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組公認滿分考卷,我死也不肯簽字_第 9 章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顧嵐
第 9 章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顧嵐。
這幾天來承受的所有委屈、謾罵和屈辱,在這一刻並沒有讓我感到絲毫的爽快。
只有深深的悲哀。
“你女兒不能有汙點。”
“那個被你偷走人生的孩子,就活該下地獄嗎?”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磕頭。
“顧嵐,你不是在向我求饒。”
“你只是在為你即將失去的特權感到恐懼。”
我沒有再理會她的嚎啕大哭,轉身走出了審訊室。
周秉文跟在我身後。
走廊裡光線昏暗,只有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
走到大廳時,周秉文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沉重。
“我為我之前的官僚主義,以及對你的懷疑,向你鄭重道歉。”
“如果不是你的堅持和隱忍,這場驚天舞弊案,可能真的會被他們掩蓋過去。”
我看著他低下的頭顱。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你只是在你的職責範圍內,做了你該做的事。”
“但我有我的底線,這是我作為一個老師,唯一能守住的東西。”
下午。
在調查組人員的陪同下,我來到了江城市郊區的一處建築工地。
這裡到處都是漫天的粉塵和刺耳的機械聲。
我們在一個破舊的工棚裡,找到了林冬。
一個瘦骨嶙峋,皮膚曬得黝黑的男孩。
他穿著一件破了洞的T恤,手裡正端著一盒廉價的盒飯。
看到我們這群穿著制服的人,他有些侷促地站了起來。
“你們找誰......”
我走上前,看著他那雙清澈但充滿疲憊的眼睛。
“林冬。”
“我是全省高考語文閱卷組組長,蘇妍。”
男孩愣住了。
他因為高考語文“嚴重失利”,總分沒有達到一本線,為了給常年生病的母親治病,他放棄了復讀,選擇了來工地搬磚。
我把一份蓋著教育部紅章的檔案,遞到了他的手裡。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你的語文成績不是30分,是滿分。”
“你的總分是742分。”
“你是今年全省真正的,理科狀元。”
林冬呆呆地看著手裡的檔案。
那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一串他曾經做夢都不敢想的分數。
他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飯盒掉在了地上。
他突然捂住臉,蹲在地上,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聲。
那哭聲裡,有著太多的委屈、絕望和重獲新生的狂喜。
我站在一旁,眼眶微酸,默默地別開了臉。
一個月後。
所有的風暴終於塵埃落定。
判決書下達的那天,江城下了一場大雨。
李建國因為受賄罪、高考舞弊罪、濫用職權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顧嵐和她的丈夫,因為涉及多項職務犯罪和嚴重違紀,雙雙入獄,名下所有的非法財產被全部查封。
顧嵐的女兒被取消了學籍和錄取資格,這輩子都被釘在了恥辱柱上。
那些曾經在網上對我潑髒水、跟風網暴的自媒體賬號,被網信辦集中整頓封禁。
幾家帶頭造謠的報社,公開在頭版頭條刊登了道歉信。
江城大學的校長帶著院裡的幾個領導,親自登門。
他們送來了恢復我正高職級的聘書,以及一大筆精神補償金。
校長握著我的手,滿臉堆笑。
“蘇教授啊,我就說你是我們學校的驕傲。”
“這簡直就是當代師德的典範。”
我平靜地抽回手,婉拒了他們晚上想要舉辦的慶功宴。
有些東西一旦看透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九月的開學季。
江城大學的林蔭道上,鋪滿了金黃色的落葉。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乾淨的路面上。
我抱著幾本書,走在去階梯教室的路上。
遠遠地,我看到路盡頭站著一個人。
周秉文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沒有打領帶,少了幾分督查組的冷硬,多了一絲書卷氣。
他走到我面前,遞給我一份新的紅標頭檔案。
“蘇教授。”
“省教育廳經過這次整頓,新成立了考試監督最高委員會。”
“上面點名,想請你擔任名譽顧問。”
我看著他手裡的檔案,沒有接。
“周副組長,我又不是體制內的人,何必去蹚這趟渾水。”
周秉文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芒。
“這次不一樣。”
“我保證,以後在江城,沒有任何人能再卡你的脖子。”
“也沒有任何人,能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魑魅魍魎。”
我看著他認真的表情,輕輕笑了一下。
“是嗎。”
“如果有呢?”
周秉文向前走了一步。
他低下頭,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那我就陪你一起,把桌子掀了。”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我看著他,接過了那份檔案。
“好。”
(全文完)