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錯落，舊事歸塵_第九章 祁司嶼趕到公司時

第九章

祁司嶼趕到公司時，整個部門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人都圍著電腦急得滿頭汗，大螢幕上全是紅色的報錯提示，看得人眼暈。

“祁總！您可算來了！”

技術部總監連忙迎上來，臉都白了。

“核心演算法的底層許可權被登出了，主程式缺了三分之一的核心程式碼，現在所有對接的專案全癱了，甲方那邊已經發了三封追責郵件，再修不好咱們得賠上億的違約金！”

祁司嶼的目光掃過滿屏的紅色報錯，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他脫口問了一句：“若蕊呢？讓她過來，這套系統只有她能動。”

技術部總監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角落裡的人事部主管。

人事主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祁總，唐小姐她……她的離職手續已經辦完了。”

“誰批的？”祁司嶼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人事主管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是您批的。系統裡有審批記錄，您籤的字，時間顯示是……”

她翻開檔案，“上週三下午。”

上週三下午，是驗收那天。

他當時正忙著帶唐樂薇去山頂，看都沒看，隨手就同意了那條人事的審批推送。

他後脊泛起一陣涼意。

此刻他終於意識到，她不是一時賭氣出走，是蓄謀已久，打定主意徹底抽身離開自己。

可為什麼？

她陪著自己熬過最難的那段歲月，親手為他搭建起祁氏賴以翻身的核心演算法，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即使誰都會離開他，唐若蕊也絕對不會。

可她不僅走了，還把那套核心演算法，乾脆利落地收走了。

有人小聲問：“祁總，現在怎麼辦？”

祁司嶼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那些紛亂的雜念已經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冷靜和決斷。

“技術部把所有還能跑通的模組列出來，先恢復外圍資料介面，能搶回多少進度算多少。”

“法務部馬上聯絡所有受影響的甲方，能談和解的談和解，能籤補充協議的籤補充協議，先把違約風險降下來。”

他又看向一旁的總助，“你去調查唐若蕊的下落，她的朋友、同事、以前合作過的客戶，一個一個給我核對。安排人手去機場和高鐵站調最近這一週的監控。”

“找到之後，直接帶回來。”

眾人紛紛散開。

這時，唐母和唐父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唐母一進門就提高了嗓門：“小祁，到底怎麼回事？”

“你唐叔說若蕊把公司系統搞癱瘓了？這丫頭是不是瘋了！公司是你們一手做起來的，她怎麼能這麼幹！”

唐父跟在她後面，眉頭擰成一團。

“若蕊人呢？你聯絡上沒有？這孩子這次怎麼這麼不知輕重。”

“等回來了，非要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祁司嶼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之前的每一次，唐樂薇搶了唐若蕊的東西，他們說的是“姐姐在外面受了苦，你要讓著”；

唐樂薇爬了他的床，他們說的是“讓她出去避避風頭，若蕊那孩子萬一鬧起來對誰都不好”；

唐樂薇打翻了唐若蕊的碗，他們說的是“她也是情緒上來了控制不住”。

現在唐若蕊走了，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她是不是受了委屈，不是她一個人在外面安不安全，而是“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知輕重”，是“回來非要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唐樂薇所有過激的舉動總能被他們找到藉口開脫。

可唐若蕊每一次難過和退讓，從來沒有人放在心上。

就連如今她決絕離開，所有人只惦記著受損的公司程式碼，沒有一人擔憂她在外過得好不好。

他突然意識到，或許他從一開始就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