨手笨腳地抱著襁褓,滿臉都是初為人父的緊張與歡喜。
“像你,”他輕聲說,垂眼看著女兒,“眼睛像你。”
我伸手摸了摸女兒軟軟的臉頰,小小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我的指尖。那一瞬間,我忽然就落下淚來。
前世我死在冰窟裡時,靈脈盡毀,渾身冰冷,連恨意都漸漸變得模糊。那時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我還能活著,還能有自己的孩子,還能被一個人這樣全心全意地愛著。
清衍被我突然的眼淚嚇了一跳,連忙把孩子放到我枕邊,手忙腳亂地替我擦淚:“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靈醫......”
“沒有,”我攥住他的袖子,吸了吸鼻子,“就是......高興。”
他怔了一下,隨即笑了,眼眶卻也有些發紅。他俯下身來,額頭貼著我的額頭,聲音很輕很輕:“那我以後每天都讓你這麼高興。”
女兒在枕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軟軟地哼了一聲。窗外靈鶴振翅飛過,溪水潺潺,陽光透過靈窗灑進來,滿室生暖。
後來我才聽說,姜清月被逐出魔宮後無處可去,母親只好把她接回了靈溪姜府。可她心氣太高,在府裡整日摔摔打打,怨天尤人,把母親折騰得病了一場。街坊鄰里都在背地裡議論,說姜家那個曾經最有出息的大小姐,如今倒成了整個靈溪的笑話。
而那個曾經“靈根駁雜、資質平庸”的小女兒,嫁給了仙門首席,生了靈脈純淨的女兒,日子過得安穩順遂。
有人來玄極宗探望我時提起這些,我正坐在廊下曬太陽,懷裡抱著熟睡的女兒。清衍從外面回來,帶了一兜新摘的靈果,蹲在我身邊一顆一顆地剝。
“外面的閒話別往心裡去。”他頭也不抬地說。
“誰往心裡去了。”我踢了踢他的小腿,“倒是你,最近總往山下跑,又在忙什麼?”
他把剝好的靈果遞到我嘴邊,眼神閃了閃:“也沒忙什麼......就是給雲晏那些舊部添了點小堵。”
我咬住靈果,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我看著他故作坦蕩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
“陸清衍,你真是......”我搖了搖頭,把後半句嚥了回去,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
窗外的梧桐花開得正盛,風吹過來時帶了滿院清香。我把下巴擱在清衍肩上,看著遠處連綿的山巒和雲海,忽然覺得這一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
有他,有孩子,有這滿院春秋。
前世種種,皆作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