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隅煙火,歲歲溫軟_第十五章 丹麥調研的行程定在下個月初
第十五章
丹麥調研的行程定在下個月初,我把課餘時間都撲在了準備工作上。
整理調研提綱、翻譯當地社群的背景資料、核對經典改造案例的建築引數,電腦桌面的資料夾越建越多,日程表排得滿滿當當。
林嶼森常過來和我對接行程,兩個人對著城市地圖標註走訪點位,聊起適老化設計的細節,一聊就忘了時間。
周姨知道我要去北歐,特意給我織了條米白色的厚圍巾,說那邊風大,別凍著了。
偶爾也會和林嶼森在實驗室碰到。
他把整理好的一沓聯絡人名單遞給我,說都是他之前交換時打過交道的北歐設計師。
“到了那邊我幫你引薦,”他說,“他們對適老化社群的理解跟英美體系不太一樣,偏重共居和代際融合,你可能會感興趣。”
我接過名單,上面手寫著名字、郵箱和電話,字跡利落端正,每一條後面都標了備註。
我道了謝,小心地夾進筆記本里。
晚上,吃完晚飯在此回到實驗樓時,陸澤言就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幾張紙質檔案。
看見我推門出來,他眼底亮了一瞬。
他快步走上前,在我轉身之前叫住了我。
“聽夏。”
我停下腳步,沒有繼續走,也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他把手裡的檔案往我面前遞了遞,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刻意壓下的緊張:
“沈家怎麼怎麼被判刑了。這是立案回執和判決書影印件。”
我沒有去接那些檔案。
路燈的光落在那幾張紙上,最上面一張印著法院的公章,紅印在白紙黑字上格外刺眼。
“聽夏,”他見我沉默,聲音有些發緊,
“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是非不分,一次次站在別人那邊傷害你。我不求你馬上原諒我,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慢慢彌補你,好不好?”
我掃了眼那張回執,心裡沒什麼波瀾。
曾經那三個人坐在包廂裡有說有笑地討論怎麼把我送給王總的時候,他們大概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會有站在被告席上的一天。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沒什麼好唏噓的。
我抬眼看向他,清清楚楚地說:“沈家落到這個下場,是他們應得的,跟我沒什麼關係。”
他拿著檔案的手僵在半空。
“陸澤言,我再說一次。”我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很好,有想做的事,有想去的地方,有想要成為的樣子。我不需要彌補,也不需要你。”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垂下眼:“我知道。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了。我只是……只是想為你做點什麼。”
“你唯一能為我做的,就是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我繞開他,推開實驗樓的玻璃門走了進去。
身後的腳步聲沒有追上來。
我走上樓梯,回到實驗室,把門在身後輕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